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報平安

  司胥的死並沒有給溫綾帶來如釋重負的感覺。

  相反，她心裡沉甸甸的。

  方妤看她有些走神，也沒繼續多說什麼，簡單交代幾句，司機也到了。

  「對了，佑川沒有跟你一起嗎？他不是找你去了嗎？」上車前，溫綾才想起自己忘了個人。

  方妤猶豫兩秒，淡笑道：「他有別的事，這才讓我過來接你。」

  

  「好，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溫綾完全沒有懷疑她的話，扭頭上車。

  方妤目送車消失在盡頭才過馬路回警局。

  她不知道的事，在下個路口，溫綾便讓司機拐彎去了墓園，並沒有回老宅。

  南山墓園。

  溫綾下車時天空落了雨。

  這場雨來得恰到好處，撲滅了WS公司的火勢。

  溫綾抬頭看天空，任由雨水砸在臉上。

  管家追出來邊撐傘邊擔心道：「太太，你今天受了驚嚇，這會兒又淋雨，會生病的。」

  「沒事，我去看看阿程，很快就回來了，不用跟著。」溫綾接過他的傘往墓園深處走去。」

  管家看她背影單薄，這天又黑沉得厲害，眼中的擔憂更濃。

  他猶豫幾秒，還是讓隨車的兩個保鏢跟上去：「遠遠看著就行，別打擾太太。」

  保鏢點頭，跟上去。

  傅佑程的墓碑前，溫綾彎腰，撫摸著墓碑，眼中情緒複雜，臉上混雜著不知是淚還是雨的水珠不斷落下。

  「阿程，害你的人死了。」

  「可我的心裡好像沒有大仇得報的感覺……」

  「他死了你也回不來，你回不來……我還是一個人……我就只能這麼一個人……」

  溫綾說著，情緒逐漸崩潰，匍伏在墓碑前痛哭起來。

  如果不是還有宗宗，還有這個精神牽掛在，她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溫綾嗓音沙啞的繼續自語：「阿妤讓我好好生活，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好好生活。」

  以前，她將司胥看作朋友也救世主，對司胥唯命是從，覺得那樣的生活就很好，她願意一輩子這麼稀里糊塗的過下去。

  後來她遇到了傅佑程，懂得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她想權衡好兩邊，想擁有正常的生活，可她的愛人被設計出車禍去世，她被自己所認為的救世主軟禁。

  天仿佛塌了。

  她所認為的一切也全都是虛無的。

  再後來，她重獲自由，司胥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好像生活又回到正軌。

  這樣就挺好的。

  可為什麼……為什麼司胥要越獄，要繼續傷害無辜的人，還要拉著她一起死，還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

  ——溫綾，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如果你不愛上傅佑程，我們之間……我們之間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我給過你機會的，就算有孩子我也給過你機會的！是你又跑了！

  ——還記得我們相遇時我說過的話嗎？不管去哪裡我都會帶著你，所以，跟我一起下地獄吧，那才是我們的歸宿。

  每句話，都如同染了毒的利刃扎進溫綾的心口。

  她不敢繼續回憶。

  遠處的保鏢聽不清她口中呢喃的話語，但看這雨越下越大，霧氣也深了，再耽誤可能今天沒法下山，要在墓園過夜了。

  換做平時無所謂，但今天老爺子還在家裡等人回去呢。

  保鏢猶豫幾秒，還是覺得上前道：「太太，該回去了，老爺子很擔心您，還有小少爺……」

  說完，他忐忑的站在旁邊。

  溫綾說了不要跟上來，是他擅自做主打斷了溫綾緬懷逝去的丈夫，是他的錯。

  「回去吧。」溫綾並沒有責備他，只淡淡應了聲，扶著墓碑站穩身體往外走。

  保鏢面面相覷，也不敢繼續多說話，就在後面默默跟著。

  回去的路上，溫綾一言不發。

  管家想說點什麼安慰人，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溫綾的視線從車窗外收回看向管家：「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回去我也會好好和爺爺說。」

  管家反而更心疼了。

  溫綾消失幾年又回來，看似沒什麼變化，但他能感覺出來，溫綾身上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憂愁。

  他起初以為是傅佑程的死對她打擊太大，她走不出來，現在看似乎也不全是……

  管家無聲嘆氣。

  罷了，人沒事就行，其他的都可以靠時間。

  管家將一瓶溫水遞給她：「先喝點水，我已經讓吳媽熬了薑湯，馬上到家了。」

  「謝謝。」溫綾接過，沒有喝，就這麼抱在懷裡捂著。

  回到老宅。

  她先去換了身乾淨衣服，隨後才去向傅老報平安。

  宗宗也在。

  看到人回來，他最先撲上去。

  母子倆抱做一團。

  宗宗沒說什麼，就這麼依偎在她的懷裡撒嬌，她的心都快化了，眉眼間也染上笑意：「上小學的人還這麼粘人，害不害羞呀？」

  就算被這麼說宗宗也不放手：「我就要抱著媽媽！」

  他今天都快擔心死了。

  上小學後，宗宗每天都會看新聞。

  這是他學習的一個途徑。

  結果今天在新聞上看到了關於媽媽的消息。

  他的媽媽被綁架了，可能有生命危險！要不是有老爺子在身旁陪著，他的情緒早就崩潰。

  還好人沒事。

  至親之人忽然消失和出意外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今天又是惡劣的雷雨天，有那麼一瞬間，宗宗差點又發病。

  他已經焦慮到開始啃指甲了。

  眼神也不對勁。

  還好溫綾及時回來了。

  他的情緒和狀態瞬間恢復，並像個粘人小狗似的粘上去不願意撒手。

  「好，你抱吧。」溫綾再度忍俊不禁。

  表面看是她在遷就孩子，實際上她的內心也得到治癒。

  老爺子沒說話，只是笑得一臉慈祥。

  關於司胥服毒自盡的消息，他並不知道。

  這件事被管家自作主張的瞞下來。

  他認為老爺子年紀大了，還是少受刺激為妙。

  對此，溫綾和傅佑川都表示贊同。

  管家端著薑湯進來，同時道：「剛才少爺來電話，說今晚不回來，要陪著方小姐，讓吃飯別等他。」

  傅佑川因為忙工作，三天兩頭不回家，老爺子對此頗有怨言，但今天聽到這個理由，難道緩和臉色：「還算有點長進。」

  「工作在那裡又不會跑，人再不努力追早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