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同行

  老金對王大人畢恭畢敬，點頭哈腰。

  

  「王大人，您看，上頭什麼時候…」他笑得猥瑣，兩根手指在王大人眼底下搓了搓，暗示得明顯。

  王大人輕「嘖」一聲，不耐煩道：「你急什麼，等辦完這單再給你結了。」

  老金面露難色，「大人，不是小的催您啊，實在是資金周轉不過來了，上回您收貨時也是這麼說的。」他臉一沉，乾脆出言威脅：「這回再不結銀子，我是真干不來這活兒了。」

  這買賣可是觸犯刑法的，誰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幹這事全京城又還能有哪一處地方比義莊更適合藏人的？顯然沒有，老金心中有把握。

  幾次三番都不給結工錢，再好的買賣他也不樂意做，王大人是大官，他惹不起，平時交易時都點頭哈腰都伺候著，可該強硬的時候就不能軟弱！這次再不給銀子，他就撂挑子不幹了！

  王大人聽出老金的言外之意，權衡再三，不敢激怒他，於是放低了身段，好言溫勸道：「老金，不是我不想給你結銀子啊，這貨賣出去了錢又不到我手裡，我也是替人辦事的。」他指了指天上，「得上面那位點頭咯，我才能有銀子拿給你呀。」

  雲兮瑤聽得心驚肉跳，王大人還不是幕後主使，他背後還有個大人物。若牽扯到朝廷命官，這案子可就不好辦咯。秉公執法將那黑手剷除，只怕會得罪不少人。

  她回頭看向謝斐，案子歸刑罰司管，要不要徹查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謝斐目光冷若寒霜，雙臂交疊抱在胸前，依著身後的牆壁思考得入神。

  她怏怏地收回目光。

  王大人突然轉身，視線從眾牢房一掃而光，雲兮瑤嚇了一跳，「嗖」一下將腦袋縮回去。

  見王大人沒有發現，她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輕輕喘氣。

  就剛那一眼，她見到王大人的長相了。

  王大人就是王從南，正五品尚書右丞，平日與他來往交好的官員並不多，他在朝政上也沒什麼卓越的成就，默默無名的一個人。

  雲兮瑤蹙眉，王從南看著老實，沒想到私底下竟幹這種事。心中唾罵著王從南，耳朵也沒閒著，繼續留意兩人的對話。

  商量到最後，王大人同意這單結束就幫老金問上頭要銀子，讓老金拿了帳本來，好確認數目。

  聽到「帳本」，謝斐立刻不淡定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雲兮瑤身後，與她一樣伸了半個眼睛出去。

  雲兮瑤查覺身後突然有人靠過來，正要回頭，被謝斐按著額頭往後一扣，後腦勺貼緊了他的胸膛，動彈不得。

  「噓。」謝斐將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冰冰涼涼的指節覆上她溫熱的唇，她一激靈，身子顫了顫。

  都這種時候了，謝斐居然還想著占她便宜！雲兮瑤怒不可遏，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謝斐一聲悶哼，唇角淺淺勾起，露出個好看的笑容，自覺地撒了手。

  老金匆匆返回地面，不一會兒就抱著一本厚厚的帳本回來了。

  聽他們言話間的意思，這帳本記錄了他們買賣人口的明細，半指厚的帳本，可想而知他們到底拐賣了多少人！

  王大人食指往舌上一抹，沾了些口水，再去捻頁，輕輕鬆鬆翻了好幾頁，另一隻手五指挑動算了算，心中有了大概，將帳本塞回老金手裡，「得，這單完成就給你結工錢，連帶上兩次一起。」

  「王大人，說話可要算數啊。」老金喜笑言開，捧著帳本跟捧寶貝一樣。

  兩人笑著離開了地下室。

  雲兮瑤和謝斐同時鬆了一口氣，等他們出去後才從牢室走出來。

  雲兮瑤左右扭頭，看牢室里被關押的人，個個都跟砧板上的豬肉一樣，任人宰割，實在可憐。

  她在人堆中看到了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縮在角落中依偎在一起，就是紅梟的兩個弟弟，阿林和阿森。

  雲兮瑤給謝斐遞了個眼神，拉開柵欄，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走到兩兄弟面前，給他們各自探了脈，確定沒有大礙後回頭朝謝斐點了點頭。

  謝斐會意。

  他們現在還不能帶阿林和阿森走，否則會打草驚蛇，只能先委屈他們倆了。

  雲兮瑤和謝斐原路返回，出了義莊。

  路上，兩人並肩馳騁。

  「謝大人，我想到了個引蛇出洞的計劃。」雲兮瑤拔高音調，以免謝斐聽不到。

  謝斐側目，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據他們談話內容來看，他們很可能會把拐來的人運往什麼地方賣掉或是轉移到別的地方去，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來個人贓並獲。所以只要我們能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就好辦事了。」

  「看來公主已經想到主意了。」

  雲兮瑤翩然一笑，沒有作答，夾緊馬腹加快了速度，越過謝斐而去。

  兩道快如閃電的身影一前一後回了京城。

  當晚，王大人同僚宴會散席回家，車駕被一伙人團團圍住，來勢洶洶，他帶的六個侍衛統統被打暈，車夫是個膽小的，棄車而逃。

  車廂里的王大人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兩名五大三粗的壯漢拎著他的領子將他從車廂里拖出，一路拽行至旁邊的暗巷。

  雲兮瑤早早就在那等著了，軟鞭一下一下地敲著手心。

  王大人被押下，跪倒在她腳邊。

  「大人！大人饒命啊！」王大人二話不說，就叩起了頭，夜色正濃，小巷昏暗，他沒能清主使之人的臉，也不敢細看。

  雲兮瑤一腳踩上王大人的肩膀，俯身手肘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拿的軟鞭在王大人臉上拍了拍，「王從南，誰給你的膽子跟老子搶生意？」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聽起來像男子的聲音。

  王大人抖如篩糠，「大人…什麼…什麼生意啊！小人不知，請大人明示！」

  「還能是什麼生意。」雲兮瑤收回腳，站直身子，「我且問你，今日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王大人心中大驚，他行蹤隱秘，怎麼可能被發現？眼前這人又是誰？他口中說的搶生意…莫非是…不敢細想，王大人就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