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耍帥
2024-10-05 15:00:03
作者: 巒
「眼前有那麼一個機會,厲先生想問厲太太,願不願意給他一個耍帥的機會?」捧著她的臉,厲列儂問。
許戈也只剩下點頭的份。
唇在她額頭上觸了觸,厲列儂打開車門,許戈也跟著打開車門,在他的示意下站在車門邊。
厲列儂往著那幾名機車障礙賽選手所在位置走去,看著似乎是在和那幾人交流,幾分鐘過去,他朝著許戈做出「過來」的示意。
到了這時,許戈大約猜到厲列儂想做什麼了,按照他要求的那樣乖乖坐上在其中一輛機車后座上。
坐穩,厲列儂手托起她下巴,瞅著,掠了掠她臉頰「臉蛋還可以。」
這是在誇她漂亮嗎?
還沒得意完,變戲法般的,花花綠綠的東西就往著她頭顱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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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花綠綠的東西是機車選手的脖巾,比較注重形象的機車手會用惹眼的脖巾讓自己更加惹姑娘們的注意。
眨眼功夫,許戈的臉被包得只剩下一雙眼睛。
「厲太太得把這張還算可以的臉蛋乾乾淨淨保持到機場。」厲列儂拍著她臉頰說著。
咧嘴,厲先生真會說漂亮話。
呼出一口氣,眯起眼睛,臉朝著前方,手做瞄準手勢,鎖定目標「砰砰」,擊中目標後做了一個漂亮的回槍動作。
經典的達拉斯牛仔手勢。
一系列動作惹得許戈忍不住想來一個響亮的口哨,可不行,現在她要當貌美如花的厲太太,要矜持。
「槍」剛剛回到兜里,後面排列成一字型的五輛機車在同一時間發動引擎,五束遠燈光同時往著過橋處,把周遭照得如同白晝。
與此同時,厲列儂坐上機車,穿著橄欖球球衣的胖子一邊吆喝著一邊朝著他們趕來,厲列儂發動機車引擎。
引擎帶動著車軲轆,車軲轆快速轉動著,轉動的車軲轆不停的剷出地面的沙石。
臉緊緊貼在他背上,手牢牢環在他腰,在他的那聲「抱緊了」中機車宛如脫韁野馬,車頭四十五度往上傾斜,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往前沖。
往前沖的機身又以三十五度往左偏移——
那裡站著手裡拿著手機的胖子。
下一秒,噸位大約有兩百五十磅左右的人就像一顆皮球一樣被拋到半空中,目光隨著那顆皮球往上、再往下——
先掉落在地上的是手機,因為是沙石路面,手機掉落在地上時無聲無息,但瞬間,無聲無息被重重的那聲「砰」打斷。
輕飄飄在空中飛的皮球掉落在地上時變成了貨櫃的效果,第一時間著地的是背部。
不由自主的,許戈的脊樑一陣發冷。
幸虧摔在地上的人不是她。
車軲轆的重力回到地面上,下一個眨眼間,開車的人身體橫向移動,那瀟灑勁絕對可以比美雜技的騎馬射箭表演。
單只手臂往著半空一橫,手伸向路邊的指路牌。
還沒有等許戈弄明白厲列儂此舉為何,不鏽鋼製作的指路牌已經被厲列儂拿在手上。
指路牌又是以極快的速度橫向,橫向的指路牌在機車的帶動下急速往前,逆著風。
迎面而來的是騎著機車折回想看究竟的墨西哥混混,很顯然他壓根沒有想到厲列儂會出來這麼一招。
躲避已經來不及了,那種狀況如同快馬加鞭的人在驟然間遭遇橫伸出來的樹木,「砰」的一聲。
人往天上飛,馬往地上倒。
這下,許戈明白了為什麼厲先生要讓蒙上脖巾,她發誓那擦著她臉頰而過的肯定是那位墨西哥混混的門牙。
咧嘴笑。
擱倒那名墨西哥混混,機車繼續急速往前。
正在收過橋費的幾位墨西哥混混們顯然已經明白這是有人來踢館,依稀間許戈看到那些人中已經有人拿出槍,而且槍口往著他們這個方位。
就在此時此刻,後方一直垂直的遠光燈燈束開始調轉、重疊,製造出來了鐳射效果。
一時之間,從槍膛里射出的子彈找不到準頭,有數枚從許戈耳畔飛過。
當然,許戈自然不會承認是開槍的人找不到準頭,那是因為她的阿特精通躲避子彈的技術。
沒有什麼是藍色路西法辦不到的。
通往對岸的路距離他們就只有數十米了,許戈卯足力氣,就等著藍色路西法開著他的車沖開閘門了。
到時候,她只要對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墨西哥混混們豎起中指就可以了。
亂成一鍋粥的墨西哥混混們此時有人高喊,「切斷橋,快切斷橋。」
這些蠢貨,橋哪能說切斷就切斷的?
十米剩下五米時,許戈才明白到那個人口中的「切斷橋」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座活動橋,此時此刻橋在人為的操控下橋的兩邊朝著天空緩緩翹起。
「許戈!」風裡,傳來他叫她的聲音。
「在!」大聲應答著。
「坐穩了!」
「好!」
機車的引擎聲幾乎要把許戈的耳朵震聾。
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厲列儂手中的指路牌往著那幾個墨西哥混混飛去,趁著他們躲避的機會,機車衝破閘門。
越過那道閘門,機車宛如疾風一般的。
眼前,是緩緩翹起的橋樑,往著天際延伸。
不需要她猜,她就知道阿特要幹什麼,臉緊緊貼在他背上,側過臉去。
呵,夜空掛著一輪圓月,那般美好的月光總是讓人聯想到一望無際的銀色海面,揚起嘴角。
風的聲音,從耳邊經過,風的雙手輕輕摘走蒙在她臉上的紗巾,在她耳邊叮囑,看吶,那月色是多麼的美好。
目送著紗巾飛向天際。
天際下,是一望無際的河流,她和他的影子印在鋪滿月光的河面上,遠離地面,往著天空最高處。
「厲太太,喜歡嗎?」
「喜歡。」
「厲太太,動作漂亮嗎?」
「漂亮極了。」
「有多漂亮?」
「就像是流星划過天際。」
還像——
還像是那一直相信童話故事的孩子,我可以觸碰到月亮。
終於有一天相信童話故事的孩子們駕駛著他們老掉牙的單車,開在通往月亮的路上。
那路上撒滿月光,當然,單車還載著用毛毯裹著的ET。
彎下眼睛,依稀間,有人對她這樣說過:記得多笑,每一名上帝偏愛的孩子都有一雙愛笑的眼睛,不要辜負上帝的美意。
笑開,這世上的甜能有多甜她的笑聲就有多甜。
「厲太太,我得告訴你一個關於厲先生的秘密,他曾經拿著假護照和假身份證參加過摩托車野外障礙賽。」
「拿到冠軍了?」
「……」
「前三甲?」
「……」
「厲列儂!」
聲音有點惱怒:「你也知道我很忙的,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沒有其他選手那樣有很多時間練習,能完成賽程就不錯了。」
到達機場墨西哥機場已經是十一點左右時間。
兩名操著墨西哥當地口音、掛著導遊牌的中年男人一直跟著他們,乍看,一群四人就像是在墨西哥剛剛度完蜜月的年輕夫妻在和他們的導遊依依話別。
許戈也在那兩名「導遊」和厲列儂低聲交流中得知道。
他們離開那家軍用醫院的半個小時後,大量的武裝人員包圍了醫院,墨西哥政府派出警力反擊,期間有不明身份的僱傭軍介入。
從醫院撤離的數百名1942成員目前為止並沒有遭遇到任何狙擊。
這個消息讓許戈稍微安心下來,緊緊挽著厲列儂的手臂,小鳥依人狀。
許戈想,現在她無須去裝模作樣,從臉上表情以及肢體語言都充分表明她現在沉浸在愛情帶來的甜蜜中。
此時此刻,她心裡甜滋滋的。
厲先生為了請厲太太吃一頓大餐好像幹了賠錢的買賣,他用那輛綠色甲殼蟲換來了一輛機車,同時他用他的手錶說服了那些機車選手幫助他。
當機車從橋上飛越而過,穩穩落在對岸時,許戈再也顧不了形象了,口哨吹得比任何時候都來得響亮。
耳畔,無可奈何的聲音:「快把嘴巴合起來。」
於是,許戈乖乖的把嘴巴合起來。
小會時間過去,他側過臉來看她。
她都把嘴巴合起來了,抿著嘴,瞪他。
揚起嘴角,修長的手指眨眼間抵達她的眉梢,指尖眼看就要觸及,卻在那聲「厲先生」中縮了回去。
看來1942領導人還沒有習慣在公共場合、在他的成員們面前流露情感。
作導遊打扮的兩個中年男人站在一邊,許戈站在日式甜品店門口處,和日式甜品店緊挨著的是法式甜品店,厲列儂正在法式甜品店門口排隊。
距離登機時間只剩下十幾分鐘時間,大餐那是吃不了了,厲先生現在只能排隊給厲太太買甜品。
從側面看,排在第四位置的那個男人一張臉即使被外套帽子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但也不妨礙路過的人多看幾眼。
身軀項長,挺得筆直的脊樑支撐著完美頸部線條,宛如人海孤鴻。
每當有人慢下腳步目光往著法式甜品店門口,搜索,定額時,許戈都恨不得走到那些人面前大聲宣布:那是我男人。
終於,許戈等來他掏皮夾的漂亮動作了。
打開皮夾、從皮夾里拿出數張鈔票、接過平板電腦、低頭看菜單、沒有半點敷衍成分、用了兩分鐘時間來決定、長腿一跨瞬間來到領餐櫃檯處、等候期間手擱在櫃檯上。
心裡的一根玄就那樣動了,集中精神,念動被塵封多年的咒語:
回過頭來,阿特回過頭來,快回過頭來看我。
涌動的人潮、喧鬧的聲音、不停在電子屏幕上滾動字幕仿佛因為那個咒語停頓了下來。
茫茫人海中,唯一沒有被咒語影響的人就只有他。
他回過頭來。
在他的那一回頭間她迅速低下頭去,眼淚瞬間墜落。
終究,她還是藏得不夠好。
有著好人聲腔的那聲「阿曼達」是揮之不去的噩夢,偶爾來上那麼幾下,讓你心力交瘁。
她一直藏得很好來著,她做到了誰都沒有看出來。
屬於她十二歲那年冬天所遭遇到的是伊朗的化學用品所導致,為了讓她相信,那陣子街頭小報沒少說那個,據說有十幾名孩子像她一樣。
漸漸的,更多時候她相信了,那真是的因為伊朗的化學用品,相信了有十幾名孩子曾經像她那樣。
而此時此刻,就是那極少時候的時間,一些東西就那樣逮到機會從城牆的縫隙鑽了進來。
天空黑黑的,所有的面孔,色彩不是黑就是白,世界就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現場。
灰色的球鞋停在她面前時許戈迅速抬頭,她總是能做到在極快的時間裡調整好表情,把眼底里的情緒藏得乾乾淨淨的。
抬起頭,在看到他兩手都拿著紙盒子時嘴角已經迫不及待的揚起。
紙盒是最大號的。
距離登機時間還有十分鐘,紙盒被打開放在長椅上,厲列儂詢問了服務生之後把甜品店裡受到女孩子歡迎排名前二十的甜品都搬到她面前來了。
咬著嘴唇目光從排列的甜品上一一掠過,要先吃哪個好呢?思考間聽他低聲說了一句「別咬。」
她都還沒有動手拿呢,抬起頭來。
剛剛抬起頭來時,卻撞到他迅速躲避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滾動的電子屏上又說了一句「會把嘴唇咬壞。」
原來厲先生說的是這個啊。
笑嘻嘻說著:「阿特,你在擔心咬壞了會妨礙你吻我嗎?」
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厲列儂低聲警告:「還有八分鐘時間。」
挑了一塊幾何圖形的甜品,嘗了一口,是清清爽爽的檸檬味,球狀的是抹茶味,方形的是草莓混合著蘋果味,嘗起來一點都不膩味。
這個最好吃,想起厲列儂晚餐也沒怎麼吃,許戈把她剛嘗了一口的甜品遞到他面前。
厲列儂習慣性的微微斂起眉。
「草莓味混合蘋果味,還不錯。」見他不動,許戈又添了一句:「我猜你應該也餓了。」
他還是不動。
意識到遞給他的蛋糕是她吃過的,換了之前她嘗過的檸檬味,男人們一般都不喜歡甜品。
「這個是檸檬味的。」為了讓他相信她手上的檸檬味蛋糕很好吃,許戈還特意學起GG中的那樣舔著唇瓣,舔完唇瓣後還特意用日本女孩們的可愛語氣:「我保證,一點都不膩味。」
一秒、兩秒、三秒、他還是一動也不動,身體雖然不動可他臉上呈現出來的表情卻在這三秒間迅速轉變。
分明,眼前的人在生氣。
生氣、惱怒、無奈。
她可沒有得罪他,瞪他:我一片好心,還不快接,我手酸!對了,即使討厭也得把它吃光,你不是愛我嗎?愛我就得聽我的!
就像是聽到她心裡話一樣,眼睛沒有離開她的臉,手倒是接走她的蛋糕。
這麼說來,這是厲太太對厲先生的一場制勝戰了?得意勁剛剛泛上心頭,手腕處一麻,身體也瞬間被拖離長椅。
為了不引人注目,許戈只好任憑著厲列儂拽住她的手腕。
數十步之後她就這樣被他連拉帶拽帶到那兩位「導遊」面前。
剛剛站停,許戈就聽到厲列儂和其中一位低聲說話,許戈豎起耳朵。
厲列儂如是告訴那位:我太太身體不舒服,現在需要房間休息,最好越快越好。
厲列儂怎麼說她身體不舒服了?
片刻,其中一位迅速離開。
由於此時此刻厲列儂表情嚴肅,這也導致許戈不敢發問,呆站在那裡,很快的,離開的那位又折了回來。
他把一個信封交到厲列儂手中。
走在只能容納兩個人的走道上,等到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時,許戈這才小心翼翼問「阿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從現在的情況看,許戈猜也許是她聽錯了,身體不舒服的人應該是厲列儂,從機場到這裡的七、八分鐘路程里他一言不發,表情緊繃。
許戈的話依然沒有得到厲列儂的任何回應,倒是他拉著她的手越來越燙了。
拐過那個走道,前面排列著幾間類似於機場員工宿舍房,厲列儂停在其中一間門前,從信封里拿出房卡。
房間門打開,關上。
面對著近在咫尺的灼灼氣息,許戈下意識間背部緊緊貼在門板上:阿……
咬牙切齒的聲音打斷了她:許戈,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結結巴巴著。
「草莓味、蘋果味、檸檬味!」
「阿……」結結巴巴中許戈的手被強行拉起。
拉起的手又被強行往著他的小腹,往下,往下,近在耳畔的聲音已經沙澀成一片,又隱隱約約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許戈,你說得對,我是不舒服。」往下,往下,觸到,按住,近在耳邊的尾音在顫抖著:「現在知道厲先生哪裡不舒服了嗎,厲太太?」
浴室里,蓮蓬上的水還在嘩啦啦往著她頭上,面對著忽然出現的人許戈吶吶:「阿特,你……你這麼進來了?」
他臉上表情被隱在水蒸氣中,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感覺到他目光傳達出來的強烈視線,那視線讓她慌不擇路,這樣也太不公平了吧?她現在什麼也沒穿,而他身上衣服還完好無缺,手忙不送的遮擋住,可遮擋住了這裡有失去了那裡,一咬牙,往前,貼住,這樣來就可以躲避他的視線了。
而他,仿佛所等待的是此時此刻,那環住她的手手勁一副要把她揉進他身體裡一樣,聲音黯啞「是你自己選擇投懷送抱的。」
「問我怎麼進來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進來了,腦子裡想的是,我們明天六點半就得離開這裡,現在是十二點十分,我們五點四十分就得到機場去,時間就只有那麼一點點,我要把那僅僅的一點點時間用在想像你洗澡時誘人模樣嗎?」
「好不容易等你洗完澡了,也許你會和我說,去把你的那身臭汗洗掉不然你休想碰我,那樣一來時間就更少了,而我,一刻也等不了。」
蜜糖他把她從浴缸撈上來她是知道的,迷迷糊糊中身體離開了水面,迷迷糊糊中心裡想著那時候的她一定是像極那海里的魚,還是一條累壞的魚,軟軟陷阱他懷裡,能動的好像就只剩下腳趾頭,腳趾頭在說著,還不給我穿上衣服,她還是不習慣以那般的模樣把自己整個呈現在他面前,魚什麼也沒穿。
腳趾頭說的話他沒聽到,就這樣被他抱著離了浴室,身體被平放在沙發上,套頭薄毛衣從她頭上往下,張開手手順利穿進毛衣衣袖裡,長長的毛衣卷著往下,包裹住了凹凸所最在又模糊想開,那毛衣一定很大,都到膝蓋了。
穿完毛衣,又從平躺在沙發上變成半靠在沙發上。
給她擦頭髮的手笨手笨腳的,有幾次把她的頭皮弄得生疼,慶幸的是吹頭髮時他沒把她的頭髮卷進吹風筒里,長發就這點不好,不好打理,她回去一定要把頭髮剪短一些。
心裡一動,伸手觸了觸自己頭髮,一些東西時遠時近,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嘮叨著「怎麼就留起長發來呢?」
念想間,她的頭髮干,長長的髮絲就這樣滑落了下來,覆蓋住她半邊的臉。
他再次抱起她,思想又開始飄遠,心裡想著,厲先生可真忙。
一觸及到床,睡意更濃,一刻也等不了的樣子,扯著他的手,在他躺在她身邊時像魚兒一樣迫不及待往著他懷裡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臉頰貼上他的胸腔,蹭著,蹭著……直到他發出如是警告:那時醫生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三次也不是不可以,主要得看當事人的狀態,再亂動的話,你就別想睡覺了。這話讓許戈一動也不敢動了,兩次已經讓她夠嗆了,要知道那她現在膝蓋還麻成一片,琉理台雖然滑可台面硬,而另外一次是在浴缸完成了,第二次純粹是被他訛去的,浴缸有點小他是從後面進去,最後的那一下都直接把她撞暈過去了,那種昏昏沉沉感一直延續到現在,而且從手腕處還有他最後階段力道留下來的隱隱作痛感。
身體是不動了可思想還是在游離著,就像是那聖誕夜前守在樹下的孩子一樣,就等著午夜一過打開聖誕樹下的紅襪子,看看紅襪子裡面藏著的是什麼?
思想飄飄忽忽回到沙發上,吹風機把她長長的髮絲往著她臉上趕,伴隨著吹風機里暖暖的微風,有點癢。
「阿特。」
「嗯。」
「我為什麼留長頭髮?」
沉默——
沉默的時間有點久呢,久得她都偷偷打起盹來,小段混沌過後,想起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他沒讓她等太久。
「你也知道我很忙,有一天回來發現你有點不一樣,只是我沒去留意。」頓了頓:「再過一段時間回來時,我發現你變長的頭髮,那時我才知道你給我不一樣的感覺就是你留起了長發。」
「之前因為不夠長我沒有注意到,等我發現時,你的頭髮已經很長了。」
差不多和那消失不見的項鍊一樣的道理。
「對不起。」他在距離她耳畔很近的所在說著。
「沒事。」喃喃說著。
用1942智囊團的話來說「許戈,如果你想好好保住你位置的話,你就安靜點,帕特有時候忙得連喝杯水的時間都沒有。」
那話貨真價實,那麼忙的一個人自然沒有時間去注意她逐漸變長的頭髮,即使有一天發現了,他也無暇去追究她頭髮變長背後的意義。
也許,她之所以頭髮變長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某天經過GG牌前,GG牌上留著長發的女明星很有魅力,讓她心裡羨慕,於是她也留起和女明星一模一樣的髮型。
解決一個問題,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她那位叫做伊莎貝爾的小情敵。
小伊莎貝爾現在應該變成了大伊莎貝爾了。
「阿特。」
「嗯。」
「你的小伊莎貝爾呢?」問這話時語氣幽怨,那位愛爾蘭小姑娘沒少讓她鬱悶。
淺淺的笑聲響起,她的第二個問題似乎讓他十分的愉悅:「她去了澳洲學習,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
厲列儂的話讓許戈第一時間提出質問:她捨得嗎?
那個小姑娘就和她小時候一樣固執。
1942領導人聲音有小小的洋洋意得:「她當然捨不得,她就像你小時候一樣煩,煩得我不得不花點心思去打發她。」
看看,得意忘形了吧。
好在厲先生馬上意識過來,煞有其事解釋:「她那種煩和五金店老闆家的小女兒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你的煩到處透露著可愛,而她的煩毫無可愛可言。」這話他說得很溜。
甜言蜜語現在對於厲先生來說駕輕就熟,而且很會把握火候,看看,他馬上轉移話題:「知道我是怎麼打發她嗎?」
這個許戈還是有點好奇的。
「我告訴她我喜歡獨立而且有學問的姑娘,我還給她推薦了一所澳洲學校,知道為什麼是澳洲嗎?」厲列儂自問自答:「陽光、安逸的生活、大量的垃圾食品讓澳洲成為當今世界前三甲的胖子國度,從澳洲政府出台嚴禁歧視胖子的法律來看就知道這個國家的肥胖問題有多嚴重了。」
「我們的小伊莎貝爾可是貪嘴的姑娘,當她到達一定的體重之後,她最關心的應該是卡洛里的問題了。」
1942領導人耍起陰來還真一套一套的,從他剛剛提到很久沒有見到伊莎貝爾就可以猜出,小伊莎貝爾現在應該變成大胖妞了。
要是五金店老闆家小女兒變胖的話,她也不敢去見她的阿特。
「等她解決身材問題後,她那時也該變成明白什麼是可以去爭取,什麼是不可以去爭取那樣的年紀。」1942領導人用這樣的總結來拋開關於她那固執的小情敵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可以暫時放下了。
思想又開始飄忽開,飄飄忽忽中聽到他無奈的語氣「許戈,很快就要天亮了。」
嗯,天亮之後他們還得趕飛機,她得好好休息,睡意隨著她的這個意念轉濃,在快要失去意識間好像有人在她後腦勺敲了一下。
抓住最後一縷思緒,開口。
「阿特,你手腕上的傷口是為了誰?」
到底是誰讓不可一世的藍色路西法做出那樣極端的事情,原因又是為了什麼?
沉默——那沉默讓許戈的心開始瑟瑟發抖著,要是從他口中聽到陌生女人名字怎麼辦?要是……
「別騙我,求你了。」蠕動著嘴唇。
比起從他口中聽到別的女人的名字,她更加害怕的是,他騙她。
屬於她那失去的六年時間她現在唯有寄托在他身上了,要是他騙她的話那個世界會坍塌。
未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用懷疑的心情和他走完一生,會很累。
許戈總覺得現在她的心經不起一絲一毫的疲憊。
「真糟糕,被你發現了。」他語氣無奈。
早就發現了,扯著他的手,想讓他儘快說出答案,現在她真的很困。
「還能有誰,這個世界除了你還能有誰讓厲列儂干出這樣的蠢事。」無奈語氣轉向了更為深層次的無奈。
你看,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心靈的國度,因為他一句話剎那間萬紫千紅。
可是,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啊?屬於她口中經常掛在嘴邊的「阿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愛你」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她怎麼捨得?!
宛如窺探到她的內心世界,他淡淡說著:「我保證,這件事情不關厲太太的事,無理取鬧的是厲先生。」
「我想知道。」睡意褪去一些,好奇心泛起。
他的語氣帶著那麼一點點的尷尬:「那對於男人們來說,那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的確是,可是她好奇得很,手繼續扯著他的手。
男人很狡猾:「現在厲先生以陪審團的身份向法官先生提出訴求,因為涉及到男人們的臉面形象問題,懇請法官大人網開一面。」
意思就是說,他不打算說出原因了?
「你只要牢牢記住了就可以,厲先生曾經為厲太太幹過傻事,就像厲太太曾經為厲先生幹過傻事一樣。」
「有些傻事更加適合放在心裡。」
是啊有一些的傻事更加適合放在心裡,鬆開他的手,手從他腰側穿過,牢牢環住。
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阿特。」
「問吧。」
「第七根肋骨處的牙印是誰的?」問出這個問題時許戈眼皮已經沉重如山。
他的懷抱太舒服,就像是那艷陽天下,散發著秋日香氣的乾草堆,在這樣的天氣底下,她總是特別容易犯懶。
在秋日淡淡香氣中,她開始打起盹來,可是因為心裡惦記著事情,任何風吹草動都可以讓她乍然驚醒。
眼皮抖了抖,也懶得開口,從鼻腔里哼出:嗯?
「許戈。」
「嗯。」
「以上的問題都是由厲先生回答,有點沒趣,這個問題就由厲太太來猜。」厲列儂的聲音遠遠飄來。
「我不猜。」現在她困得厲害。
「那我不說。」他強調。
他要是不說的話她也沒有辦法,可是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的話,她老是覺得它總是擱在她心上。
其實……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難猜,五金店老闆家小女兒一向擅長干出那樣的事情,用厲先生的話來說,她有時候總是神神叨叨的。
「是我咬的,對吧?」無奈的說出。
沉默——許久——
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淡淡的,說著。
「嗯,是你咬的。」
咧嘴,她就知道。
「睡吧。」
在他懷裡點頭,這次她真的要睡了。
天剛剛亮,許戈和厲列儂就沿著來時的路回到機場。
他們比預定時間還晚到八分鐘,那晚到的八分鐘就出在許戈身上,原因是不敢大步走,如果不是厲列儂中途抱她的話,遲到時間會更久。
到達機場時,那兩名1942成員還是昨晚的導遊打扮,顯然他們在機場過夜。
他們現在在和厲列儂匯報從從墨西哥撤退的1942成員情況。
昨晚發生在墨西哥軍用醫院的激戰很好的起到了混擾視聽的作用,天亮時,那伙武裝人員才發現人去樓空。
從厲列儂的表情看,數百名1942成員撤退應該很順利,許戈心裡也放鬆了下來。
一放鬆下來身體某處就開始火辣辣的疼了起來,許戈很討厭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在許戈斂起眉頭時厲列儂已經來到她面前。
手就這樣印上她額頭,低聲詢問:「那裡不舒服了?」
呃……這個笨蛋。
心裡罵他笨蛋,一張臉卻已發燙。
這樣的現象卻惹來了他的「是不是發燒了?」之後語氣懊惱,怎麼忘了琉理台和床不一樣。
這男人……在問這個問題、在抱怨是一本正經極了,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一番,眼睛不忘觀察。
厲先生總是很能裝,聽完她的話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在他轉過頭去時許戈發現他轉為深緋色的耳廓。
這個效果讓許戈很滿意,現在還有點時間,腳剛剛踏出手就被拽住。
「我去一下洗手間。」許戈解釋。
「我陪你去。」
撫額,瞪眼:「我不是小孩子。」
許戈難以想像站在洗手間門口的厲列儂該會惹來多少女人的目光,光是想就讓她心裡很不高興。
拽住她手的人鬆開,就這樣他低低在她耳邊「小心一點。」
板著臉:「我不是小孩子!」
耳畔笑聲很是愜意:「我是讓你走路小心一點,不是說疼嗎?回家給你買藥,厲先生親自給厲太太擦,哪裡疼就給擦哪裡。」
頓腳,腳剛剛一抬起,嘴就開始吸氣,真是見鬼了,許戈在心裡狠狠咒罵著。
一萬英尺高空上,厲列儂看著那顆擱在自己肩膀上的頭顱。
從他這個角度看,只看到她翹翹的鼻尖,日出時分,機艙里無處不在的是那種淡金色的光芒。
淡金色光芒也粘到她的鼻尖上,讓人心裡想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手指距離她的鼻尖僅僅在幾毫米之間,可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停頓住,要是一觸碰她就消失不見怎麼辦?
在過去的幾年裡,這樣場景在他夢裡總是翻來覆去著,明明近在眼前可卻是遠在海角天涯。
收回,手輕輕去握住她的手,昨晚,他的需求無度把她累壞了,一上飛機就呼呼大睡,一張臉臉色也尤為蒼白。
等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時,許戈睜開眼睛。
目光在機艙里毫無聚焦,最終停在坐在前面一名女乘客的髮夾上,看著落在髮夾上的太陽光芒從淡色轉為深色。
等到空乘人員示意她收起面前的墊板時,許戈才意識到此時此刻飛機已經到達拉斯維加斯上空。
落在女乘客髮夾上的金色光芒已經渺無蹤跡。
空乘人員推著服務車走了,目送著她背影,最後目光落在走道的洗手間上。
在墨西哥機場的洗手間,許戈遇到一位據稱撿到她包的空乘人員,包應該是她上次從拉斯維加斯前往墨西哥的航班丟失的。
那位空乘人員還告訴許戈,由於撿到包的當天有緊急任務導致於她把這回事給忘了,剛剛她在行李箱找到包,還沒來得及交到失物招領處就碰上了失物的主人。
當空乘人員把包放到她手裡時,有那麼一個瞬間,許戈覺得那一刻宛如冥冥註定。
包很小,裡面放著護照還有手機,也許走得匆忙連錢包也沒有帶。
前往拉斯維加斯的報點廣播響起時,許戈把包丟掉,包里的護照和手機放在外套口袋裡。
外套是厲列儂的,很大,從洗手間離開跟著厲列儂上了飛機,一上飛機就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做出睡覺的模樣。
對於一個一整夜都沒有得到充分睡眠的人來說,那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一系列動作的產生也就一個念頭之間。
從那位撿到她包的空乘人員口中,許戈猜到當時陪著她從拉斯維加斯前往墨西哥的兩個高挑女人應該是高雲雙和陳丹妮。
高個、亞洲面孔、面無表情、其中一位比另外一位年紀稍大一點。
可厲列儂給許戈的訊息是,她和高雲雙和陳丹妮之間不存在認識,現在許戈明白到在墨西哥醫院初見高雲雙和陳丹妮的熟悉感,並不是像高雲雙說的那樣,是在1942總部的訓練場上。
現在,護照和手機就放在外套兜里,伸手去觸摸,它們確確實實存在著,即使是確確實實的存在著,可許戈就是沒有去打開的勇氣。
發呆間,許戈的目光逐漸落在她腳邊的手機充電器所吸引。
此時此刻,飛機正在降低高度,透過機艙窗,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那座沙漠之城。
一些乘客已經在檢查隨身攜帶物件,耳邊聽到有人在問「有看到我手機充電器嗎?」
腳迅速往前,用鞋尖把充電器勾到她這裡來,彎腰,撿起充電器,沒有經過任何停頓往著洗手間走去。
打開洗手間門,找到電源,把黑屏的手機接到電源處,翻開護照。
那是一本美利堅護照,快速瀏覽著護照信息。
阿曼達、加利福尼亞州、聖弗朗西斯科。
目光落在護照頭像上,護照頭像上的面孔和此時此刻印在鏡子裡的那張面孔一模一樣,唇色較深的是護照上的面孔。
許戈有很多護照,也許她手上的這一本只是她其中的一本。
阿曼達也是許戈經常會用到的名字,因為普及,來著法國的阿曼達、來自英國的阿曼達、來自於委內瑞拉的阿曼達……
也許,上了從拉斯維加斯飛往墨西哥的變成了在美國加州舊金山出生的阿曼達。
接下來就是手機了。
隔著洗手間門,外面廣播提示乘客著飛機飛行高度、以及飛機即將抵達拉斯維加斯機場,許戈打開手機。
打開手機的第一瞬間,訊息就提醒她有多通留言電話。
打開語音留言。
第一時間灌入耳朵是陌生的男聲。
那是略帶蒼老的男聲。
飛機引擎發出的噪音使得許戈無法聽清楚那個男聲在說些什麼,然後,男聲最後的那句伴隨著仿佛要刺痛她耳膜的噪音聲響。
毛骨悚然,豎起耳朵——
「連翹。」
飛機引擎聲發出的噪音此時此刻已經抵達頂峰。
依稀間,飛機輪子在跑道上劃出了巨大的火花,火星四濺。
吱——
劃破長空。
整個世界在搖晃著,身體緩緩倒下,眼前一片黑暗。
身體呈現出彎曲狀,雙手緊緊環住膝蓋,整個頭顱縮進了由膝蓋以及胸腔形成的凹陷地帶,把自己變成繭的形狀。
觸不到的黑色的網無邊無際朝著她,撒開,落下,收緊。
網是黑色的,海水也是黑色的。
耳邊——
「連翹」
閉上眼睛,身體往著黑色的海洋——也許那樣了,心裡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不會那麼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