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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一個機會

2024-10-05 15:00:00 作者: 巒

  背貼在牆上,漲紅著的一張臉呵,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他,任憑著他手指輕觸她耳垂。

  耳邊聽著他說的話。

  「你就是那塊大蛋糕,放在我知道的位置,一整天都把我惹得心痒痒的。」

  於是,許戈仿佛又聞到從隔壁傳來的麥芽糖香味。

  

  夏天午後,貪嘴的孩子偷偷拿下了媽媽裝麥芽糖的罐子,紗布一層一層揭開,香氣在午後南風傳播著,十分甜膩。

  他目光落在她唇瓣上。

  「我十分想知道,那塊大蛋糕是什麼味道,草莓味?檸檬味?巧克力味道?還是已經熟透的蜜桃味?」

  明明,他說的那些沒有蘊含任何有顏色的,可……可那流連在她唇瓣山的目光、以及他說話的氣息卻也不知怎麼的,讓她口乾舌燥。

  導致於她也在心裡也肖想起那塊大蛋糕的味道。

  「終於,夜幕降臨了,上學的孩子回到家。」剛剛還落在她耳垂的手指來到她唇瓣上,指尖沿著她唇瓣紋理細細梳理著:「很快的,大蛋糕的滋味就會揭曉,你說,到時候會是草莓味?檸檬味?巧克力味道?還是熟透的蜜桃味?嗯?」

  垂下眼帘。

  在他悶悶哼出的那聲之後許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麼,她居然順著他的力道舌尖輕輕的去舔他手指,而舔著舔著……

  要不是厲列儂發出的那聲,她也許還在有滋有味。

  又不是棒棒糖,也不是巧克力棒!

  這一切都是厲列儂在誘導她的,阿特變壞了,而且,還是特別壞。

  惱羞成怒、無地自容之後狠狠拍掉他的手。

  急急往著餐桌走去。

  「生氣了?」緊隨她背後,他好脾氣問著,那聲音聽著心情好極了。

  回頭,狠狠瞪他。

  「厲列儂,餓了就吃飯!」

  話剛說完,厲列儂已經落座,瞅著氣呼呼的她:「剛剛漏掉了一種味道。」

  又……

  展開好看的笑容紋理,目光落在她臉頰上:「被漏掉的一味是蘋果味,剛剛從枝頭採摘下了,熟透的、紅撲撲的蘋果味道。」

  明明想要唾棄來著,明明想要裝模作樣一番來著,可最終做到的是手去觸自己臉頰,燙得緊。

  好不容易坐了下來,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厲……厲列儂,你得把你從……從集市聽到的那些奇怪的話給忘掉。」

  平常這個時間點他們晚餐差不多結束了,可今晚,擺在他和她面前的餐他們就只動了幾口。

  他們都把吃晚餐的時間拿來鬥嘴,拿來大眼瞪小眼了。

  可那每次也僅僅維持幾秒鐘的功夫,他們更多的時間拿來長久的凝望著,她的臉一再一再紅透。

  他呢喃著:厲太太現在變成了雞冠花小姐。

  七點,有人推開門進來。

  進來的是哈佛生,厲列儂皺起眉頭。

  「厲先生,您得到辦公室接一通電話。」哈佛生如是說著。

  哈佛生走在最前面,厲列儂走在中間,許戈走在最後面,三個人往著房間門。

  乘著哈佛生不注意厲列儂手就這樣印上她的臀部,在許戈又意外又心驚膽戰間落在她臀部的手迅速往下游離,往著大腿內側,得手後唇瓣迅速來到她耳畔,聲音低黯「你先洗澡,睡衣挑可愛點。」

  做出詛咒的表情,他壓根沒放在眼裡:「我說的可愛點的睡衣不是那種蝴蝶結,粉色款式,我說的是那種最好光是看著就可以硬起來的那種。」

  這個混蛋,又搬來酒館裡的水手們的那一套,丟給厲列儂一個表情,鬼才聽你。

  可接下來比較見鬼的是,許戈懷著一種很微妙的心情去挑睡衣,然後發現衣櫃裡只有兩套睡衣,一藍一灰,款式一樣都是再保守不過。

  睡衣是厲列儂帶給她的,分明那是他故意逗她。

  最終,許戈還是沒有換上睡衣,厲列儂出去不到二十分鐘就返回來,回來時表情凝重。

  他們居住所在被暴露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儘快離開這裡,撤退路線也已經規定好。

  為了以防萬一1942成員將從這裡撤離到墨西哥邊境,再分批從蒂華納、聖地亞哥撤離這樣可以達到轉移視線的效果。

  而厲列儂將帶著許戈拿著假護照、開著醫院員工提供的車直接前往墨西哥機場,然後從墨西哥機場出境,這也應該是墨西哥毒販們始料未及的事情,他們挖地三尺的人居然敢做出撞槍口的事情。

  要知道,墨西哥毒販們撒下的錢足以讓他們的眼線遍布墨西哥城。

  十分鐘後,許戈站在門口,戀戀不捨看著那個她和厲列儂生活了十幾天的地方,扯了扯握住她手的人。

  轉過身,背後響起關門聲。

  從周遭環境可以嗅出到處充斥著荷槍實彈,幽暗的所在腳步紛亂,許戈跟著厲列儂來到她初來到這裡的停車場。

  停車場站著數百人,人和車排列井然有序。

  厲列儂和排列在最前面的1942成員擁抱,之後拍了拍一位年紀、身高差不多和他相仿的男人的肩膀。

  那是在這次撤退時充當厲列儂替身的1942成員。

  那名充當厲列儂替身的成員身邊站著的是方為其。

  即使停車場光線有限,可許戈依然可以從若干的光暈中感覺到方為其凝望她的目光,那目光就像彼時間爸爸的葬禮時。

  好在她的臉呈現在光線處,朝著方為其的方向許戈揚起嘴角,那是特屬於五金店老闆家小女兒的笑容。

  「有些人的笑容對於某些人而言是驅趕黑暗和獨孤最好的靈丹妙藥。」方為其曾經這麼說過。

  現在想想,方為其口中的有些人的笑容說的應該是她,而某些人到底指的是許醇還是他自己不得而知。

  1942成員有時候接一個任務就得花好幾個年頭完成,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這時的她自然無法和平常一樣沒皮沒臉的和他扯交情。

  也唯有這樣才能和他傳達感激之情。

  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收起,冷冷的目光就迎面而來。

  假裝沒有看見厲列儂板著的臉,摸了摸鼻子乖乖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

  一名1942成員把鑰匙交到厲列儂手上,另外兩名成員打開停在面前綠色繪有可愛圖案的甲殼蟲。

  許戈手擱在車門上,停了下來。

  「怎麼了?」厲列儂也跟著她停頓下來。

  目光朝著方為其所在的方向,數百人在等著他們的領導人離開他們這才會踏上歸途,這趟歸途布滿荊棘。

  墨西哥的夜長著黑色的翅膀。

  方為其也在那數百人當中。

  臉轉向厲列儂,低聲:「給我一點時間。」

  「許戈!」厲列儂的聲音充斥著警告。

  「阿特……」低低的聲線帶著哀求。

  「許戈!」厲列儂加重的聲音昭示著沒有絲毫的餘地。

  頓腳,也管不得厲列儂的警告,腳往著方為其,然後聽到厲列儂如是警告她「我的車會在三分鐘後開走。」

  拔腿,朝著方為其的方向。

  停在他面前,拿起他的手,剛剛那一瞬間許戈想起來了,戴在方為其手腕上讓她覺得眼熟的表來自於誰。

  那時在布拉格,許戈把商場送給她的贈品順手交給方為其,嘴裡說著沒心沒肺的話「方為其,你一定沒收過女孩子送給你的禮物,這個給你。」

  那時,她從表情乃至語氣傳達的都很欠揍:看你可憐,我就充當一回大慈善家。

  深褐色錶帶現在變成淺褐色,那手錶他從她二十歲戴到她二十六歲。

  如果這層意思她還不懂的話,那麼她就傻得不可救藥了。

  脫下他的手錶。

  「對不起,方為其,我傻乎乎的。」她低聲說著。

  因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了,在面對別的男人時她傻而且反應遲鈍。

  「還有。」低著頭,不敢去看他:「方為其,表太舊了,讓別的姑娘給你買新的表,你這麼好,一定會有很多姑娘爭著給你買的。」

  「而這個……」手裡緊緊握著已經褪色的手錶:「要丟掉,它不好,它一開始就是很沒有誠意的禮物。」

  說完,緊緊握住手錶的手揚了起來。

  揚起的手被拽住,頭頂上傳來的聲音低且澀:「三分鐘時間已經過去了。」

  果然是一名密碼員,聽力還真不錯。

  許戈沒有動。

  他嘆著氣:「我保證,我丟得比你遠。」

  握在手裡的表被方為其拿走,手臂從她頭頂上越過,伴隨著他展開的手掌方向,依稀間許戈聽到有物件掉落的那聲聲響。

  半舊的甲殼蟲在墨西哥路上行駛著,經過熱鬧的市區,經過凹凸不平的街區路道,一路暢通無阻,再經過那片街區他們就可以到達通往墨西哥機場的高速公路。

  正在開車的厲列儂已經換上1942提供的一套印有某連鎖超市的員工服裝,許戈現在穿的也是最近較為受墨西哥姑娘們歡迎的搭配。

  現在坐在車上的她和他儼然是加完夜班一起回家的情侶。

  只是,正在開車的男友表情寫滿了不滿,副駕駛座位上的女友涎著一張臉,顯然現在她正在挖空心思想要討自己男友歡心。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許戈心裡嘀咕著:阿特板著臉的時間很長了。

  板起手指數,都差不多兩個半小時時間了,她也不過在他所規定的三分鐘時間裡超出兩分鐘時間。

  兩分鐘換來了兩個半小時。

  真正小心眼的人其實是厲列儂。

  不過還好,他沒有把車開走,這應該是他整晚板著臉的原因吧?畢竟他是1942領導人。

  別的不說,1942領導人的臉在方為其面前是丟定了。

  想到這一層,許戈覺得自己理虧,現在最要緊的是逗1942領導人開心,對付他她的手段多的是,以前他沒被迷住時她都能耍出一套一套。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可接下來,許戈發現她還是太過於樂觀了,無論用嘴巴說、還是動手動腳的逗厲列儂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甚至於她厚著臉皮說起了黃段子還是無果。

  口沫橫飛間厲列儂蹦出了一句「艹」,伴隨著這句還有他那狠狠拍方向盤的手,皺起眉頭,片刻後許戈明白到厲列儂的舉動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眼前發生的一切。

  此時此刻,距離他們數百米遠所在發生的昭示著,他們遭遇了墨西哥讓人無可奈何的現象之一:徵收過路費。

  所謂過路費並不是來自於墨西哥城府,而是來自於墨西哥城較有勢力的街區,他們剛剛經過的街區就是連警察也避之不及的街區之一。

  這類街區聚集了大量烏合之眾,這些人打著為社區修路的名號,公然對經過他們街區的人徵收過路費用。

  你兜里的錢有多少他們徵收的費用就有多少,碰上這群人的只能自認倒霉。

  摸了摸厲列儂的外套,慶幸的是她摸到放在外套兜里的皮夾,現在他們沒有多管閒事的功夫,只要到時候把錢給他們就可以了。

  厲列儂放慢車速,車子沿著光亮處緩緩開去。

  今晚像他們這樣的倒霉蛋還真不少,在通往對岸的小塊空地上有幾十人,這幾十人被墨西哥混混們勒令編成幾個陣營,這幾個陣營正在排隊等著上繳他們的皮夾。

  排在最後陣營的是幾名機車障礙選手。

  一名穿著橄欖球球衣的胖子用手勢示意他們排隊,那應該是負責後勤的墨西哥混混。

  厲列儂按照那位胖子要求的那樣把車開到機車障礙選手的陣營當中。

  熄火,片刻,厲列儂說:「皮夾里的錢不多。」

  阿特終於肯和她說話了,許戈心裡竊喜:「到時我們到機場再想辦法。」

  在墨西哥機場會有人接應他們,和接應他們的人要點現金應該沒有問題。

  頓了頓,厲列儂又說:「今天晚餐你吃得不多。」

  這話還真的是,不過那是有原因的。

  這可是大獻殷勤的好機會。

  五金店老闆家的小女兒臉皮厚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側過臉,看著厲列儂:「晚餐時候我就光看你了,所以沒怎麼吃。」

  1942領導人扶額。

  「到時候到機場你應該肚子餓了。」

  摸了摸肚子,塌塌的。

  許戈剛想說話,就被厲列儂搶了先:「皮夾里的錢還是留著到機場給你買吃的。」

  厲列儂的話讓許戈有些懵,這個時候好像不適合討論餓肚子的問題。

  他嘆氣:「換言之,厲先生想把皮夾里的錢留到機場請厲太太吃大餐。」

  這樣一來,眼前的問題就無法得到解決,不是要先解決眼前的事情然後再考慮大餐的問題嗎。

  「我一點也不餓。」許戈如是說。

  臉一直望著前方的人側過臉來,四隻眼睛結結實實撞個正。

  「許戈。」

  「嗯。」

  「說看看你喜歡我什麼,具體哪些特點。」

  呃……這個時候也好像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不過厲列儂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好吧,現在應該還有點時間。

  摸了摸鼻子,期期艾艾說開:長得好看,哪兒哪兒都好看,生氣時好看,不生氣也好看,連罵我的時候也可以把我看得傻眼。

  很認真的臉瞬間因為她的這番話變成了:求你了,上帝。

  呃……想想,她剛剛說的好像過於俗氣。

  清了清嗓音:「當然不止這些,你不僅好看而且腦子好使,學習好,球技好,會修理古典書,還會修鎖,掏皮夾的手勢誰都沒有你做得更瀟灑。」

  「還有,風箏……」手揚起,學著他幫她拿下風箏的漂亮動作:「你就這樣,就幫我拿到風箏了。」

  「求你了,上帝!」變成了「上帝啊,您能告訴我這個傻妞是怎麼混成情報員的,而且還是據稱很有潛質情報員。」

  許戈也擺出老大不高興的表情,一碼事歸一碼事。

  他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著「都是一些拿不出手的。」

  不,不不,她剛剛還只是說了一個開頭,1942領導人是全優生,這名全優生無所不能。

  一一數來:

  「你憑著一己之力就擱倒了捷克政府的三名高官,讓他們乖乖的交出1942第二任領導人,你讓很多1942的孩子們在美好安全的環境下度過他們的童年,你讓那些為1942服務半生的老人們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晚年生活。」

  多得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不過,即使那樣有一個絕對不能漏掉。

  深深呼出一口氣,隔著車前鏡遙望遠處的星空。

  語言在那星光底下褶褶發亮。

  「你交出一份很了不起的畢業答卷,駕駛著F-35戰鬥機完成了『普加喬夫眼鏡蛇』系列高難度動作,飛機從平飛狀況快速拉杆抬頭,迎角達到100-110角度,完成一系列動作之後完了嗎?不,沒完,讓人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那個黃種人是瘋了嗎,瘋了嗎?他把大名鼎鼎的F-35當成他的個人玩具嗎?」

  「那些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他們望眼鏡里看到的那架F-35戰機在達到了迎角100-110角度失速狀態改平,然後再做翻桶動作,再以240公里的時速倒退飛行、從那架米格戰機頭上越過,越過時兩架飛機只隔著兩米。」

  「阿特,告訴我,當時你是怎麼做到的。」

  當時,知不知道她有多麼的驕傲。

  淺淺的笑容氣息在車廂、在她耳畔蔓延開來,那雙手捧著她的臉,讓彼此之間的臉面對著。

  手指輕輕擦著她的臉頰:「傻乎乎的。」

  在他面前傻沒關係。

  咧嘴笑。

  手指從她臉頰移動到她眼角:「動作做得多漂亮都沒用,你沒看到。」

  那倒是,他們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關於那些他做的漂亮事情大多都是她道聽途說。

  「你想看的話,以後再做給你看,你一個人看,我們……」聲線眉梢有淡淡的憂鬱:「我們的未來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唯有眼前,所以,厲先生現在迫不及待想在厲太太面前表現。」

  「什麼?」

  「眼前就有那麼一個機會,厲先生想問厲太太,願不願意給他一個耍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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