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叫我什麼
2024-10-08 21:29:40
作者: 夾心餅乾
床前原本還在爭吵的兩人聽到動靜,不約而同扭頭,眼中透出擔憂。
儀器短促的響了兩秒便停了。
病床上的人睜開眼。
方妤望著色調單一的天花板愣神幾秒。
她在哪裡?
發生了什麼?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藥味鑽入鼻尖。
她動了動胳膊,這才看到手背上的輸液管。
失去意識前的事情如浪潮般湧入腦海,堵得她太陽穴突突突的疼。
起火的別墅……濃煙密布的海島……前來救她的林聽北……還有為了讓她安全離開,試圖與海島上的人同歸於盡的林聽北……
回憶的畫面滿是猩紅。
她痛苦的低吟了聲,閉上酸澀的眼睛不願意面對。
席景言檢查其他監測儀器,確定一切正常,才鬆口氣的詢問:「阿妤,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難受?」
全麻過後患者清醒了,作為醫生,都要對其例行詢問。
方妤不願說話,只麻木的搖頭。
見狀,席景言也沒多問,低聲交代道:「阿妤除了受重傷,心靈上也受了不小的刺激,讓她獨自冷靜一會兒吧。」
目睹親人朋友因為自己而死,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恐怕過不去這道坎。
比起言語上的勸慰,獨處才能讓方妤冷靜下來,全面的看待分析問題,從而調整好自己。
傅佑川搖頭,連挪動腳步的念頭都沒有,就這麼站著,沉聲道:「我不會影響她,你先去忙吧,有情況我再聯繫你。」
「那……行吧。」席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嘆了口氣才往外走。
方妤醒後,陸續來了不少探望的人。
這些人全被拒之門外。
傅佑川:「阿妤現在需要靜養。」
不管面對誰都是這個說辭,連唐甜甜來了都不放人進去。
唐甜甜氣得想破口大罵,但又覺得怕真的吵到方妤,只能丟下一句「我明天再來」,隨後跺腳離開。
……
深夜。
護士查完房。
整個病護區域安靜得只剩下病人熟睡的呼吸聲。
方妤大抵是調整過來情緒了,用手肘撐著身體緩慢坐靠在床頭。
聽到動靜,傅佑川立即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快步走向她:「阿妤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我幫你叫醫生。」
他抬手要按呼叫鈴。
方妤:「沒事,我就是睡太久了。」
長時間不說話,她剛開口差點沒找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潤潤嗓子。」傅佑川立即將水遞過去。
方妤捧著杯子安靜喝水。
又是一陣沉默過去。
方妤主動出聲:「聽北他……現在在哪裡?」
提到這個名字,她的胸口又是一痛。
傅佑川:「南山殯儀館,祁遇在那邊處理聽北的後事,還沒有火化。」
不管怎麼說,林聽北都算是方妤的親人,他們不敢隨意處置,只能先整理儀容存放在殯儀館的靈堂。
傅佑川說著又把手機遞過去:「你的手機。」
當時去別墅營救人的時候方妤的手機放在車裡了,這段時間一直是傅佑川保管著。
從她失蹤到現在,消息不斷。
方妤解鎖。
大多都是朋友們發的,其中有幾條師父們的消息。
最先了解到情況的是鶴騫。
他打了無數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方妤想了想,都沒回復。
她熄滅手機仰頭道:「我想去看看聽北。」
方妤身體沒恢復,這種情況下醫生是不允許她外出的。
她大概也想到了這點,又道:「我會控制好情緒,帶我去一趟好嗎?我就是想……送他最後一程。」
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她明白。
傷心也不能解決問題。
林聽北的後事不能沒人處理。
站在床邊的男人沒有回應,方妤抿了抿唇,低聲喊了句:「小川哥哥。」
這下男人有反應。
他瞳孔微縮,像是不確定般往床前靠近一步:「你叫我什麼?」
方妤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望著他:「你不是已經認出我了嗎?」
當初看到傅佑川的疤她就懷疑過,但後面發生了太多事,她根本沒有時間精力去深究確認傅佑川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今天在海島上,傅佑川叫出那句小魚兒的瞬間,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傅佑川早就認出她了。
可惜她現在沒心情敘舊。
傅佑川拿她沒辦法:「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不能在殯儀館逗留太久,席景言說了,你這段時間需要靜養,不宜走動。」
「好。」方妤激動的抓住他的衣服下擺,眼中終於透出一絲光亮:「謝謝!」
傅佑川垂眸看著她白得沒有血色的手指,心疼的情緒都快要從臉上溢出來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讓方妤去,這就會成為她的心結永遠好不了。
他牽起方妤的手握在掌心,不過兩秒又鬆開:「去換衣服吧。」
穿著病號服出現在殯儀館的場面實在有些不好看。
今天唐甜甜過來的時候,收拾了一些方妤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其中就有換洗衣物。
她去廁所換好,又洗了把臉:「我好了,走吧。」
傅佑川看她急匆匆又要跑,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慢點,你的腿才縫了針,再裂開就算是神醫來了也縫不好。」
「……噢。」方妤聽話的跟在他身邊。
小腿的肌肉緊繃著,為了促進傷口癒合,席景言還給她上了兩塊薄木板固定,她現在走起路來就像是個四肢僵硬的喪屍。
傅佑川凝眸看了幾秒,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雖然是無聲的舉動,但還是被方妤注意到了,她頓步,略顯不滿:「很好笑嗎?」
活了二十多年她就沒有這麼狼狽過。
傅佑川立即搖頭:「不好笑。」
「我都看見你偷笑了。」
「沒有。」
「我看見了。」
「那是我嘴角神經不聽使喚,不是笑。」
「……」
方妤第一次發現他這麼能狡辯。
不過這樣有來有回的鬥嘴,倒是讓方妤放鬆了幾分,不似剛才那般沉重。
南山距離醫院有些距離,方妤體力不支在車上又睡了覺。
醒來,車剛停穩。
傅佑川俯身湊近她幫她解開安全帶:「到了。」
知道他們要來,祁遇等在門口。
車門打開,他立即走向副駕駛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