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扣押詔書
2024-10-05 17:26:15
作者: 蘭心海棠
寧老夫人擺出當家主母的氣勢,面無表情與寧覦對視,大有要為寧觀松討公道的架勢。
一時間,廳內氣溫驟降,猶如進入寒冬。
裴玉茹擔憂地看向寧覦,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上一世,寧老夫人雖然對寧覦之間有隔閡矛盾,但仍然會維持面上平和,不急眼不紅臉。
可是今日這架勢,兩人明顯是要撕破這層窗戶紙,打破侯府多年的平衡。
若是這樣,只會兩敗俱傷。
作為當朝新貴,寧覦是權傾朝野的宰執,而侯府人才凋零,都是中庸之輩。
若沒有了他的庇護,寧遠侯府定會淪為京城笑柄,漸漸退出豪門世族的行列。
可另一面,寧覦終歸是寧家人,若真與侯府撕破臉皮,也會被世人詬病。
當朝聖上推崇仁義孝道,更是厭惡離經叛道之人,日後恐會疏離寧覦,逐漸收權。
以寧老夫人老奸巨猾的本性來看,她肯定很快就能想到這一點,權衡利弊後,主動對寧覦服軟。
裴玉茹與這老太太打過兩世交道,實在是太了解,很快便放鬆下來,不著痕跡地移動腳步,靠向一旁的花盆。
只是她沒想到,向來沒有主見,只會被寧老夫人和裴寶嫣拿捏的寧觀松,這一次竟然帶腦子了。
「五叔,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商量,祖母年紀大了,難免心急說錯了話。」
寧觀松起身,擋在兩人之間,笑得討好諂媚。
他本就比寧覦矮半個頭,此刻又是點頭哈腰的,顯得更加做小伏低,一臉奴才相。
裴玉茹悔恨自己曾經眼瞎,竟將狗屎當作寶。
許是厭惡至深,在她與寧觀松視線碰撞的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就見她沒忍住,「嘔」的一聲,瞬間將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寧老夫人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慌作一團,一直在急切地給自己找台階下。
現下她看到裴玉茹,這才回神想起今日大事,頓時怒目而視,一巴掌拍到桌面,厲喝道:「自從你這個喪門星嫁進來,侯府就沒有一日安生過!」
「對,祖母!這種不要臉的賤人,今日敢撒謊騙我們,日後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來呢!不如今日侯府就將她……」
寧觀松想要趁機將裴玉茹趕出侯府,可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冷風從後面吹來,凍得他渾身顫慄。
「侄子想要休妻?」
寧覦面若冰霜的輕瞥一眼,淡然走向末位坐下。
他強大的氣場散開,明明只是最不起眼的末位,卻給人一種主位的震懾感。
寧老夫人面色陰鷙,冷哼道:「寧覦,老身剛剛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事實。你貴為宰執,還是少管侯府內宅的事為好,以免傳出去,讓人懷疑你與裴玉茹之間的關係不是叔叔與侄媳。」
「本宰執也不想多管閒事,可寧觀松近日的名聲實在是太差,連深宮內的皇后和陛下都驚動了,讓本宰執嚴加管教。」
寧覦面若冰霜,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
門外候著的近身侍衛寧海立馬端著茶水進來,畢恭畢敬地擺好後,手撫佩刀,如門神一般站在後面。
寧老夫人臉色凝重,與寧觀松對視一眼,試探地問道:「近來京城雖然流傳一些不好的言論,但也不過是些登不上檯面的小事,怎麼可能會驚動到前朝和後宮呢?寧覦,你可莫要看老身年紀大了,好欺負。」
「我記得老夫人有位閨閣密友,如今在後宮頗有些地位,你若不信,盡可問問她。看看前幾日皇后是不是喚我入宮,又是不是將侯府襲爵詔書壓下,勸皇帝另選他人。」
寧覦將茶杯端起,漫不經心地吹去熱氣,平靜如水,恍若在說別人家的事。
「五叔,你說的可當真?侯府的襲爵詔書,真在皇后娘娘那裡?」
寧觀松當即坐不住,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你以為呢?」寧覦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發出嗤笑聲:「呵,也是,估計你們現在都已經是本宰執壓下詔書,想要搶走兄長的爵位吧?」
那雙洞察一切的冷眸,讓寧老夫人和寧觀松頓時後背發寒,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不敢與之對視。
「呵呵,哪能啊。你如今貴為當朝宰執,前途無量,怎麼可能會看得上寧遠侯這種已經沒落的侯爵空名呢?」
寧老夫人干硬地扯出笑容,眼底儘是虛情假意。
「老夫人,你自己相信這話嗎?」
祖孫二人面如白紙,氣勢瞬間萎靡。
寧覦輕笑地將茶杯放下,將目光投向裴玉茹,公正嚴明地問道:「裴玉茹,老夫人和寧觀松說你欺騙他們,是怎麼回事?」
「回五叔的話,是祖母說侯府需要銀子,讓侄媳與母家舅舅聯繫,借些銀兩過度,順便……」
裴玉茹無辜地看向寧觀松,在他吃人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將頭垂下,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這如小白兔般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無助柔弱,不由得心生憐憫。
寧覦知道這是她的保護色,目的是什麼,他到現在也沒有看透。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會暗中伸出援手。
寧覦墨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配合地裝出威嚴肅穆的模樣,厲聲道:「如今寧遠侯府就因為你們夫婦二人,攪得連百年聲譽都毀於一旦,你們還想要遮掩什麼!」
砰!
他猛然抬手,將青花瓷茶杯摔到地上,連帶寧老夫人和寧觀松都嚇了一跳,怔愣地看著他。
裴玉茹掩面哽咽道:「是祖母說夫君要借銀子,為世子在大理寺買個官職。侄媳覺得可行,便書信給舅舅家,想與他們借些銀子,可誰知今日舅舅派管家來,說侄媳索求無度,要恩斷義絕。祖母和世子知道後,就說侄媳欺騙他們,要休妻,將侄媳趕出侯府。」
「求五叔明察,還我清白!侄媳自十歲後,就再也沒有同舅舅們聯絡,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這麼說啊!」
裴玉茹拖著哭腔,將頭埋在地面。
寧觀松面容扭曲,剛要張口斥責她在騙人,寧覦卻已冷著臉率先發話。
「寧海,你去客棧把顧家的人找來。」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