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小魚兒

  「節哀。」

  林隊等人不知何時走過來，悄無聲息的站在方妤身後。

  這兩個字聽上去很是蒼白無力，可除了節哀，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佑川彎了彎腰，想將地上脆弱無助的人扶起來。

  忽視，距離林聽北不遠處的司胥動了動。

  他醒了！

  相比起林聽北的重傷身亡，他簡直是被幸運之神眷顧的寵兒，身上連嚴重的傷口都沒有看見，只是衣服髒了，看上去狼狽幾分。

  司胥睜眼，看到這幅景象，沒想著立即逃跑，反而詭異的勾起嘴角笑了聲。

  他的聲音太過突兀，所有人都聽見了。

  方妤機械的扭頭。

  

  看到他坐在那裡笑得張狂，只覺得渾身的氣血都往上涌。

  方妤的動作比警察還快。

  她幾乎是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司胥的面前。

  眼中透出的瘋狂神色終於把人嚇到，收斂了笑意。

  司胥心頭咯噔一聲：「你幹什麼？難道要殺了我替他償命？」

  說這話時他心頭髮虛。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方妤露出這樣的表情。

  在A市來往時，方妤大多都是冷靜睿智的，偶爾心情不好時也只是冷下臉，沉默的想對策，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在海島上被囚禁的這段時間，即便他開槍將人打傷又各種羞辱，也只能在方妤的臉上看到不甘的怒意，連恨都談不上。

  可此刻，方妤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幾乎到瘋魔的程度，仿佛隨時都能把他吞噬。

  方妤聽到他的話，捏緊拳頭：「是個不錯的主意。」

  「你瘋了？！」司胥皺眉，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這是那個開口閉口就講法律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方妤繃緊後槽牙，一字一句道：「你，該，死。」

  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她要他給林聽北償命。

  方妤當胸一腳，狠狠地將人踢飛出去，幾乎不等人反應她便追上去，又是一腳碾壓在肩胛骨的位置，只聽咔嚓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

  她完全沒有收力，小腿處的傷口又崩開，可她不覺得疼，也不在乎傷口如何。

  司胥因身上的劇痛倒抽一口冷氣，半張臉埋進沙子裡，只能用另一隻沒有被糊住的眼睛仰頭望向充斥嗜血氣息的方妤。

  碾壓的力道越來越重。

  ——咔嚓。

  又是一道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司胥的嘴角溢出血絲。

  盛怒之下的方妤，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陰影籠罩而下，地獄深處的死亡氣息正源源不斷的鑽入司胥的四肢白骨里。

  「你……你不怕坐牢嗎？」司胥顫抖著出聲：「還有你媽媽的日記本，你不想要了嗎？」

  他以為方妤還不知道日記本的事。

  然而，這三個字，此刻就像是方妤心中的禁忌詞彙。

  她那雙茶色的眸子此刻黑沉一片：「你還敢提？」

  收腳，彎腰，將地上的人粗暴的一把提起。

  背後就是粗壯的椰樹。

  她將人壓在樹上，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打紅了眼。

  司胥再度一口血噴出來。

  這次他真的挺不住了。

  「你們……你們不管嗎？警察！」

  聽到呼救的聲音，有兩個警察出於本能的往前邁步，但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扭頭詢問林隊的意見。

  他們跟司胥的案子已經很久了。

  想到A市那些因為司胥賣的藥而重病住院的人，還有那些因為司胥失去生命的人，他們只恨不能脫下警服親自動手。

  林隊最終還是走上前。

  他按住方妤：「妤妹，冷靜點。」

  「放手。」

  方妤殺紅了眼，根本不理會他的話，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股狠勁。

  大有一副今天誰要是敢攔她，那就是跟她作對的架勢。

  林隊有些驚駭，但並不會被嚇唬住。

  他沒有鬆手：「人再打就不行了，你把他打死林聽北也沒辦法活過來，別忘了，A市乃至全國，還有許多人在等著法院宣判司胥的處罰結果。」

  活不過來這幾個字再度刺痛方妤的內心。

  她沒有鬆手，但也沒有繼續揮拳，就這樣僵持著。

  司胥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你們警察不是來抓我的嗎？現在帶我走啊。」

  他絲毫不擔心去警局。

  被抓了又怎麼樣？

  他總有辦法將自己保釋出去。

  要是不跟著警察走，或者起了反抗的心思，那才是真找死。

  他最懂得在極端環境下，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林隊掏出手銬：「把人交給我，相信我們，好嗎？」

  說這話時他又放軟了幾分語氣。

  方妤的手微微鬆動。

  「你看，我就說你拿我沒辦法的。」司胥察覺到她的搖擺，又嘴賤了一句。

  這下徹底激怒方妤。

  「你找死！」

  方妤出拳的力度比之前更重，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只見司胥的臉瞬間煞白緊接著又轉為紅紫色，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痛苦又絕望的用眼神求助警察。

  血一口一口的吐出來。

  有些濺到方妤的手上和臉上，她蹙眉，依舊沒手軟。

  這樣下去真要被打死了。

  林隊伸手拉人，結果一點都拉不開。

  方妤就像是著魔一樣。

  「別看著啊，過來把人拉開！」林隊對著後面的兩個警察吼了聲。

  三人都沒法把人拉開。

  方妤的傷口癒合了又裂開，她這個打法完全是不要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沈之洲等人也驚了。

  就連常年跟著方妤的時壹都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方妤！」

  林隊帶著警告的喊聲一點作用都沒有。

  其他幾人也上前。

  「妤妹，你別傷著自己，別打了。」

  「阿妤冷靜點。」

  「林聽北肯定也不想看你這樣。」

  「阿妤……」

  方妤什麼也聽不進去。

  直到有人將她攬腰抱起又拽開，耳邊響起焦急又心痛的聲音：「小魚兒。」

  方妤紅如血的眼裡終於恢復一絲清明。

  她茫然的看了傅佑川一眼。

  傅佑川將她抱在懷裡：「小魚兒，相信我，司胥一定會受到懲罰，別再這樣了，我心疼。」

  小魚兒這個稱呼除了師父偶爾會叫，只有小川哥哥會這樣稱呼她。

  她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了。

  眼前的人……

  方妤在一瞬間的茫然與錯愕過後，忽然又情緒崩潰的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