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顧先生,節哀
2024-10-05 09:41:47
作者: 小鱷鰩
墜機的新聞傳得沸沸揚揚,舉國上下皆在議論,遇難者家屬情緒激動。
而顧宴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是在會議沒有結束的時候,周俞風風火火地闖入的顧氏集團最頂層的會議室里。
會議室里的股東高管們面容不悅。
這個會議很重要,也很亢長,決定了顧氏在未來五年的走向。
一個助理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就擅自打斷會議闖入會議室,哪怕他是顧宴的助理,這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周俞提著一口氣。
面色無比的嚴肅,就這麼緊緊地盯著顧宴,半天說不開話。
顧宴微微斂起劍眉,神情看上去有那麼一些不悅,「跟了我這麼久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周俞吞咽一口,焦急的神色一覽無遺,「顧總,不,不好了!簡小姐乘坐的那趟航班出事了!」
顧宴神色一凜!
整個呼吸都停頓了!
他的指節開始微微的泛白,看向周俞的時候,努力粉飾著自己的情緒,可聲音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出了……什麼事?」
周俞看著這樣的顧宴,也是於心不忍。
咬著牙說道,「墜……墜機了。」
一時之間會議室里議論紛紛,顧宴感覺好像有人朝著他的耳朵里扔了一個炸彈。
「嘭!」
那種聲音幾乎要將他的耳膜給炸破了。
他只覺得世間吵鬧無比,吵鬧到他都已經快都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顧宴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甚至扶著桌面都有些站不穩了。
周俞趕緊上前扶住了顧宴,詢問道,「顧總,您沒事吧?」
而顧宴此刻,什麼話都聽不見了。
他腦海里不斷上映著簡霧回給他的信息。
說她已經登機了。
她已經登機了!
而現在那一架飛機,墜機了!
顧宴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的,也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車庫裡的。
他只記得過程中,他一直反覆撥打著一個號碼,而對方卻顯示無法接聽。
他想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卻被周俞給攔住了。
「顧總,我來開吧,您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顧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上了後排。
他努力保持著鎮定。
可即便他再怎麼努力,還是抑制不住地在顫抖。
「那一架飛機,在哪兒墜機了?」
周俞一邊啟動著車子,一邊回復道,「在海城和江城的交界處,一個小村莊裡,事故準確地點我已經找航空公司要到,我們現在,要過去嗎?」
說完,周俞回頭看了一眼顧宴。
這是他從來未曾見過的顧宴。
被害怕和恐懼的情緒挾裹了全身,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顧宴想隱藏自己的情緒,卻毫無辦法。
他的一切,仿佛都寫在了臉上。
「去,現在就去!」
顧宴保持著鎮定。
他的手放在扶架上,指節已經開始泛白了。
「目前的報導里,有倖存者嗎?」
周俞的眼眶都忍不住稍顯紅潤,「報告還沒出來,但……」
後續的話他有些說不出來了。
太殘忍了一些。
顧宴抬起眼眸,目光里有一貫的執著,「但什麼?」
周俞低下了頭,「但我看過現場的照片了……恐怕,無人生還了。」
顧宴怔了怔,「或許是你看錯了。」
周俞不再說話,而是發動了車子,從這裡開到墜機的小村莊裡,大概要五個小時。
在顧宴的催促一下,這段旅程愣是只開了三個半小時,就已經抵達了事故所在地點。
剛一下車,一股非常讓人難受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現場已經被搜救隊攔住了。
這裡距離事故中心還有兩公里左右的距離,因為是凌晨的關係,圍觀的村民已經散去了。
顧宴的身影,顯得有那麼一些孤零零了。
「去和搜救隊溝通一下,我要進去找。」
凌晨的天很是昏暗。
在周俞的視野里,前方只有殘骸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了無生機。
「顧總,您還是不要去了吧,就讓搜救隊找吧。」
周俞不忍告知顧宴,其實現在搜救隊也已經放棄了,他們不過是在搜黑匣子罷了。
顧宴的目光堅定,「我的愛人,我自己來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死要見屍,原來,也只是一個奢望罷了。
周俞上前和搜救隊溝通,經過了十分鐘的交涉之後,對方同意顧宴進入封鎖的現場。
顧宴每往前走一步,都只覺得眼眶裡的淚要熱那麼幾分。
濃烈的氣味湧上顧宴的鼻端,那種氣味不太好聞,是讓人絕望的氣息。
顧宴的每一步,都走的分外的艱難。
腳下的泥土已經成了稀泥,有血腥的味道,也有爆炸後的味道,所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都在告知著顧宴一個無情的消息。
那就是,可能是死要見屍對於他的愛人來說,都是一種奢望了。
一旁的搜救隊往顧宴的身旁靠攏,企圖攙扶著他。
「顧先生,節哀。」
顧宴卻固執地甩開了攙扶,雙眼殷紅地看向說話的人。
「節哀?我節哀什麼!活要見人,死就要見屍,沒見到屍體就還有希望,你們停著幹嘛?為什麼不找了?找啊!」
搜救犬因為顧宴的高分貝,甚至還激動地叫了幾聲。
搜救隊員拉回了一直想往顧宴身邊沖的搜救犬,無奈地看著顧宴,「顧先生,我們的搜救已經完成了,現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此次墜機,機組人員加上乘客,一共204人,無一人生還。」
無一人生還?
顧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怎麼都吸不上來,那種窒息的感覺還縈繞在他的胸腔。
他一個沒站穩,摔倒在了滿是稀泥的地面上。
周俞的腳步動了動,他想上前去扶著顧宴。
畢竟顧宴的潔癖很嚴重,他不會允許自己坐在如此泥濘不堪的地面上。
但周俞最後還是沒有上前。
只是安靜且悲哀地看著跪在地面,不斷用手扒著泥土的顧宴。
痛徹心扉的嘶吼響徹了小村莊裡。
「簡霧!簡霧!你到底在哪兒?你出來好不好?別跟我玩躲貓貓的遊戲了好嗎?我們都是大人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