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驗貨

  難道有京中的官員參與了這場拐賣？朝中姓王的人並不少，謝斐也不能確定是哪個王大人。

  

  等說話聲漸漸遠去，雲兮瑤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一條縫，觀察裡面的情況。

  房內昏暗，他們已經走了。

  雲兮瑤和謝斐前後翻過窗戶進入停屍房。腐爛的屍臭味刺激著鼻腔，雲兮瑤蹙眉，強壓下不適感。

  她走到角落的方木蓋前，蹲下身將蓋子一拉，下面果然是空的！

  看來木宅下真的有個地下室，他們沒有猜錯。

  「下去看看。」雲兮瑤提高裙擺準備跳下。

  謝斐拉住立刻想下去的雲兮瑤，先她一步跳到了下面，確保沒有機關才向上伸手，扶著她跳下。

  謝斐將木門蓋上，以免老金突然進來發現他們。

  從入口跳下到地面約有五尺高，又往裡拐了好幾個彎，下了樓梯才真正到達地下室的門口。

  門是木製的，虛虛掩著，竟沒有鎖。

  雲兮瑤疑惑，關押人的地方兩個門都沒有上鎖，難道不怕他們跑了嗎？

  謝斐同樣生疑，左右留心，怕有陷阱。

  雲兮瑤扒著木門輕手輕腳拉開一條門縫，朝裡面瞄了一眼。

  這個地下室的構造像牢獄，分了好幾個單獨的房間，用木板隔開，門是鐵製柵欄，每個房裡關的人都在兩人以上。

  他們有的靠著牆壁睡，有的亂橫在地上，毫無章法可言，一個兩個是正常，可這三個牢室的人沒有一個是醒著的。

  雲兮瑤想到了謝悲剛才說的，阿林是被人用蒙汗藥迷暈後拐走的，莫非他們把人關到這裡後也會用蒙汗藥讓人一直處於暈迷的狀態？

  那為什麼兩道門都沒有上鎖就說得通了，因為根本不需要。

  雲兮瑤知曉其中道理後，大膽地推開門進入場下室。

  謝斐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才快步跟上，反手將門掩了回去。

  「謝大人，他們都用了蒙汗藥了，所以暈迷不醒。」雲兮瑤走到第一間牢室前，攀著鐵柵欄朝裡頭細看。

  謝斐在第二間牢室前，「他們不止抓小孩，也有成人。」

  地下室里保守估計有三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原以為拐小孩是因為小孩子防備心低，反抗能力弱，現在看來，他們無所謂年齡。

  雲兮瑤將四個牢室的情況都看了一遍，托著下巴思考起來，「他們的穿著不像是京城人，反而像南方的風格。」

  而且他們大多蓬頭垢面，手腳、衣裳上都是泥巴干透結成的白塊，也不像是乞丐，更像…

  她靈光一閃，轉頭問謝斐，「謝大人，近段時間京中有流民出入嗎？」

  謝斐是刑罰司的人，同時也幫皇帝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京城發生什麼事，他是第一個收到消息的。

  他想了想，道：「有。十幾日前，江南水患，沿江下游一帶都淹了，百姓流離失所，不得已拖家帶口北上，途中餓死、病死的人不少。能堅持到京城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去，下面的人沒有上報，皇上不知道此事，流民們得不到救濟，只能流浪街頭。」

  雲兮瑤恍然大悟，怪不得平明街多了那麼多人，原來是從江南北上而來的。

  義莊抓的這一批人大概率是流民，他們孑然一身，就算失蹤了也不會引人注意，拐這樣的人，沒有後患。

  人牙子和牙婆買賣人口的生意小，又是真銀買來轉手賣出的，衙門沒辦法定罪，義莊這一案，已經構成了拐賣人口罪。

  「不如我偷偷混進去，收集多點線索你再讓刑罰司的人出動？」雲兮瑤眨著亮晶晶的杏眼，對自己這個主意十分滿意，她直覺謝斐不會同意，所以語氣十分柔軟，帶著商量和討好。

  謝斐計劃本來是今日當場將人抓捕的，但人販子使用蒙汗藥來抓人，讓謝斐瞬間改了主意。

  蒙汗藥珍貴易得，一般的人販子是不可能下這麼大成本的，他懷疑義莊背後的是個大人物，所以決定先按兵不動，與雲兮瑤偷偷潛入地下室摸清內情。

  「不行，太危險了。」謝斐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既然知道了是流民，又打聽到了他們背後有個王大人，回去查一查便知道了。」

  雲兮瑤氣餒，肩膀一垮，「好吧。」

  兩人準備先離開，走到地下室門口時聽到了上面有說話聲，以及木門推拉發出的動靜。

  對視一眼，雲兮瑤和謝斐默契地往裡面退，一直退到最裡面的那間空牢房，躲了進去。

  有木板做隔絕，只要他們不走到柵欄前，就不會看到他們縮在角落裡。

  「王大人，您不是說明天才來收貨嗎，提前來了也不派人告會一聲。」

  「我來驗驗貨，看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說話聲越來越近。

  雲兮瑤暗自思量，看樣子那個「王大人」現身了，如果能趁這個機會看清他是誰，就不用浪費時間去查。老金也說了，王大人明天就要人，時間十分緊迫。

  「加上今天到的五個，一起三十八人，其中江南流民二十一人，京城人一十七人。」

  「誰管你什麼人，我只在乎年齡。」

  」哈哈…是，三十八人中有十八人是十五歲以下的，有十二人是二十至三十歲的，剩餘八人是壯年。」

  說話的人已經進入地下室，聲音在四角迴蕩，清晰明朗。

  雲兮瑤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願他們只是驗前幾個牢室的人，不要惦記著最後這間空牢房了。

  一雙溫暖的大手突然握上她的肩膀，輕拍了拍，無聲的安慰。

  謝斐在她身後，像一堵結實的牆，讓人很有安全感。

  雲兮瑤猛跳的心突然平緩下來，她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回頭用氣聲說道：「我去看看。」

  謝斐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更大了，擰眉，搖了搖頭，眼神警示她不要去。

  雲兮瑤眨眨眼，做了個「放心」的口型，推開他的手，躡手躡腳摸到了柵欄邊上，貼著木板，她伸了半個眼睛出去。

  她認出了老金，另一個男人——王大人，身著藏青色短褂，同色下裙，一手負身後，一手擋在腹前，一看就是當官的人。

  王大人背對著她，她沒有看到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