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們已經結婚了
2024-10-05 14:59:24
作者: 巒
目光數次投向早已經空空如也的床位,停留片刻之後移開,落在天花板上小會時間又停留在床頭柜上,下意識間似乎在……
在找尋著一些什麼。
找尋?這還是許戈第一次清醒的意識到連續幾天早上醒來,那不直覺落在床頭柜上的目光究竟意味著什麼。
床頭柜上什麼也沒有,但她的眼睛到底想在床頭柜上找出什麼不得而知。
外面的聲響提醒著她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現在她應該思考是:十幾分鐘前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到底有沒有惹怒1942領導人。
昨天,1942領導人還言辭鑿鑿「還是一直沒有人對你說過這樣的話『小姑娘,夢該醒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聖殿士的存在』。」
可她今天早上就和他唱反調。
一直以來,許戈對厲列儂採取的都是撒潑哭鬧的狗皮膏藥形式,她還沒有像今天早上用這么正經八百的話反駁他。
十幾分鐘前,在許戈說完那段話後迎來了小段沉默時間,然後厲列儂淡淡的說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他從床上離開,離開前壓根沒看她一眼。
她就那樣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
杯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讓許戈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腳步快速的循著那聲響。
醫生的警告讓許戈手往著自己頭殼狠敲幾下:阿特現在還是一名需要服用止痛藥的病患。
等她來到廚房時,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經收拾好了,看了她一眼厲列儂聲音淡淡的「手滑。」
許戈吶吶的點頭。
厲列儂的注意力好像又回到咖啡壺上去了,小會時間過去,濃郁的咖啡香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杯子被許戈強行拿走,厲列儂斂起了眉頭,把杯子往著背後藏。
她的舉動讓厲列儂眉頭皺得更深,不發一言手掌心往上朝著向她,意圖很明顯:你所要做的就是把杯子乖乖還給我。
厲列儂一旦皺眉,一旦用肢體語言傳達他的情緒就代表著他生氣了,一般這樣的時刻許戈都拿出她乖巧的模樣對他百依百順。
但,往後倒退半步許戈搖頭。
「砰」的一聲,還在瀰漫著香氣的咖啡壺落入垃圾桶里,廚房空間不大,幾步功夫厲列儂就消失在廚房力。
呆站在哪裡,從她來到廚房、到厲列儂把咖啡壺丟到垃圾桶也只不過是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那幾分鐘時間發生的事情宛如默劇,這場默劇基調壓抑。
離開廚房,進入洗手間,梳洗,梳洗完畢從洗手間出來,站停在洗手間門口片刻,想了想許戈往著窗前所在。
窗戶坐落在東南方向,五月末,晨曦和著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鋪在他淺色的襯衫上,亮亮的遠遠的。
一步步走到窗前,和他肩並肩站在一起,手悄悄的去觸摸他的手。
沒有反應,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遙遠的所在。
力道加大了一點點,叫了一聲「阿特。」
他側過臉來看她,她聲音委委屈屈的「我這是為你好,早上喝咖啡對胃不好,而且……」
「我知道。」他打斷她的話。
知道就好,目的已經達到,想收回的手卻被他反握住,她和他就那樣站在窗前靜止不動著。
「許戈。」他用和晨曦般夢幻的聲音喚著她。
「嗯。」
「往前走一步。」乖乖聽從他,腳步往前踏一步。
「轉過身來。」轉過身,隨著這一個轉身,她清楚的看到他的模樣,他半垂著眼帘,那些散落在他襯衫上的光暈似乎跑到他的眼睫毛去了,一簾一簾的,像遍布在清澈河面上的粼粼波光,讓人眩暈。
「許戈。」「嗯。」「把背貼在牆上,貼近一點。」「對,就這樣,踮起腳尖。」
一系列事情做完後她看著他,許戈想她現在看著他的眼神一定有點傻氣,不也許很傻氣,傻氣得他都揚起了嘴角。
阿特笑起來的樣子可真漂亮,許戈在心裡嘆息著。
「許戈。」「嗯。」「把眼睛閉上。」
她一向很難抗拒他,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朝著她笑的他、朝著她皺眉的他、穿淺色襯衫的他、溫柔的對她說出虛假情話的他、冷冷看著她的他。
閉上眼睛,在他氣息逐漸朝著她逼近時微微仰起頸部。
在他含住她的唇瓣腳尖踮起到極致手擱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舌尖狠狠卷著她舌尖時擱在他肩膀的手牢牢揪住他衣領。
揪住他衣領的手片刻後沿著他頸部往後和另外一隻手會和,當十隻手指緊緊的交纏在一起時,幾近被他吞噬發麻的唇瓣輕輕的去吮住他的舌尖,試探性的去吸,那股力量從肺部提上來時,她聽到他悶悶的哼了一聲。
如果不是背後那堵牆在支持著的話,想必在他一放開她時已經癱軟到地上去了。
靠在牆上腳是在抖著的,一切一切都在告訴著許戈,在那空白的六年時間裡她和厲列儂真的把很多男女應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那在他身上游離的手、以及那個吻所帶出來最為本能的反應讓許戈回想起來一張臉火辣辣的。
等到氣息逐漸平穩了下來,手落在自己發麻的唇瓣上,心裡想著如果這個時候去照鏡子的話。
那麼她現在的唇一定是被吻腫了。
真神奇,不就是接個吻嗎?也可以把唇吻腫,該得有多用勁,然而她並沒有因為被吻腫的嘴唇耿耿於懷,反而一顆心就像是正在泛起一圈圈漣漪的平靜湖面。
我那小心翼翼期待著的初吻,姍姍來遲。
甜蜜過後是淡淡的酸澀,也許是那等待的時間太過於漫長了。
第三次,許戈偷偷去看已經吃完早餐正在喝水的厲列儂。
那個吻之後她感覺回到自己真正的二十歲時期,開始患得患失著:為什麼受到那個吻影響的人只是我?和我食不知味比起來他看起來和平常一般無異?這個混蛋!
空了的水杯被一毫釐也沒有偏差放回原位,擺在厲列儂面前碟子已經乾乾淨淨,反觀她……也就勉強吃了幾口。
忽然間,許戈胃口全無,不僅如此還帶著那麼一點點的小情緒把擺在她面前的食物推開,聲響有點大,他抬起頭來。
「怎麼了?不合口味?」他問她。
連續幾天來,早餐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有時看著餐桌上那些她喜歡的食物許戈都要忍不住去懷疑,其實那名需要照顧的病患是她。
回想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她還真的有點像被慣壞的孩子,小心眼沒有擔當。
想到這一層,許戈衝著厲列儂笑「沒有,我只是想用這樣的方法引起你的注意。」
從前類似這樣的話許戈總是說得很溜,只是現在它們變得有些拗口,從前在她厚著臉皮說出類似這樣的話時,厲列儂要麼會在第一時間皺起眉頭,要麼就是把她說的話當成是空氣般的存在。
此時此刻,厲列儂臉上沒有斂起的眉頭,沒有斂眉也沒有給出一副置若罔聞的表情。
把被她推離的那份早餐擺正,放在最靠近她手的位置,拿起半顆檸檬,少許的檸檬汁滴在鱈魚片粥里。
他輕聲說著:「加點檸檬汁可以去腥。」
一邊說著一邊把湯勺交到她手上,在她手指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時指引她的手指去握住湯勺。
「不是討厭腥味嗎?粥冷了腥味就會更明顯。」
一系列動作看得許戈眼睛直發呆,眼眶發熱,她喜歡魚的味道可她特別討厭魚腥味。
偶爾她和他去吃飯時,她會從內心渴望著,他也像別的一起用餐的男女一樣,哪怕給她一個會心的微笑、一次細心提醒她吃魚時小心魚刺都足以讓她樂上好一陣子。
可從沒有,一次也沒有過。
從她十六歲到她二十歲,他們一起吃飯的模式就是悶頭吃完所點的食物,結帳,離開餐廳。
那不是許戈想要的,她也曾經想方設法想去改變那種模式,但是她絞盡腦汁製造出來的話題往往都在他的「嗯」「也許」「是的」的回應中日漸沉默,怕他煩了怕他反感。
還好,當時她夠年輕,睡一覺面向日出的方向大聲對自己說一句「那沒什麼」一切一切就煙消雲散。
而此時此刻,他在為她做這些事情時手法嫻熟,在他嫻熟的手法後面蘊藏著什麼不得而知。
低頭,眨了眨眼睛,驅散走忽然而至的淚液。
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進來時許戈已經把早餐吃得乾乾淨淨。
只幾眼許戈就把那年輕女人認了出來,長直發弄成捲髮比起以前多了一些嫵媚。
面前的女人是擁有美加國籍的哈佛生,因為環保問題沒少和美國唱對台戲,其犀利的言辭以及美麗的容貌讓她得到很多同齡人的支持,有一陣子和厲列儂走得特別近。
近到什麼程度呢?近到一些不看好許戈和厲列儂的人老是拿著擔憂的目光看著她。
當時讓許戈坐不住的是該位哈佛生為了厲列儂還特意取了一個中文名字「莉」。
「莉」和「厲」同音。
沒等許戈找上門,厲列儂就用「我希望未來她能為1942服務」這樣的話警告她。
之後許戈也暗中調查了,的確就像厲列儂說的那樣,他想利用「莉」的影響力為1942豎立良好形象。
現在看來,厲列儂已經成功的把這名哈佛生帶到了1942。
和許戈點頭致意後哈佛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許戈剛想站起來。
「說吧。」厲列儂淡淡說了一句。
許戈只好再次回到她座位上。
哈佛生帶來的消息並不大好,在知道厲列儂服用了多出五倍的止痛藥後1942智庫的首腦已經抵達墨西哥機場。
厲列儂似乎沒有被哈佛生帶來的壞消息所影響,早餐過後就拉著她離開他們住處。
從一顆顆高大喬木底下穿過,停在噴泉邊,在他的示意下許戈在噴泉沿處坐了下來。
噴泉周圍被高大的樹木所包圍住,厲列儂抱著胳膊背靠在許戈面前的落羽杉樹上。
「莉半年前訂婚了。」他淡淡的說著。
這次許戈猜到了,她在那名哈佛生手指上看到了婚戒。
也許厲列儂把她這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沉默時間理解為她在和他賭氣,又也許是怕她又再次干起他眼中所謂「無聊的事情」。
「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剛好在墨西哥,目前為止,她是距離我……」厲列儂頓了頓:「她是距離我們最近,也是最能暫時代理金沅工作的最好人選。」
許戈點頭,對面的人似乎沒有半點放鬆的狀態,心裡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會去找她麻煩。」
能被厲列儂信任的人具備了超強的能力,厲列儂把這一類人形容為1942的鋼筋構造部分,很顯然,哈佛生就是。
她的話還是讓厲列儂斂起了眉頭。
目光穿過一顆顆樹木的縫隙,低聲說著:「阿特,我現在不是二十歲。」
從林中深處滲透進來的風把許戈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那差不多到達肋骨處長度的頭髮也是常讓許戈發呆的原因之一。
怎麼就留起長發來呢?十四歲那年她發誓再也不留長髮了。
怎麼就……怎麼就留起了長發來呢?
發呆間——
「2013年末我把你從冰島帶到拉斯維加斯,我們在拉斯維加斯登記結婚。」
驟然的訊息讓許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