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羊毛？

  陳安還是不明白，通過錢莊怎麼籌集錢財？讓人把錢存錢莊，然後自己用了？這不是胡鬧麼？這麼弄下去，該有多少人會不信任錢莊？不得瞬間崩了麼？

  秦驍的解釋卻讓他有些聽不懂：「這個錢莊跟別的錢莊不同，我大致算了下，三條線路修下來，大約需要五百萬兩。不過這個費用並不是一次性付清，而是分成好幾年。今年只修一條較為短小的路。唐州至巨山。」

  「那這個錢怎麼還？」

  「唐州至巨山的路修好後，會開通貨運付費。靠拉貨賺錢。」

  客運秦驍不打算這個時候搞，因為客運肯定賠錢，不用計算他就知道，客運同時要占用貨運的名額不說，價格也不太高，太高對人來說並不合算。

  秦驍對陳安提出來的要求很簡單：「因為這個道路，目前還沒有部門負責，跟錢有關，就由你們戶部暫時負責。」

  

  陳安道：「是！」

  吏部按照秦驍的要求，招募了兩百人，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士林士子皆怒不可遏，新皇登基後，未開恩科，本已不合規矩，這個時候突然招募人手，卻要求精通算學，那他們這些人怎麼辦？

  前幾日，秦驍發了御詔，告訴他們這些只是招募的伎術官，紛爭這才平息。

  伎術官，跟後世的技術相等，此類官職一直都存在，但是這樣的官員算作雜品，有自己的一套升遷體系，跟普通的官員並不相同。

  雖然他們也有品級，不過一般都是在各部門中擔任副手，主要處理實務，不參與政策制定、國家軍政大事議定，算是比較邊緣化的人口。

  秦驍妄圖改變這一切。

  文人做官員，實在是很可怕的事兒，因為文人對技術沒有敬畏之心，就算是有，他們也不懂，是以治國總是往揣摩人心路子上走。

  這次只是他的嘗試而已。

  招募而來的兩百人聚集御馬監軍營，秦驍不願意這些人跟國子監的那些學生混一起，雙方應該走完全不同的道路。

  這日天氣晴朗，還有些炎熱，兩百名學子在御馬大營中靜靜等候秦驍，沒等多久，秦驍就帶著侍衛龍行虎步而來，他走上前台，冷聲道：「諸位知道為何要徵召你們嗎？」

  他不等回答，便繼續道：「黃淮暴雨，大量流民湧入，而今，黃淮地區汪洋一片，已成澤國，連陳州都不得不棄守，朕心甚痛。

  黃河實乃國之大患， 歷朝治國便是治黃，朕初登大寶，欲徹底治理黃河，你們便是朕預設的治黃助手，黃河之所以年年泛濫，皆因今之黃河水道懸於地面，河堤越修越高，例如汴京，河面竟然高於汴京成兩丈三尺。

  駭人聽聞至極。

  要修黃河，必先了解黃河，因此今後幾年你們的任務，就是調查黃河。朕不要看虛頭巴腦文字，而是要看真實情況，這個世界上什麼都能作假，唯有數字不會作假，所以朕要看的就是數字。

  所以算學就相當重要，不過你們的算學究竟如何，朕也不知，所以要先考試一場，合格者上，不合格者下。」

  秦驍叫人分發試卷，這與科考的卷子完全不同，發下來後，諸人萬般狀態皆入眼帘，一共五道應用題，看起來都很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卻千難萬難。

  許多人抓耳撓腮，不是題目看不懂，而是題目看得懂了，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時間緩緩而過，一個時辰到，秦驍命人收卷。情況跟他所想的一樣嚴峻，算學無人研究，這些真的研究的人中，更多也是自學的野路子，解題思路沒有，計算能力倒是不差。

  大部分人只能做出來兩道三道題，不過其中有兩個人做出來五道題，而且五道全對，秦驍欣喜異常，其中一個叫鄭觀，一個叫何楠。

  有幾個人完全不合格，一道也沒做出來，直接被辭退。

  全部批改完，秦驍先見兩人，鄭觀今年四十多歲，何楠倒是年輕些，只有二十來歲。鄭觀是個不第秀才，家在思州，薄有產業，平日裡就在家中琢磨數學題。

  在京城訪友，見到告示，便來參加。

  何楠本就是京城人士，家中以前是陰陽戶，算學上自然有一套，本來只是科考之餘的遊戲之作。見到告示，也想走走終南捷徑，他對科舉的信心並不大。

  秦驍又問他們幾個問題，可以看得出來，薑還是老的辣，鄭觀浸淫數學許多年，對許多問題都有自己看法。何楠年輕，但是思維活躍。

  最終成就，何楠肯定會高，因為數學到了一定程度，拼的就是天賦，而不是努力，鄭觀的盡頭顯然已經快到，頂多只能做為教書匠。

  但能找到這麼兩個人才，他已經很滿意，「御馬監大營，就是你們居住的地方，你們將集中學習一個月到兩個月時間，待黃河水退，你們就必須出發。

  這一兩個月時間，朕會教給你們新的知識，用來測量黃河，朕需要黃河在下游一帶的詳細數據，越詳細越好，只要你們能完成這個艱巨任務，朕許給你們官職，起步從六品。只比狀元稍低些。」

  兩人大喜，急忙叩謝天恩。

  秦驍拎出來兩個小本子，交給兩人。

  小本子一個是幾何，一個是數學，翻開後，兩個人全都是懵的，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呀？但秦驍沒時間陪著他們學習，只能讓他們自己。

  交代幾句後，秦驍便走了。

  秦驍時間緊，流民大軍大約一兩個月時間就到，他必須要在流民大軍抵達前，做好充足準備。而且，治理黃河這事，肯定需要他親臨現場。

  從御馬營出來後，秦驍後腳就進了附近的一個大院，院落里很臭，一股難聞的味道。

  進了院，很多人在忙碌，地上堆著大堆的羊毛，又臭又髒，味道可不就這樣了麼？

  段溪荷正在其中，見到秦驍，當即跪下，妾謝謝陛下。妾有眼不識泰山，請陛下恕罪。她也是昨天才知道，救自己的人居然是皇帝，而且她還試圖勾引皇帝，想起來就羞憤欲死。

  還是婆婆勸道：「既然陛下把你安排過來，你怕什麼？咱們三口人大不了一死，還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