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熟悉的背影
2024-10-05 14:59:14
作者: 巒
數聲的「許戈」讓她睜開了眼睛
厲列儂站在床前,他正微微彎著腰,室內的燈已如數被點亮,她這一覺睡得可真長。
被動的在厲列儂催促下洗臉刷牙,被動跟著他坐在餐桌位置上,被動的把她那份晚餐吃完。
手垂落在膝蓋上,抬起頭,許戈發現厲列儂的那份晚餐絲毫沒有動過。
怎麼了她問他,沒有應答尤他的目光聚焦在她臉上,他在觀察她,許戈微微斂起眉頭時他這才移開目光。
朝著她笑了笑,手往著水杯。
小會時間過去,許戈發現一切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厲列儂沒和往常一樣水是留在最後一個環節。
他是先喝完水後再去動主菜,而且那水杯也沒有和往常一樣一寸都沒有偏移的放回原來的地方。
這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厲列儂身上的機率微乎極微。
是不是在她午休時出了重大的事情才讓那微乎極微的機率發生在他身上?
許戈模糊的想著。
刀叉掉落在了地上,回過神來許戈對上了厲列儂的眼睛,看清楚刀叉掉落在地上的位置,許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要做什麼?」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去給你拿新的……」
「坐下!」
「可……」許戈指了指厲列儂還沒吃完一半的晚餐。
這次1942領導人把不高興明明白白寫在臉上,許戈坐回到座位上,對於還剩下半份的晚餐厲列儂給出了如是解釋「我沒胃口。」
許戈點了點頭,心裡又開始模糊的想開:也許真的是發生特別棘手的事情,晚餐只吃完一半這樣的事情在厲列儂身上還真的沒有發生過。
浴室門被打開時許戈正在刷牙,厲列儂停在她的身後,他手直接橫過她肩膀從杯子裡拿走了他的牙刷。
逐漸的,刷牙的動作慢了下來,透過鏡子許戈去看背後的人。
她身高勉強只能站在厲列儂肩窩那一塊,投映在鏡子裡的她整個身體都陷入他懷抱里,鏡子裡的兩個人刷牙的頻率差不多,她快他就跟著快,她慢下來他也跟著慢下來。
她把牙刷放回杯子裡,他的牙刷緊隨其後,在他把牙刷放回杯子時她看到他手腕上的疤痕,當她想再仔細看時他縮回了他的手,手腕上的疤痕被衣袖遮擋得結結實實的。
年輕男女們手腕上疤痕總是會讓人們浮想聯翩。
站在那裡發呆著,許戈最直接的反應是那道疤痕是阿特自己弄的,不然以他的身手……回過頭去。
厲列儂靠在浴室牆上安靜的瞅著她,在他把手伸向她時她乖乖把手放到他手掌里。
浴室連接著廚房,那兩位正在收拾餐桌的是1942的女成員,看到那兩位女成員時許戈第一時間就想掙脫厲列儂的手。
厲列儂最討厭在她在公眾場合上秀恩愛許戈是知道的,非正式場合上,許戈偶爾會在眾多女員面前軟軟的靠在厲列儂身上。
一次、 兩次、第三次,厲列儂和她說「那枚戒指還不足以讓你昭告天下麼?」
厲列儂從來都只有在極度不滿的狀況下才會和她說出類似那樣的重話,於是許戈懂了,把握好分寸、適可而止也是她保住1942領導人未婚妻的頭銜要素之一。
許戈沒能成功掙脫厲列儂的手,反而手被他握得更緊了,無可奈何的任憑著他,在心裡低嘆著,阿特他這是怎麼了?
約八點時間,又有陌生的面孔進來,他把幾份文件交到厲列儂手上,一般這類的事情都是金沅在做。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金沅現在不在墨西哥。」厲列儂給出了如是回答。
許戈點頭,厲列儂又說了一句「有別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許戈再點頭。
現在,擺在厲列儂辦公桌上的咖啡已經不再冒熱氣了,那是許戈應厲列儂的要求給他泡的咖啡。
可他儼然已經把它給忘了。
「阿特。」站在一邊看著逐漸冷卻的咖啡,許戈忍不住出聲。
抬起頭來,厲列儂似乎才想起她以及那杯咖啡,手背觸了觸咖啡杯子,說了一句「我忘了。」
嘆了一口氣,許戈從厲列儂手中拿走了咖啡:「我給你換一杯。」
第二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他面前,這次厲列儂沒有把它忘記,空了的咖啡放回托盤上。
手擱在書房的門把上,轉過頭去問叫住她的人「怎麼了?」
燈光不是很明亮,而她距離他有點遠,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裡頭,看不清楚表情,從他剛剛叫她的聲音可以嗅到隱隱約約的情緒不對,聽著有點沖。
片刻,他淡淡的說「沒什麼,早點休息。」
許戈打開房間門。
房間門剛剛關上,許戈就聽到來自於書房裡的類似於文件,裝飾物掉落在地上的聲響,再次想打開房間門的手生生收住。
現在的她有點像從沉睡經年中醒來的病患,也只不過是一覺的時間,這個世界已經翻天覆地,周遭的人和事物都讓她如此的束手無策。
等到背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許戈伸手打開床頭燈。
那從背後緊緊環住自己腰的的手白皙修長,稍微把他睡衣衣袖一扯,許戈就看到他手腕上細長疤痕。
細細看著,其實只需要幾眼許戈就知道那道疤痕出自於誰,只是她不願意去相信而已。
她怎麼也無法把那樣的傻事情和厲列儂聯繫在一起。
關掉燈,窗外夜色深沉,閉上眼睛,讓混亂的思緒往著那方夜色聚籠。
迷迷糊糊中,有她熱愛的聲音在叫著她「許戈」不大樂意應答著「嗯」「許戈」「嗯」。
「許戈。」
阿特太討厭了,幹嘛在這個時候老是叫她,她困得厲害。
閉著嘴不去理會,近在耳畔的聲音驟然慌張了起來「許戈?」伴隨著這個聲音的還有那框固自己腰的手,那手來到她的臉上摸索著,力道很大,手指都戳到她眼睛了。
哭喪著聲音:阿特。
那隻手這才重新回到她腰間,用的力道更大,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大大呼出一口氣,許戈睜開眼睛。
側耳去聽,很安靜很安靜,來自於她背後的呼吸聲伴隨著鐘錶聲在午夜滴答滴答的,一時之間讓她分不清那叫著她的聲音是來自於現實還是夢幻。
第四天,許戈醒來時沒看到那雙緊緊圈住她腰間的手,目光在自己腰間位置逗留了幾秒,腳步聲朝著這裡來時迅速閉上。
閉上的眼睛在他叫她時緩緩睜開,厲列儂正微微彎下腰注視著她,他低著聲音「我做完身體複查後回出去一會,你好好的呆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
許戈點頭。
「記得吃早餐。」
再點頭。
以前厲列儂偶爾也會和許戈說出類似這樣的話,有時候是出自愧疚,有時候是應付式的,他在說那些話時語氣總是很乾硬。
今天厲列儂叮囑她記得吃早餐說得比以前來得自然許多。
頓了頓,厲列儂又說;「你手機里除了梅姨的號,還有另外一個號碼,你可以通過那個號碼直接聯繫到我。」
厲列儂話里的信息讓許戈心裡疑惑,她不知道厲列儂口中說的直接聯繫到我代表的什麼?
1942領導人嚴禁使用私人手機。
許戈曾經偷偷塞給厲列儂一支黑莓手機,它可是許戈費盡心思才弄到的,雖然沒有多炫但有超級防護系統,和美國國務卿同款,據說美總統私底下也用這一款。
但她費盡心思拿到的手機被厲列儂輕描淡寫的「你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去遵守。」
她沒想讓他打破那些,1942領導人也有他的假期,聖誕節新年都是他們的自由時間,在假期期間他們的行為不受約束,他們可以根據他們的判斷能力使用手機。
那時還沒等許戈開口厲列儂聲音就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許戈,我以後不想再看到類似這樣的事情。」
當時氣得許戈把她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手機扔倒了垃圾桶去。
疑惑間厲列儂的聲音又低了些許:「手機是一位俄國人的贈品,除了能通話沒別的功能,那是專門提供給一些特殊人士使用,它連撥打電話的功能也沒有。」
厲列儂現在大約是想表達:我沒有打破1942的規則。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我現在的狀態等同在度假,我覺得度假……」
說到這裡厲列儂好像覺得話有點多餘了,沒再說下去,站直身體:「我走了。」
許戈再次點頭,站在床前的人眉頭微微斂了起來,說了一句「你快要變成一隻啄木鳥了。」
於是,許戈回了一句「小心點。」
走了幾步,厲列儂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那手機不是我的。」
這下,許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笑讓停下腳步的人再次斂起眉頭。
阿特老是喜歡在她面前斂眉,殊不知,他微微斂眉的時刻也是她為他著迷的時刻,著迷到在他用斂眉表達他的不高興時她總是傻傻的笑著。
這恰恰也是他討厭她的時刻之一,五金店老闆的小女兒和那些很容易就被有著漂亮臉蛋男孩迷住的姑娘沒什麼兩樣,膚淺而沒有內涵。
而且,還沒心沒肺的。
嘴角的笑容還沒有全部收起,那張臉就近在眼前。
手指小心翼翼去觸碰她眼角,低低嘆息:「我很久沒有見到五金店老闆家的小女兒像現在這樣笑了。」
在嘆息中他那張臉距離她越來越近,他的手掌從她臉頰和枕頭之間穿過,「阿……」她想提醒他現在她還沒有刷牙。
可剩餘的話讓他如數吞噬。
摸著被吮得發麻的嘴唇許戈從床上起來,這個早上她極度的心不在焉,不然怎麼會被忽然出現的那兩個女人嚇了一跳。
這裡空間不是很大,那兩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左一右站在連接著房間和客廳拱形的門看起來很突兀。
不用猜,那肯定是1942的成員,只是,她們幹嘛出現在這裡?
細細看的話那兩個女人很臉熟的模樣,特別是左邊站的那位。
許戈個頭不是很高,面對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兩個女人心裡吃味又羨慕,挺直脊樑讓自己看起來高一點,問左邊的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高雲雙。」聲音和她形象一樣乾脆利索,連名字都有高字。
許戈在心裡把高雲雙這個名字回想了一下,她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名字都沒聽過更何談認識。
高個女人很會察言觀色:「我是近衛隊隊員,您曾經去過幾次訓練場。」
應該是這樣,她和梅姨去過幾次近衛隊訓練場,曾經和那些女隊員同一塊場地訓練過多次。
「她叫陳丹妮。」高雲雙指著另外的高個女人。
陳丹妮看著比高雲雙年紀小一點,只是……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許戈怎麼看這兩個女人渾身都傳達著那樣的訊息:我會用生命捍衛您的財產和人身安全。
陳丹妮和高雲雙選擇對她的話視而不聽。
從小在1942長大的每位成員在他們工作時間都是嚴謹且一板一眼的,這兩位一看就是從小在那裡長大。
可被四隻眼睛這樣盯著感覺奇怪極了,即使她們沒在看她許戈也覺得她們在看她,更多時候許戈習慣了獨來獨往。
本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早上因為那兩個高個女人的出現讓許戈覺得心裡煩躁。
吃完早餐許戈拿出手機,手機里除了梅姨的電話號就是厲列儂的了。
電話很快被接起,在許戈說了一大堆話後,電話彼端的人給予了她沉默的應答,厲列儂的沉默代表著的是「沒得談!」
「厲列儂!」許戈加重說話語氣。
電話那端的人終於開口了:「金沅帶來的消息你也聽到了。」
厲列儂的話讓許戈哭笑不得:「你好像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你覺得我是那種笨到去撞槍口的人嗎?即使是萬一真撞到槍口上去了我也有我的辦法。」
「你如果不喜歡見到她們的話我可以讓她們到外面去。」
說了等於沒說,拉長著聲音:阿特……
「許戈,現在是2015年。」厲列儂沉著聲音。
撫了撫額頭,許戈總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看著兩位面無表情的高個女人,許戈索性把以前的伎倆用上:「阿特,你也知道的,我現在情緒不穩定,她們兩個個子比我高,你也知道的,我討厭那些比我好的,阿特,我現在很煩,不,應該說是不安……」
掛斷電話,讓許戈比較高興的是這次她沒費多少的唇舌就讓厲列儂妥協了。
以前起碼得花半個小時時間在他耳邊嘮叨個不停,她打賭剛剛那通電話連五分鐘都沒有。
支開那兩個人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許戈想到外面去走走。
當然她是不會離開這個醫院的,她就想外界的環境也許可以幫她更好的梳理情緒,是應該正視她現在所面臨的種種問題了。
周遭很安靜,從若干幾個低著頭和她擦肩而過的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可以判斷出,現在的氛圍更趨向於外界重兵把守所營造出來的安靜。
被走廊包圍著的方形露天場地上,有幾位醫護人員正在晾曬他們的工作服,墨西哥最近一直都是陰天,好不容易出來了太陽。
其中一位說的話讓許戈停下腳步。
那位正在低聲問她同伴有沒有看到她的工作服,她說一眨眼間她剛剛曬乾的工作服就沒有了。
回過神來,許戈就往回跑。
就在幾分鐘前,她剛剛和一名低著頭的工作人員擦肩而過。
高個,遮擋住額頭的劉海,手放在白色工作服的衣兜里,在筆直的走廊上和她擦肩而過。
因為光顧著想事情,她沒去看那位工作人員臉上有沒有戴眼鏡。
經過那個轉角,腿就開始跑開,再跑過一個轉角,另外一個筆直的長廊上,她看到那個高大的背影。
背影熟悉。
站停在那裡,衝著那個背影喊:方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