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焦頭爛額
2024-10-05 02:58:33
作者: 白鴉
這就尷尬了。
「那……我該怎麼辦?」辭秀小臉聳拉下來,氣焰瞬間歇火了。
突然忐忑起來。
「放心,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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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影朝屏風後的人行禮。「主子,您有何吩咐。」
「將關在柴房的兩人押過來。」
花影這才想起那二人。
若不是主子提,她早就把人給忘了。
汗顏。
「是。」
很快,她單手拎著一個,把人往地上一扔,「跪下。」她說。
宮女跪的非常麻利,她是辭嵐見過的難得有眼色的人之一,況且她身上有小聰明,又不讓人討厭。
至於聶遠,男兒膝下有黃金,對男子來說,除了父母皇帝之位,不跪其他人,他沒有動。
辭嵐也不逼他。
在屏風後,撫弄一架古琴。
纖細的手指,時而撥弄,時而勾起,琴音如泉水一般動聽。
她似乎只是在試音而已,並沒有彈任何一首曲子。
「聶遠,婉儀郡主是被誰帶走的,你可知道?」
她透過屏風,看向那個倔強的影子。
臧邵本來要插手,把二人直接處置了,但是她沒有讓。
她並非是心地多善良的人,只是覺得,這二人也許有更大的用處,她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辭大人不是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再問。」聶遠掀掀眼皮,往辭嵐的方向瞅了一眼,然後肯定道。
辭嵐的琴音一頓。
隨即流暢的傾瀉而出。
邊說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但是在涉及到威遠王府的時候,就不那麼聰明了,若這件事你不參與,不,若你早點看透威遠王的嘴臉,就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聶遠不答。
對他來說,後悔無意。
只會徒增煩惱。
他已經活著沒有意義了,計較這些又能作甚?
「你一定覺得,了無生趣吧。」辭嵐適時開口。
聶遠垂放在腿間的手指輕顫。
眼珠子也抖了一下。
他因被猜中心思,而感到震驚。
他偽裝的很好,沒有人看得出來。
除了她。
「驚訝嗎?設身處地,很容易就能知道不是嗎?」
聶遠閉眼。
的確如此。
設身處地,很容易就能猜到。
畢竟,她也不是一般人。
栽在她的手裡,也算是值了。
閉了閉眼,他攥緊拳頭道:「我是帶走了婉儀郡主,壞了你的好事,這是我的錯,我認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我絕不會有任何怨言,還請辭大人給我一個痛快。」
他累了。
不想再猜來猜去。
不如死了痛快。
他心中有些百無聊賴,破罐子破摔的想。
「死?那豈不是便宜你了?」辭嵐的笑聲,夾雜著琴音,自屏風後面傳來。
琴音如裊,越來越如美玉琳琅。
聶遠不懂音律,卻覺得,這首曲子從未聽過,是說不出的動聽。
他繃緊嘴唇。
「那辭大人要我如何?千刀萬剮?」
辭嵐搖頭。
「此言差矣。我雖然覺得你有些事上很是蠢笨,但說到底,也算得上一個光明磊落之輩,就這麼輕易死了,未免有些可惜,而且你現在一心求死,若是遂了你的願,那究竟是懲罰你,還是成全你?我可不會聽你的話。花影,拿去給他。」
辭嵐伸手,掏出兩張紙來。
花影也不解,走過去拿來。
即便是一隻手,辭嵐的琴音也沒有斷。
如泣如訴。
餘音裊裊。
不絕於耳。
「這是——」
展開一看,聶遠瞪大眼睛,那一直悍然不動的心,終於微微顫了顫。
眼睛不停的眨著。
一旁也被遞了一張紙的宮女,比他要激動的多,驚呼一聲,緊緊捂住嘴,不敢破壞此時屋內的琴音。
眼淚滾滾而落。
她知道,這張紙意味著什麼!
她哭了。
聶遠神色複雜,手緊緊攥著那紙張,卻又怕不小心把它弄壞,「為,為什麼?」
他抬頭,語氣茫然。
辭嵐這個女人,讓人看不透。
辭嵐嘴角擒笑,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翻轉跳躍,宛如一隻優美的蝴蝶。
「不為什麼。」
聶遠指甲泛白。
「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信,辭大人會平白無故的收留我,讓我簽下這賣身契,辭大人又怎麼知道我會答應?這可是賣身契。」
聶遠目光如劍一樣鋒利。
似乎撕破了那屏風,直朝對面的人而去。
辭嵐眼神一閃,琴音破去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室內再次歸於幽靜。
「若非要一個原因,大概就是,我覺得你雖然一根筋,不懂拐彎,但卻的的確確擔的上忠誠二字,若是做你的主子,你應該不會背叛,我要的,便是你這份忠心。」
辭嵐如實道。
「至於,為什麼覺得你會答應,我自然無法確定,所以我在上面寫了,是十年之期,也許你該給自己一個機會不是嗎?天大地大,除了京城,哪裡是你的容身之處?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舔舐傷口嗎?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抹不掉一個逃犯的名號,永遠都無法走到陽光下,至於死,當然你可以一了百了,不用管一切事情,但是,你真的甘心嗎?你父母家人,冒死把你給護住,為的就是讓你去送死的嗎?」
聶遠緊緊握著那張賣身契。
用力到渾身顫抖。
他不甘心!
當然不甘心!
哪怕他再騙自己。
也清楚,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憑什麼!
憑什麼是他。
「你看,你其實不想死,那就活下來,跟著我,我就能讓你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世間。如何?」
琴音發出脆響。
一曲終了。
辭嵐手掌放在還在餘震的琴弦上,嘴角挑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她將利弊都剖析攤開給他,讓他自己選擇。
她何太子之輩不同,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算什麼厲害,收服人心,才是上上策。
哪怕失敗。
再換下一個就是。
花影都說了,聶遠很可能武功在她之上,之前一直在隱藏,這樣一個現成的保鏢,又那麼一根筋的忠誠,她不拉攏,誰來拉攏?
他如一個蒙塵的金子,等待人的發掘。
而她,就是那個挖金子的人。
「好,我簽!」
聶遠下了一個無比重大的決定。
到最後他也說不上來,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她,甚至內心沒有多猶豫,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大概就是她身上那股氣勢吧,自信的光芒萬丈。好像只要她在的地方,就沒有困難可言,沒有絕望可言,沒有黑暗可言,是那麼踏實,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