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無法面對,那就不要面對了
2024-10-05 09:41:50
作者: 小鱷鰩
這一幕其實對於周俞來說,相當的震撼了。
畢竟,這是周俞從未見過的顧宴。
這些年來,顧宴一致保持的形象是矜貴且紳士,從容而淡然。
唯有這一刻,在周俞的眼裡,他清晰可見的是,他的boss,狼狽絕望,嘶吼咆哮,毫無任何形象。
周俞不忍心再看,別過眼去,等著顧宴將所有的情緒釋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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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邊微微亮起。
顧宴的手機已經不知道給簡霧撥打了多少的電話了。
一直提示著無法撥通。
而顧宴,雙手泥濘,渾身都陷在稀泥里了。
他的身上,臉上,髒亂到不像話。
周俞隔著一米的距離,幾乎無法認出眼前的人就是顧宴。
他俯身,想扶起顧宴,「顧總,走吧。」
顧宴抬起眼眸來,雖然臉上滿是泥濘,但眼底的那股氣質卻依舊還在。
「走?走去哪裡去?找不到簡霧,我哪裡都不去。」
周俞知道顧宴是個有多麼固執的人,也知道他可能會說到做到,即便他心裡已經清楚,簡小姐可能早就和他腳下的泥濘混為一談了。
只是他還不願意承認,也不想承認。
周俞輕聲的嘆息,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顧宴。
也就不再說話了。
只是,顧宴的私人手機上一直顯示有人打進來。
看顧宴的模樣,他大概也沒什麼心情接聽電話了。
周俞幫忙接聽了電話。
「餵您好。」
電話那頭響起了尖銳的女聲,「顧宴呢?他知道霧霧在哪裡嗎?我找不到她了,也根本聯絡不上她。我聽說飛機墜機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顧宴不是無所不能嗎?他人呢?讓他去找找霧霧啊!」
周俞撇了一眼還在和泥濘做抗爭的顧宴。
「單小姐,顧總現在,正在找著簡小姐。」
單秋秋的聲音聽起來比剛剛激動多了。
「是嗎?在哪?我現在過去!還是說現在已經找到了?你能讓霧霧接一下電話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單秋秋的聲音越是激動和期待,周俞就越是覺得抱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話音有些哽咽,「單小姐,我們在墜機的現場,顧總他在找……簡小姐的遺體……」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到周俞都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遺……遺體?」
單秋秋完全不敢相信,「你別逗我了,這種玩笑不好笑,以後不要再開了……」
她說完,卻早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在哪?墜機的地方在哪?我現在就要過來!」
電話掛斷,周俞回頭看了一眼顧宴。
搜救隊的人提醒著周俞,「周特助,您好好勸一勸顧先生吧,他再這麼挖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周俞想,他若是能勸好顧宴,那顧宴就不是顧宴了。
「抱歉,我們顧總這次受到的衝擊不小,一時半會他肯定是不會離開的,你們見諒一下。」
一直到單秋秋來的時候,顧宴依舊在找著。
單秋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想嘔吐的感覺旋即而來,直衝上腦門。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奔跑著找了個地方,嘔吐了出來。
周俞在這裡已經待了七八個小時了,他想上去安慰一下單秋秋,可剛剛撥動腿,麻木的感覺差點讓他摔倒了。
——
海邊的別墅里。
躺在床中間的人輕輕地呢喃了一聲。
燈光雖然昏暗,但床上的人依舊覺得十分的刺眼。
她抬起手企圖擋住一些光線,這才發現手背上有針頭。
再抬起頭來,光線讓她有些不適,輸液瓶就掛在空中。
一旁,是略顯激動的聲音,「小姐,您終於醒了。」
簡霧緩緩睜開眼眸。
對方穿著白大褂,她在記憶里搜尋了一圈,到底認不認識這個人。
想了良久,得出了答案,從未見過。
「你是?」
對方微笑著,「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的僱主是祝先生。」
祝先生?
在機場的一切又開始在簡霧的腦海里不斷的放映,包括那天看到的監控錄像!
顧遠山殺了簡賢!
顧宴的父親,殺了她的父親!
這個消息在簡霧的腦海里不斷的擴大,她又開始出現無法呼吸的跡象了。
好在有醫生在,簡霧很快就得到了安撫。
「小姐,你現在不宜太過於激動了。」
「放輕鬆一些,等你的心理狀況好一些了,祝先生才敢來見您,他怕刺激到您。」
簡霧深吸了一口氣,用虛弱且堅定的聲音說道,「我現在就要見祝遙!」
醫生無奈,只得親自出去找祝先生。
大概五分鐘後,祝遙敲了敲臥室的門,「是我,簡霧。」
門被推開之後,掛在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
粉飾的羽毛甚是好看的隨風飄揚。
人們稱它為捕夢網,可昏睡的這些時候,這些噩夢卻一個接一個。
她甚至還夢到,她死了。
或許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太讓人窒息了,所以她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你醒了?」
祝遙的臉上全是自責和愧疚。
簡霧怔怔地看著祝遙。
「那個視頻是從哪裡來的?」
「從陸野那裡弄來的。」
祝遙如實回答,「陸野是顧遠山流放在外的私生子,他偷偷潛入觀山悅發現的那段視頻,他原本不想給我的,是我花了一些手段才弄來的,我不想讓你蒙在鼓裡。」
簡霧的唇邊揚起一抹淒涼的苦笑,「我謝謝你的誠實。」
祝遙一臉的痛苦,「抱歉,我沒想到你的病情已經這麼嚴重了,如果知道的話,我不會那麼貿然就和你說的。」
簡霧嘴邊的苦笑蔓延的更深了。
「沒關係,你說或者是不說,這件事情都是既定的事實了。」
她頓了頓,看向祝遙,眼神里滿是求助,但是並不是對生的求助。
「祝遙,幫我,我活不下去了。」
她不想再面對這樣的痛苦了,撕裂的感覺將她的心臟分成了兩瓣,血淋淋的味道在她的胸腔里蔓延。
祝遙嚇得抖了起來。
「簡霧,你別,別想不開好不好?」
簡霧無助地笑著,那張嬌嫩的臉上,全是蒼白和無助的慘烈。
「我無法面對我生命中任何一個人了,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孩子,以及我的丈夫……」
祝遙激動地上前,「無法面對,那就不要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