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厲太太
2024-10-05 14:59:34
作者: 巒
當白俄羅斯人和方為其進來時許戈直接的反應是「我得找一個藉口溜掉。」
在1942許戈除去「厲列儂未婚妻」這個頭銜之外,以她的成就充其量也就一藍領工人,一名藍領工人想要參與到那種高層間的對話門兒都沒,這一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剛剛想溜就被厲列儂制止住,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腳,腳往她面前一擋。
那手法有點像壞心眼的同桌,在你想要偷偷溜出去玩耍時伸出腳,讓你冷不防摔一個四腳朝天。
在許戈的理解里,1942領導人是不會幹出這種勾當的,所以她自然也不會去防備他。
可,他真幹了,那一腳惡意滿滿。
如果不是方為其拉住她的話許戈非得很丟臉不可,四腳朝天倒不至於,但出個小糗是跑不了。
意識到厲列儂真的用那種不入流的手段算計了她時,許戈第一時間裡腦子就直接給出這樣的訊息:
「厲列儂那個混蛋想讓我在聖殿士面前丟臉。」
方為其少時在英國接受培訓,扶住她的動作做得紳士極了。
迅速擺正姿態,如果不是白俄羅斯人在場的話許戈很想狠狠的瞪厲列儂一眼:這位先生的不滿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小插曲很顯然讓白俄羅斯人很不滿,許戈乾乾站在那裡,一時之間離開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她自然不會把厲列儂的那一腳理解為一名同桌的惡作劇行為。
下一秒,許戈就知道了。
「她現在的身份是我太太。」厲列儂說。
一切不言而喻,厲太太的身份足以讓她參與到1942所有內部事情的談論中,這話合情合理。
那一腳背後大約是這樣:想溜門都沒。
這時許戈才想起她厲太太的這個身份,同時也想到現在的她不是二十歲而是二十六。
也許在那六年的時間裡說不定她從藍領工人升級為精英人士了。
此時此刻,厲列儂正看著她,眼神表情和幾天前長廊里的一模一樣,就差沒說那句話了「厲太太應該站在厲先生的這一邊。」
乖乖的和厲列儂站在了同一戰線上,這下,應該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微微斂起的眉頭松下,厲列儂看了一眼方為其,目光有點冷淡,眼神所要傳達的也很清楚。
「Bing得留下。」白俄羅斯人乾脆利索表明。
厲列儂沒再說些什麼。
白俄羅斯人這次並不是僅僅來興師問罪的,他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二月一號,一架小型俄羅斯軍用飛機在烏克蘭邊境遭遇襲擊後墜毀的調查報導已經出來了,俄羅斯軍用飛機墜毀的幕後黑手直指土耳其民兵組織「灰狼」。
較為棘手的是,這支土耳其民兵組織在2010到2012年間和1942來往密切。
與此同時,上個月發生在伊斯坦堡的爆炸案中有人在爆炸現場撿到一本護照,這本護照經過調查後已被證實為一名1942成員所持有。
而在過去十天裡,1942伺服器遭遇到大量的網絡攻擊,其強度前所未有,與此同時網際網路上出現疑似1942成員們所發表的大量美化極端思想的黑帖。
以上發生的事情很顯然都是針對1942策劃的陰謀,目的就是想給1942貼上「恐怖組織」標籤。
說完一系列事情後,白俄羅斯人情緒激動:「在來墨西哥之前,我已經提醒您,您錯過了最佳解決問題的時間點。」
沉思片刻,厲列儂臉轉向方為其:「我想你應該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方為其點頭:「這一系列事情的背後策劃者為愛爾蘭青年黨。」
愛爾蘭青年黨和1942是歐洲兩大無政府組織,這兩支組織從一開始實力相當,彼此把對方視為最強勁的對手。
但在上世紀末,隨著愛爾蘭青年黨被英國為主的歐洲國家列為未來危險組織之一後,開始一蹶不振。
在方為其的介紹中,愛爾蘭青年黨去年換了新的領導人後呈現了復甦的狀態。
新的領導人野心勃勃,初初取得成就之後,把手伸向自己的死敵,企圖利用現在的世界形式把1942拉進恐怖組織名單中,然後取而代之。
方為其說的那些讓許戈聽著手心冒汗,事實和歷史都在告訴著他們,再怎麼強大於這個世界板塊而言,他們不過是滄海一栗。
超人、蝙蝠俠從來都是活在漫畫中的人物。
方為其的話也讓厲列儂臉色凝重。
此時此刻,許戈也充分的了解到:時間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同時,也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少了一些年少輕狂多出一些沉著穩重。
梅姨曾經頻頻教導她和他:在你們享受大自然饋贈時,你們得去學會對大自然心存敬畏。
道理都一樣。
「截止到昨晚十二點,那些以1942成員名義發布,美化無政府主義的黑帖數字已經突破五千,這些黑帖的IP都和1942分支地點定位達到了百分九十吻合,今天早上收到的情報顯示,國際網絡聯盟已經把這一現象以文件形式上報。」
「厲先生,我的幾位朋友已經在來墨西哥途中,只要給我們三天時間,我們就可以解決網絡黑帖的事情。」方為其加重聲音:「我也相信憑著厲先生的能力能在三天裡處理好俄羅斯軍用飛機、以及伊斯坦堡爆炸案事件。」
果然是她的聖殿士,一番話很好的把握住一名下屬的分寸,同時也昭顯出自身能力以及自信。
那番話讓許戈就差點去拽住厲列儂的胳膊「阿特,他很棒對吧?阿特,就按照他說的那樣,那件事情就交給他處理。」
但有人好像不和她在一個頻道上。
即使厲列儂沒把他的不悅呈現在他臉部表情上,但從他那挺直的脊樑可以判斷出他對方為其的質疑。
「方為其,那是你朋友,不是1942的朋友。」
厲列儂的話讓方為其略微遲疑了一下:「厲先生,我保證他們可以信任,我的朋友們在這方面上有豐富的經驗。」
話鋒一轉:「目前,我們最要爭取的是時間。」
方為其的話無疑是在暗示著,厲先生你已經錯過最佳解決問題的時間點,現在我們別無選擇。
這一番話也讓現場有了絲絲的火藥味。
白俄羅斯人站在方為其那邊:「帕特,在厲列儂之前您是帕特厲,掛在你辦公室的格言充分說明著,我們是一群在刀刃上行走的人。」
方為其和白俄羅斯人雙雙離開。
他們達成一致結果:方為其留在墨西哥等他朋友,和他朋友處理網絡黑帖的事情,白俄羅斯人回1942總部商確應對愛爾蘭青年黨的方案。
而厲列儂所要做到的是配合醫生,讓頭腦保持清醒理智,這件事情最終決策人是他。
值得慶幸的是,白俄羅斯人對厲列儂服用五倍以上止痛藥的行為也就發了點牢騷而已。
當白俄羅斯人對厲列儂發牢騷時目光是對著許戈的,期間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厲列儂的身體往著許戈面前擋。
這樣一來許戈就可以避開白俄羅斯人不滿的目光,躲在厲列儂背後許戈衝著方為其笑。
她的聖殿士怎麼看都像模像樣。
房間門剛剛關上,許戈額頭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厲列儂把幾張餐紙揉成的球形物體朝著她扔了過來。
因為沒有及時避開許戈心裡很懊惱,剛剛一定是阿特在試探她的反應能力。
要是以前,她會把避開的動作做得漂亮又瀟灑的,看來那六年的時間裡她的技術荒廢了不少。
厲列儂對於她所表現出來的遲鈍反應更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可很快的,許戈發現這好像是她的又一次胡思亂想。
厲列儂和許戈說「快把嘴巴合起來。」
這話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說了。
比起在樹林時的溫情脈脈,這次的語氣怎麼聽都像是主人在面對自己沒有眼力架的寵物時的嫌棄。
摸了摸自己嘴角,剛剛獻給聖殿士的讚美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嘴角抿起,讓自己語氣聽著像模像樣:厲列儂,你剛剛用紙團扔我。
細細想起來,她好像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抱著胳膊,厲列儂做出一副「謝天謝地,你終於意識到我用紙團扔你這件事情了」:「許戈,我剛剛是在試探你的反應能力。」
原來剛剛不是她想多了,阿特真的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結果……」厲列儂的失望溢於言表:「你的反應讓人只能把那種每天除了睡,就是吃的胖傢伙聯繫在一起。」
皺眉,厲列儂這是在說她像豬一樣嗎?
「你說我要不要打電話給梅姨把你現在的狀態告訴她?」他說這話時表情認真。
厲列儂的話讓許戈趕緊把不滿收了起來,眉頭也不敢皺了:「阿特……還是不要了。」
說實話,許戈是有點心虛,現在她身體機能儼然就是一台生鏽的機器,跑小段路程就氣喘吁吁的。
她一定很長時間沒有堅持每天早上跑步。
「方為其表現還不錯,對吧?」他忽然問。
分明,厲列儂這是在拿打電話給梅姨的事情威脅她,那麼,他到底是想從她口中聽到什麼樣的評價。
「我覺得……不錯吧。」小心翼翼試探著:「別擔心,直覺告訴我,他交的朋友絕對可以相信。」
許戈想來想去,厲列儂問的問題最大可能一定是因為這個,一向1942的利益高於他之上。
話還沒說完,白色的物體忽然迎面而來。
這一次,許戈避開了,雖然沒以前那樣反應迅速,但漂亮的動作還是做出了以前的百分之八十。
而且她把厲列儂突然朝她丟來的紙團牢牢握在手掌中。
看來,剛剛那些話、以及話題都是厲列儂用來混擾視聽的。
朝著厲列儂擺出一臉的得意洋洋。
伎倆被識破的人冷著一張臉,因為交出還算不錯的成績單,許戈心裡有了底氣,對著厲列儂還以冷眼。
在他和她大眼對小眼時,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面對著外面的敲門聲厲列儂一動也不動,許戈認命走向房間門,手擱在門把時許戈似乎聽到來自於背後的聲音,聲音極低,含含糊糊的。
回頭,看到的卻是厲列儂的背影,他正往著書房走去。
剛剛許戈好像聽到厲列儂說類似於「比豬還要笨」「不僅笨還幼稚」這樣的,在這之後似乎是「別對他笑。」
然而,走向書房的背影一如既往一絲不苟的模樣。
搖了搖頭,一定是她的幻聽,很多的時候,她總是幻想著他的聲音,春天時很溫柔,夏天時熱情洋溢,秋天時期比較清透,冬天來了像夜晚的火把。
但那些都是屬於她的幻想,他的聲音大多時間裡薄涼如水。
打開門,外面站著那位哈佛生。
跟在那位哈佛生身後,看著她敲開厲列儂書房門,門從裡面打開,哈佛生進去之後迅速關上。
小會時間,厲列儂和哈佛生從書房走出來,站在一邊的許戈吶吶叫著從她面前面無表情經過的人「阿特……」
厲列儂看都沒看她一眼,經過她面前時腳步也比平常要快。
倒是那名哈佛生經過她面前時停了下來,告訴她厲先生去復檢的時間到了。
等到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時,許戈在心裡開始反省了起來:她怎麼老是把阿特是一名病患的事情給忘了,而且……
而且,現在她和他的身份更加親近了,現在她是他妻子。
是厲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