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親眼見證
2024-10-08 20:12:04
作者: 沐卿棠
而事實也確如裴宴清所願,這一場由琅月和藍臻聯手進行的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裴宴清在風章宮內站著昏厥過去的時候,他們的治療也未曾結束。
而裴宴清也沒想到,他只是不放心雲緋月,想親自等著她醒來而已,卻把自己熬的暈了過去。
重新看到清醒的雲緋月時,他還以為雲緋月醒了,開心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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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靖安侯府?
云云為何會在這裡?」
尚未與雲緋月坦白身份的時候,裴宴清以盟友的身份出入靖安侯府無數次。
這個地方他再熟悉不過。
只是,「寒院,這是什麼地方?
堂堂靖安侯府好歹也是公侯之家,怎會有如此寒酸的地方?
云云在這兒做什麼……」
突然脫離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裴宴清不知不覺變的跟個話癆一樣在那兒碎碎念。
只見眼前的院子裡雜草叢生,門窗都脫落了。
院子裡的積雪還未清除,天上就又落了雪。
看上去似是老了三十歲的雲緋月躺在只鋪了一張破蓆子的床上,明明已經是寒冬臘月,她身上卻還穿著夏日的衣裙。
哪怕是和衣而睡,也還是凍的瑟瑟發抖,徹骨的寒冷讓她咳的撕心裂肺。
裴宴清心疼極了下意識的脫下自己的衣服去給雲緋月披著。
可當他走到雲緋月面前時,雙手卻穿過了雲緋月的身體。
而與此同時,那扇破敗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略微有些面熟的青年走了進來,也不關門。
呼嘯的寒風伴隨著飄雪衝進屋裡,本來就凍的瑟瑟發抖的雲緋月冷的徹底蜷縮了起來。
「不是要見本世子嗎,本世子來了,剛好,把這份和離書籤了,別耽誤我娘進門當靖安侯夫人……」
因為長時間劇烈的咳嗽和寒冷而體力不支,癱軟在床上的雲緋月聽到這道聲音,驚愕道:「軒兒,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哪怕我對你沒有生育之恩,可也有養育之情啊,你明知道我才是侯府的正室夫人,你……」
裴宴清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應該就是被雲緋月揭穿身份後趕出侯府的穆逸軒了。
彼時雲緋月痛心疾首的言語被他不耐煩的打斷。
「當我娘?你配嗎?
你要真當自己是我娘,死之前把這個簽了吧,這是你欠我娘的!」
裴逸軒說著,在雲緋月急火攻心,幾乎要昏迷的時候,握著她的手,在那封自請下堂的文書上蓋了印。
拿到想要的東西,一把劇毒塞進了雲緋月嘴裡,還不忘用惡毒的言語來刺激她。「你以為你幫我娘從教坊司出來,父親就會跟你圓房了麼?
父親心裡從始至終都只有我娘,這些年同你苟合的都是父親從外面找的野男人。
多虧了你讓雲家那老匹夫救我娘出了教坊司,等你一死,我娘就是這靖安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夫人了!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團聚了!
至於你,你應該慶幸那個毀容又瘸腿的馬夫失蹤了,否則,你現在應該是要被浸豬籠的!」
裴逸軒說完,拿著蓋了印的下堂文書揚長而去。
雲緋月被餵了劇毒,痛到渾身痙攣,就那樣躺在那簡樸的屋子裡,漸漸失去了意識。
就在裴宴清心痛萬分,恨不得將整個靖安侯府屠殺殆盡的時候,兩個婆子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
「真晦氣!
夫人都已經進門了,她還占著茅坑不拉屎,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連死也不挑個好日子,生來就是愛人眼的……」
說著話,兩個人將昏迷中的雲緋月往外拖去。
可雲緋月還只是昏迷,並未完全死去。
被拖拽的時候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那兩個婆子嚇的夠嗆,立刻就鬆開了手,雲緋月立刻摔在了厚實的雪地里。
「咬死啊這個賤人,都快死了還敢嚇我老婆子!」
兩個婆子泄憤似的踹了她兩腳,見她不動,又地咒道:「讓你裝死!
就在這兒躺著吧!
凍死活該……」
說著話竟然不管不顧的就走了,任由雲緋月躺在雪地上,身體一點點被雪覆蓋,直到凍僵。
裴宴清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也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所以,那個毀容、瘸腿的野男人是我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我會讓你如此悽慘的死去呢?」
隨著念頭浮動,眼前的畫面又變了。
熟悉的靖安侯府後院中,他卻沒有遇到雲緋月,而是以一個馬夫的身份潛伏在了靖安侯府。
緊接著,穆澤深歸來,他被下了藥丟進雲緋月的房間裡。
從第三者的角度看著雲緋月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卻礙於女子的羞怯本性而不敢掙扎。
從穆澤深故意陷害的第一次,到後來他想方設法的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宮裡傳來消息,他離開靖安侯府。
他以為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能助雲緋月脫離苦海,接她到身邊的。
可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而雲緋月不但沒有等到他的回來,甚至他和穆澤深之間那段心照不宣的合作竟然成了壓死雲緋月的最後一根稻草。
彼時裴宴清大概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是意識回溯了,也確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雲緋月的前世。
然而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雲緋月那些曾經讓他心疼到心揪痛的過往中,他自己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他呆呆的看著雲緋月夜間默默垂淚,白日裡又強打精神的打理靖安侯府的瑣碎日常。
還要抽出精力來打聽娘家的情況,才三十幾歲的人蒼老都如同五十老婦一般。
他忽然就明白了為何雲緋月對他是那樣的態度了。
對於雲緋月而言,他和穆澤深,其實根本也沒什麼區別吧?
雲緋月艱難而短暫的一生像是走馬燈似的在裴宴清面前晃過。
畫面並不是按照絕對的時間順序出現的,可每一幀畫面都在切實的告訴裴宴清,他沒有資格要求雲緋月愛他。
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去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當裴宴清再度眼神清明時,他已經有了新的前進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