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人還沒醒

  市醫院很大，光是住院部就分了好幾個樓。

  方妤所在的1號樓是資源最好，各項設施最完善的，其次是2號和3號。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觸，以及不刺激方妤，林隊才做了這樣的安排，將他們分開放在不同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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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綾也很少去3號樓，光是走過去就花費了些時間。

  好在警察穿著制服，在人群中很好辨認。

  她走進住院部，瞬間就鎖定目標。

  司胥被護士推進病房。

  距離有些遠，看得不太真切，只模糊的感覺出來他身上綁了很多繃帶。

  溫綾深呼吸兩口才上前。

  她攔下其中一位警察，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時也說出訴求——她想見司胥一面，哪怕就幾分鐘也行，她有話想問有話想說。

  守在門口的兩個警察交換了下視線，並沒有立即做決定。

  幾秒後，其中一個猶豫道：「抱歉，這個嫌疑人對我們來說很特殊，不能隨意探視，您要不還是回去吧？」

  另一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秒。

  看到消息，這才鬆口：「您進去吧，不過他剛醒可能說不了什麼話，十分鐘內，你要出來，不能在裡面待太久。」

  十分鐘對溫綾來說足夠了。

  她感激點頭：「謝謝警察同志，我儘快出來。」

  等人進去，剛才攔人的警察才問：「怎麼又讓她進去了？」

  警察舉起手機專向他：「傅少的消息，說要是有人過來找司胥就放進去。」

  「這都能預判？」

  「傅少都放話了，我哪裡還有攔著的道理？進去就進去吧。」

  「行吧。」

  兩人再度對視，都有些無可奈何。

  ……

  病房裡。

  溫綾站在病床邊。

  她這個姿勢看人透著股居高臨下的感覺。

  司胥躺在病床上完全動不了，身上的病號服和沒穿差不多，密密麻麻全是繃帶，整個人看上去和木乃伊沒區別。

  昔日的威風不在，他此刻看上去脆弱又渺小。

  溫綾早猜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只是沒想到他會折在方妤的手上。

  不過……方妤失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似乎處境又要更糟糕些。

  溫綾不受控制的又開始走神。

  她想到了很多，好的壞的事都有。

  出神太久，她連病床上的人睜開眼都沒有注意，直到有抑制不住的咳嗽聲響起，她才恍惚回神。

  四目相對。

  室內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最終是司胥先開口。

  他扯動嘴角，聲音透著嘶啞：「來看我笑話？」

  倒是沒有溫綾預想中的劍拔弩張，她睫毛顫了顫，聽不出情緒道：「有什麼好看的？」

  司胥的脖子也動不了，只能維持一個姿勢，連想錯開視線都覺得費勁。

  他乾脆就這麼盯著對方：「這還不夠嗎？我以為你現在心裡很爽快呢，畢竟一時半會我沒辦法再為難你了。」

  溫綾：「一時半會？我以為會是永遠。」

  她跟在司胥身邊的時間只比馮萊短一點，算是除馮萊外最了解司胥的人，不用問她都知道司胥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聲音不由得往下沉了幾分：「你老實自首伏法，交代過錯，警方會考慮從輕發落，Eden先生救不了你。」

  馮萊都保釋不出去，司胥又怎麼可能是那個例外？

  這是國內，不是用點錢走點關係就能解決問題的國外。

  「喲，恢復傅家大太太的身份就是不一樣，都開始教育起我來了？」司胥眼中掛著譏諷，完全沒把她看在眼裡。

  溫綾的臉上閃過一瞬的難堪，卻也無心與他爭辯。

  今天能來看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溫綾垂眸，斂了斂表情：「我一直不認可你做的那些事情，但不管怎麼樣，我很感謝你，也很遺憾無法改變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這是她來見司胥的最後一面。

  人見過了，話也說了。

  她快步離開。

  警察給她的十分鐘才過半。

  病房門打開又關上，沒人再進來。

  床上，原本還掛著譏諷表情的司胥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萎靡。

  他眼中透出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神色。

  維持看天花板的姿勢良久，他忽然自嘲的扯動嘴角。

  閉眼，似乎有什麼東西從眼角飛快滑落。

  ……

  手術室外。

  亮了幾個小時的燈終於熄滅。

  傅佑川最先上前。

  門打開，席景言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來。

  看著一雙雙望過來的眼睛，他摘下口罩喘了口氣，道：「傷口縫合好了，但傷口太深又反覆撕裂，以後可能會留疤。」

  這是他做過最累最耗費心神的縫合手術。

  傅佑川啞然出聲：「人沒事就行。」

  他的手落在席景言的肩上：「辛苦了，多謝。」

  這句道謝發自內心。

  席景言搖頭：「這是我該做的。」

  後方，護士將人推出來。

  席景言再次開口：「麻藥效果還沒過去，大概一兩個小時後就會醒來，如果沒有醒，及時通知我。」

  他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道：「我先回辦公室，你……費心。」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傅佑川跟著護士一起將昏迷的方妤送進病房。

  手術做得很成功，人也沒問題，沈之洲懸著心的落下，就沒有繼續留守病房，他手裡還有很多事沒處理。

  沈之洲：「爺，您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先回去和老爺子交代情況，公司那邊，處理不了的問題明早帶過來給您。」

  傅佑川點頭。

  如果不是有這個助理在，他恐怕連24小時守在方妤身邊都做不到。

  時壹也要去匯報情況。

  這幾天，方妤的幾個師父都擔心壞了。

  他一直和師父們保持聯繫，這會兒塵埃落定，也該讓他們安心了。

  病房裡的人瞬間撤出去，只剩下傅佑川守在床邊。

  他緊握著方妤的手：「小魚兒，你不能有事。」

  方妤還在昏睡，給不了他一點反饋。

  時間流逝。

  很快就到席景言說的兩個小時。

  方妤還沒有醒！

  反覆確認時間後傅佑川決定出去找人。

  他剛起身，席景言就進來。

  「阿妤還沒有醒嗎？」

  「沒有，你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為什麼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醒？」

  「你先別著急。」

  「我怎麼可能不著急？！」

  「……」

  ——滴！

  監測方妤心跳的儀器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