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八方來援

  衛帝得知兒子無詔自回的時候，氣的臉都綠了。

  「讓他給朕滾回去！辭家的事和他有什麼干係？！」

  衛帝吩咐身邊太監道。

  王公公戰戰兢兢，哪裡敢將衛帝的本話一字不改的傳出去，只好委婉的表達了一下衛帝的意思。

  四皇子一把撥開他，直接闖了進去。

  衛帝橫眉冷眼。

  「怎麼，你也想學你大哥？罰你禁足不許出門你可滿意了？！」

  衛帝的權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戰，他也是有脾氣的，而且身子恢復，讓他說話也中氣十足，做什麼都精力充沛，對管教子女也來了勁兒。

  以前放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過分，他都不管，樂的看笑話，身為他的兒子，若沒有一個狠心，必定坐不穩這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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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狠心若對著自己，那就另當別論了。

  要狠心，也要聽話。

  這才是他滿意的。

  其實這兩個條件是矛盾的，顯而易見，但衛帝太過自負，總理所當然這樣以為，他教給兒子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卻未教給他們什麼叫配合和善心，因為這些東西他也沒有。

  一個沒有的東西，怎麼去傳授給別人呢？

  在他們這種人眼裡，予取予求，人命如草芥，除了他們自己和權勢，就沒什麼重要的，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對衛帝來說，他的兒子們也是棋子。

  只不過區別在於，兒子的棋子是美玉製成，而他的大臣和子民則是石頭或木頭刻的。僅此而已罷了。

  「父皇！」

  四皇子直接跪下，暫時捨棄了自己那一身的驕傲。

  他一回來，母妃都沒去探望，就闖進了紫宸殿，可不是聽衛帝威脅自己的，若是以往，他絕不會忽視衛帝口中的重要信息。

  ——太子被禁足。

  這對他來說是何等好事。

  可這時他一門心思求人，竟根本沒有聽到心裡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兒臣與辭家是有婚約在身的，辭家被牽連，兒子身為他們的未來女婿，是不是也要一同受罰？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辭大小姐是一個俠肝義膽，心直口快之人，絕不可能謀害父皇！定是有小人陷害所致！

  至於她假扮身份，迷惑人的耳目，兒臣承認，的確有失偏頗，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她曾經救過父皇您，還救過威遠王妃，她身上承了很多人的恩情！

  父皇，這樣一個人才，您不為其所用，竟還想著任由被奸人污衊！您不是一向教導兒臣，要物盡其用嗎？為何這麼好的一把寶劍，還不傷其自身，您不用它，還要鐵匠將它鑄了呢！」

  四皇子言之鑿鑿。

  將衛帝說的一愣一愣的。

  他十分吃驚，不得不說，這個兒子突然讓他有一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感受。

  他長大了。

  這般有理有據的話，竟然會出自這個草包兒子之口。

  在他的身上，有那麼一剎那，他恍若看看到了逝去了五皇子。

  隨即眸色一冷。

  「你懂什麼？！她還害了你五弟！」

  四皇子蹙眉，顯然不信道：「父皇，這話您也信？她和五弟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他？有什麼理由？她又有什麼好處？這一無理由，又無好處的事情，聰明的辭大小姐會做嗎？父皇您想一想，也不可能是她！顯然是被陷害！您為何不讓人查明真相？！還是，父皇其實在包庇隱瞞什麼！」

  四皇子最後一句話，可謂是犀利至極。

  衛帝猝然瞪著眼睛，看向這個兒子。

  四目相對，有隱隱的火花四濺開來。

  四皇子不躲不避。

  在戰場上的磨礪，讓他的心性有了很大的進步，不再是那個糊塗蟲和沒腦子的皇子了。

  四皇子知道，自家父皇懂自己的意思。

  衛帝的確懂，但他不願開誠布公的談。

  「放肆！混帳東西！給我滾出去！」

  衛帝惱羞成怒，立即拿了一個硯台就往他身上砸去。

  四皇子被砸的頭破血流。

  只得暫且出去避一避。

  王公公臉色雜陳，想要勸一勸，可這樣的陛下他不敢，不像吉忠公公……

  「吉忠！你告訴朕！這群兒子沒一個省心的，是不是朕真的教錯了？」衛帝喃喃。

  可半晌沒有回答。

  他不悅扭頭，回頭就見王公公滿頭冷汗跪在跟前哆嗦著一動不動，卻哪裡有吉忠的影子呢？

  衛帝立刻反應過來。

  吉忠還在坐牢。

  眉毛擰的更緊了。

  衛帝頭疼，揉捏著太陽穴，突然怒火就一下子泄了，渾身疲憊，沒有力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揮了揮袖子，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留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喃喃出聲。

  「是朕錯了嗎？可朕有什麼錯？」

  ……

  按照臧邵的指揮，靡徹和臧皓等人，都在收集辭嵐清白的證據，其中，吉忠也是一個關鍵的證人，另外五皇子身邊的下人，很多都被太子秘密滅口了，但是有一個僥倖逃脫，被臧邵抓住了，另外也有太常寺的作證，證據確鑿。

  最後，就是進宮面聖。

  而在進宮面聖之前，臧邵終於去了趟刑部大牢。

  樓致敬當然是不允許他進去的。

  陛下有令誰也不能探監。

  但這些難不倒他。

  臧邵輕功了得，所到之處，杳無蹤影。

  看守牢房的人只覺得一股氣流刮來，然後就不見了。

  夜已來臨。

  靡氏和辭秀抱在一起，已經熟睡，可不知怎的，辭嵐卻沒有困意，她雙手抱膝，目光竟有些微微發呆，望著那鐵欄外，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像。

  「咻」地一聲輕響。

  雖然聲音很輕，但她還是聽到了，在這寂靜的夜裡是那麼清晰。

  一道熟悉的冰冷清香率先飄入鼻端。

  是他？

  猛一抬頭，就對上臧邵那雙寒眸。

  可不同以往，即便他的神色再冷漠，可此時的臧邵在她眼裡，是那麼親切，充滿了人情味。

  那一瞬間，千萬種滋味兒湧上心頭。

  辭嵐良久才開口道：「大人，你來了。」

  臧邵上前一步，目光始終盯著她，「嗯，你沒事吧。」

  辭嵐的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可她忍住了，明明不覺得自己受了多少委屈，明明沒想過靠誰，可他這麼一問，直中內心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