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墜落深淵

  冰縫下的世界是看不見底的深淵，羿寒跳下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他這次是真的慌了，慌不擇路。可惜，跳都跳了，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像被吸入了黑洞一樣，在深淵裡不停下墜，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噗通噗通」前後兩聲落水的聲音——那是任枝和大壯。

  聽聲音怎麼感覺高度不高啊？

  腦子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下一秒，羿寒自己也墜入了水中。

  「嘩啦！」

  他從水裡冒了個頭出來。

  晃了晃腦袋，他有些疑惑，怎麼回事？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他居然沒有腦震盪。

  不過他立刻就沒功夫想東想西了，冰寒刺骨的河水讓他狠狠打了個冷顫。吸飽了水的厚重衣服變得特別沉，一直在將他往水裡拖。

  周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任枝！大壯！」

  

  「汪！」

  大壯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循著聲音，羿寒找了過去，任枝就在大壯的身邊，後衣領被大壯死死地叼住。

  任枝不知為何陷入了昏迷，落入冰水裡都沒有讓她醒來，羿寒生怕她出什麼事，立刻和大壯一起將她往岸邊拖。

  洞裡太黑了，他不知道哪邊是岸，也分不清方向，花了好長的時間，終於，大壯搶先找到了水岸，羿寒也摸到了地面。

  上岸之後，羿寒將濕漉漉的外衣一脫，立刻掏出自己內袋裡裝的防風打火機，借著微弱的火光尋找能夠點火的物品。

  管不了別的了，先解決取暖的問題，不然他們馬上就要全部凍死在這兒。

  出於一些個人習慣，他衣服內袋裡永遠都裝著瑞士軍刀和防風打火機。

  這個習慣多次救了他的命，這一次也是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特別的深，溫度似乎沒有地面上那麼低。

  將自己特種兵時期學到的野外生存技術發揮到了百分之兩百，羿寒在這片完全漆黑的岩洞裡，跌跌撞撞，摸黑前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乾燥的植物。

  一通忙活之後，總算是升起了好幾個火堆，將周圍的溫度提了上來。

  大壯默默拖著任枝靠近了火堆。

  救人要緊，羿寒在心裡和任枝道了聲歉，動作利落地扒了她的大部分衣服，將濕透的衣服全部架在火堆上烤。

  大壯狠狠甩幹了自己的毛，靠近火堆，將自己肚子下的那一片先烤乾，然後就動作輕柔地將任枝叼到了自己肚子下，保證她不會凍傷。

  羿寒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只能一邊盡力靠近火堆瘋狂搓手搓腳，一邊凍到牙齒打顫。

  也幸好他現在凍得半死，完全沒心思思考別的事情，不然以他的性格，可能已經奪路而逃了。

  好不容易將凍僵的手腳緩過來了一些，羿寒想要查看一下任枝的情況。

  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壯突然對他非常警惕，只要他有一點靠近任枝的意圖，大壯就會呲著牙警告他。

  明明剛才他給任枝換衣服的時候，大壯還沒這樣……

  沒辦法，他只好遠遠看了一下。任枝胸廓在規律地起伏，沒有呼吸過緩或過快的問題，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這樣看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這片地下岩洞和地面上的狀況完全不一樣。雖然也很寒冷，但乾燥異常，他們明明就在水邊，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水汽。

  羿寒找了一片寬大的葉子，盛了水舉在火堆上煮沸，連灌了好多，才緩解了喉嚨里的乾咳。

  衣服和身上的水分很快就烤乾了，就連厚重的棉服和羽絨服也沒花多少功夫。

  重新幫任枝和自己穿戴整齊，羿寒終於有功夫起來觀察一下他們現在的處境。

  太奇怪了。

  這真的太奇怪了。

  從冰面上莫名出現的裂縫，到他們下墜的過程，整件事情都透著詭異。

  按照下落的時間來看，他們墜落的距離應該超過百米，但他們落水的時候，簡直就像從泳池邊緣墜落一樣，水壓很小，甚至稱得上溫柔，仿佛在下落的過程中，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託了一下他們。

  靠近剛才墜落的地方，羿寒將自製的火把高高舉起，火把的光輝太微弱了，完全看不見掉下來的洞口。

  他轉而將火把靠近水面。

  說起來這水也很奇怪，在這麼低的溫度下竟然也沒有結冰，水面一眼望不到邊，不知道是個地下河，還是一個湖。

  現在看來，裡面的水似乎是不流動的死水，但水質非常好，羿寒和大壯剛才喝了不少，雖然他們喝的是煮開後的，但還是能嘗出來這個水非常的好喝，隱隱帶著一絲甘甜。

  回去往火堆里添了些木頭，羿寒沿著水邊一直往前走，岩洞內的空氣中似乎流動著什麼白色的東西，像是霧氣，但這裡這麼幹燥，不可能有霧。

  而且他只是稍稍遠離了一些，卻已經看不到剛才升起的那些火堆了。

  權衡了一下，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著。

  很快他就來到了剛才找到枯木的地方。

  這些植物明明長在水邊，甚至只差幾毫米，他們的根系就能伸到水裡去了。但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瞬間抽開了這裡的水分，水面和水岸十分割裂。

  火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旁，竟然是乾燥到已經開裂的土地，上面所有的植物都還保持著綠意，但觸手的感覺，就像標本一樣。

  或者說，這些植物確實已經成為標本了。

  這種情況羿寒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他停了下來，面前沒路了。

  「看來這地方也不是很大。」

  這裡的地面是乾裂的黃土和岩石組成，面前的洞壁看上去全都是岩石，上面還掛著很多深綠色的藤蔓。

  不過這些藤蔓和剛才水邊的植物一樣，乾燥異常，輕輕一碰就斷成了好幾節。

  也是，按照這裡的乾燥程度，沒有什麼植物能活下來。

  雖然這些植物都很奇怪，但現在這個情況，死了的植物總比活著的植物好，羿寒苦中作樂，暗暗安慰自己，至少不會突然出現一個殺人藤之類的東西。

  「啊——！」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任枝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