第五十九章 還錢

  看著裴玉茹的背影，寧老夫人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手邊的茶杯揮到地上。

  「那裴家就是蛇鼠一窩。當初我就不該讓裴玉茹這個掃把星進門！還有那個裴寶嫣，也是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寧老夫人的滿盤計劃，都被裴家打亂，現在一聽到「裴」字，她就恨的牙根痒痒。

  「祖母，此事與寶嫣無關，你何必要遷怒與她？依孫兒看，這一切都是因為裴玉茹與我八字不合，才會家宅不寧。乾脆趁機這次機會，隨便找個由頭，將她休掉算了。」

  寧觀松抿了抿乾澀的唇角，不滿自己喜歡的女人被咒罵。哪怕是他最敬重的祖母也不行。

  寧老夫人本就在氣頭上，聽到這話，更是怒火中燒，又將兩個茶盞用力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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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小聰明伶俐，我便將你帶在身邊，讓你學習權謀之術，怎麼如今長大了，你反倒蠢笨如豬！」

  「呵呵，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和你那個扶不起來的娘一樣，都是一副軟骨頭！」

  寧老夫人這次是氣的狠了，什麼話難聽，就說什麼，根本不管寧觀松鐵青的臉色。

  可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嫡長孫，何曾被這樣斥責過，當即大聲怒吼。

  「祖母，孫兒敬您愛您，感激您的養育之恩，可您說的這些話，未免也太難聽了！難道孫兒在您心裡，就是如此不堪嗎？」

  祖孫倆都是易燃易爆的性格，各自憋著一股火，即使 努力壓制，還是不免起了爭執，心生怨懟。

  一瞬的沉默，兩人誰也不服誰，橫眉冷對地看著彼此。

  寧老夫人眼底儘是失望，冷笑道：「看看，這就是我教出來的好孫子！為了一個女人，都敢吼我這個老人家，以後你若真襲爵了，豈不是還會將我這個老婆子趕出侯府去？」

  「不，不是這樣的，祖母，孫兒剛剛只是一時衝動，才不小心頂撞了您。」寧觀松回神，慌忙解釋。

  「呵呵，一時衝動？我看你是為了維護那個裴寶嫣吧！」

  寧老夫人對裴寶嫣的厭惡又增加了幾分。

  她深吸了一口氣，豁然冷靜下來，眼中平添幾分倦色，精氣神少了大半。

  「算了，由你去吧，反正日後是誰襲爵，都不會撼動我老婆子的位置。」

  寧老夫人轉身離開，獨留下寧觀松一人在廳內發呆懊惱。

  有那麼一瞬間，他自責對祖母說了重話，卻並不後悔維護裴寶嫣。

  可他不知道，此時心心念念的女人，卻在南音寺內與人密謀如何算計他。

  「寶嫣，為娘看你氣色不錯，也就放心了。只是這幾個月，你可不要掉以輕心，男人都是貪吃的狗，在你這裡吃不上肉，就會想辦法去其他地方吃。」

  清靜的偏院內，裴寶嫣舒服的依靠在躺椅上，自信笑道：「娘親不必擔心，世子哥哥整日都與寶嫣膩歪在一起，哪裡有時間去找肉吃？侯府唯一的威脅，就是裴玉茹，可你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哪裡會是女兒的對手？」

  年過四旬，依舊風韻猶存的春姨娘，得意道：「我的女兒，向來是最出挑的。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如今肚子越發的大了，世子一日不娶你進門，就一日無法讓人心安。你怎麼也應該想想辦法呀！」

  「哼，說到這個，我就一肚子氣！都怪那個老妖婆，明明說好月中就迎娶我進門的。結果昨日不知她抽什麼風，竟要推遲婚期，就連世子哥哥那邊，也沒有個准信！」

  裴寶嫣氣得咬牙切齒，用力捶打靠墊發泄怒火。

  「女兒，這可不是個好徵兆！你現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春姨娘神情複雜，將聲音壓低一些：「你忘了當年那個女人，是如何懷上裴玉茹的嗎？萬一裴玉茹這個小賤人，也和她媽一樣，用那種下賤的勾當，懷上世子的孩子，你可就一輩子沒法成正妃了！」

  「哈哈，娘親不必擔心，女兒早就想到這點。世子哥哥以後除了我，他對任何女人都不會有興趣的！」

  「啊？這是為何？」

  裴寶嫣得意洋洋的勾了勾手指，在春姨娘耳邊小聲耳語，隨之兩人的笑聲劃破天際，在夜幕中久久無法散去。

  翌日一早，裴玉茹剛洗漱完，就見這院外有寧覦面容神俊，如畫中謫仙般依靠在院外的梧桐樹邊，仰頭聽風。

  今日他穿了一身清雅的青藍長衫，儒雅隨和，帶著一種文人墨客的破碎感。

  抬眸間，深邃憂鬱的墨眸，如一把銳利的匕首，直擊內心深處，美得驚心動魄。

  裴玉茹站在窗前，一時看的出神，錦繡連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回神。

  最後，還是寧覦嘴角噙笑，緩步向她走來，帶著蠱惑的氣息，幽幽開口，「還沒看夠嗎？」

  「呃……」

  被人當場抓包，裴玉茹侷促又緊張，臉頰倏地緋紅一片，美若芙蓉。

  寧覦眼底笑意漸深，下意識伸手為她將耳邊碎發別到後面。

  他的動作實在是太自然，仿若做了千萬回。

  一時間，兩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寧覦尷尬的率先開口道：「咳咳， 本官今日來，是問你，有沒有這幾年的草稿筆記，方便與顧家比對書信字跡。」

  「有的，我這就去找。」

  「好。」

  裴玉茹逃也似得跑進裡屋，沒一會兒，便將早已準備好的字跡草稿拿出來、

  「這是我這幾年的字跡。」

  「嗯。」

  寧覦隨意翻看了幾頁草稿，漫不經心的低聲道：「若想扳倒裴家，這些可遠遠不夠，只有當年裴靖霆丟失賑災款的證據，才可一網打盡。」

  「玉茹知道，可年代已久，早已無跡可尋。這次能讓他們將舅舅們的銀子吐出來，玉茹就已心滿意足。」

  裴玉茹淡然一笑，並不在意裴家的生死。

  反正以裴家上下貪得無厭的生性，他們遲早會引火上身，自尋死路的。

  「好，我明白了。」

  看著裴玉茹那張精緻俊俏的小臉，寧覦不舍移開目光，靜靜地與她對視。

  郎才女貌，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可惜，天不遂人願，總有礙眼的人要來打擾。

  「五叔，你和內子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