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棋高一招
2024-10-05 02:58:11
作者: 白鴉
衛棣表情意味不明,糜夫人坐著這兒很久,都沒有看透他,別說看透,便是窺得一分的機率都沒有。
這讓她深深的體會到了女兒步入官場的不易。
雖然以前也清楚,在一個男人當道的朝廷,她一個孤苦的女子該有多麼寸步難行,這其中又會遇到多少困難,她一定難以想像,但是女兒從不會向她抱怨,或者言苦,總是一個人扛起了所有,仿佛所有事情,在她眼裡都是那麼的雲淡風輕,這份強大和從容,一直讓身為母親的她欽佩不已,甚至覺得,女兒的堅強,幾乎超越了所有人。
是以她的親生父親,靡洪亂用她女兒的名聲,差點兒害的她被官場排擠之時,她果斷的忍痛和他斷絕了關係。
至今沒有修復。
她心如刀割。
縱然如此,女兒在她心裡的地位,誰也撼動不了。
如今,近身接觸這些皇家子弟,尤其是太子,方感受到他們的威壓和強大,一招不慎,恐怕就會惹禍上身,她不懂,她相信女兒以前也不懂,可是她憑著一個人,卻能走到這一步,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想不到,也不敢想,餘下的只有心疼,和恨自己的無能。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說少做,以免給女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當太子說起對女兒不利的傳言時,她忍不住立刻澄清。
生怕太子真的相信,甚至還傳到陛下的耳朵里。
誰不知道,大衛的皇帝,最是喜好鑽研玄術。
雖然學術不精,但是他卻奉為一切。
一旦認定女兒不詳。
勢必會抹殺她所有的努力。
這可是女兒打拼下來的一片天地。
她這個做母親的,拼盡全力,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好。
「糜夫人,你不要緊張,我們只是閒聊。」衛棣審視了她許久,看的糜夫人坐立難安,加上她臉上變幻不停的神色,讓他一眼便看出她的不安和想法,但還是生生晾了她許久,等到糜夫人五官都要緊張的變形的時候,方才打趣的開口。
一下子,又一次緩和了氣氛。
他可真是拿捏氣氛拿捏的恰如其分的大師級人物。
不愧是坐擁東宮的太子。
即便不被衛帝所喜,依舊沒人撼動過他的位子。
哪怕備受寵愛的四皇子,也只是造成一定的威脅而已,沒到致命的程度。
衛棣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靡氏對朝廷不了解,但是也知道,如無意外,眼前這位看似儒雅隨和的太子,就是日後的新皇了。
他們辭家,別說辭哲,便是辭老夫人,都不一定見過聖上。
所以她是何等榮譽。
想到這,她就激動。
對一個家宅婦人來說,這已經足以告慰她的一生。
但是從一個做母親的角度來說,她寧願不要這樣的榮耀。
「啊,是,是我太緊張了,得見太子聖顏,不慎惶恐……」
靡氏解釋道。
衛棣勾唇一笑。
轉著手上的黑戒。
就是這一照面的功夫,他便將眼前這個婦人,給摸透了。
是一個膽小卻又心裡有主見的家宅婦人,雖然身上也多了些商人氣息,但是依舊不改其自卑怯弱的本質。
否則,也不會到現在為止,都不怎麼敢直視他的雙眼。
有趣。
那樣耀眼的辭嵐,卻有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母親嗎?
這種內宅婦人,比比皆是。
而辭嵐卻是獨一無二的。
他叫靡氏進宮,一是為了仔細看一看,能生出這樣的女兒的母親,是怎樣的人物,二是為了用她來引來辭嵐,不然,她一定會找各種藉口不來,衛棣太了解她了。
不得不說,見到糜夫人的時候,他很是失望。
也就對那個可能,越發的肯定。
這樣的婦人,一定教不出那樣的女兒。
還是在不受辭家絲毫重視的情況下。
能活著已經是步履艱難。
身上還無絲毫自卑怯弱的影子,自信到可以睥睨一切,連他都不放在眼裡。
如此耀眼。
怎會在一開始蒙塵?
這樣的女子,也不需要隱藏自己。
所以,似乎只有那一個可能,就是——
她不是辭嵐。
衛棣心中越發肯定,繼而有些惡趣味的,故意提醒靡氏,「我聽說,令愛的胎記是一朵幽明花,那是一種極美的花。」
靡氏一愣。
囁嚅著唇,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
和一個男子,討論女兒私密的事情,似乎很不妥當。
但是,若是阻止,又未免以下犯上的嫌疑。
於是她一臉糾結。
衛棣笑道:「本殿下並無它意,只是好奇而已,說起來,糜夫人不必緊張,請你過來,是為了驗證一件事情。」
靡氏倏地抬眼。
迅速的掃了衛棣一眼。
這才發現,自始至終,他都在盯著自己。
那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想法。
靡氏迅速又重新低下頭,心裡發毛。
但他終於說了正題。
「殿下,殿下找我驗證什麼?」
衛棣莞爾一笑。
餘光瞥見匆匆趕來,擺著臭臉的倩影。
笑意加深,越發的氣定神閒,轉著黑戒道:「我來找糜夫人驗證,您的大女兒,到底是不是真——」
「殿下!」
辭嵐開口高聲打斷。
瞪著衛棣的眼神,散發著火光。
「臣給殿下請安!」
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靡氏看到女兒,瞬間鬆了口氣,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但一方面她又因為看不清形勢而感覺憂慮。
想過去,硬是忍住了。
只得看著女兒向太子行禮後,被賜座。
「辭大人,來的真快,本殿下還以為你會用藉口搪塞我呢,沒想到,這次那麼積極。」衛棣拐彎抹腳的來諷刺她。
靡氏聽出來,咬唇,很是為女兒擔憂。
她以為太子對女兒懷揣惡意。
一個上位者,對一個女子懷揣惡意,又會是什麼好事!
辭嵐面不改色。
臉不紅心不跳撒謊道:「殿下誤會了,以往都是確實有事,今日恰好空閒,巧了,殿下一叫,臣便來了。」
衛棣笑而不語。
也不拆穿她。
他的本意,也沒有打算真的讓靡氏知道。
否則,他還拿什麼威脅她呢?
但看一看辭嵐緊張的樣子,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