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撮合

  楊奕之的擔當讓雲父雲母皆為雲緋月感到欣慰。

  只不過，到底是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即便楊奕之已經做的很好了，雲父卻還是憂心忡忡道：「奕之啊！

  我與你父親相交多年，知道你們楊氏一族都是正人君子，你也是個好孩子。

  可你要知道，婚姻大事不是有情飲水飽的。

  尤其是月兒經歷特殊，娶了她的初期，你定是要受盡非議的。」

  楊奕之迫切的想再度開口保證，卻被雲父打斷。

  「這樣，本官是長輩，姑且替你做一回主。

  東西你先留下，今日走出這道門，你好生聽聽外面的動靜，自己也好好想想。

  若是你能確認，即便受盡非議也還是要娶月兒為妻，不會因為旁人之非議而怨她、恨她。

  我們再正式商談婚事好不好？」

  提親之事，本來就沒那麼簡單。

  男方提親後女方說要考慮幾日的情況也是有的。

  只是那大多是媒婆獨自上門，不帶禮物和聘雁之類的情況下。

  如今楊奕之帶了這許多人和禮物來，雲父不說雲緋月要考慮一下，卻說讓他再考慮一下，楊奕之立刻明白了什麼。

  心下大喜，面上卻是一派沉穩道：「還是雲伯父考慮周全。

  奕之願意給自己，也給緋月妹妹一些時間考慮。

  但晚輩能保證，無論過多久，晚輩的態度不會變。

  只要緋月妹妹願意，晚輩就娶定了！」

  雲父聞言他嘆了口氣，很是欣慰的嘆了口氣，「月兒遇到你，是她的福氣。」

  楊奕之得了雲父的肯定，心下頗為歡愉。

  不過到底還只是得了肯定而已，還不是正經女婿，只能老老實實的坐那兒裝。

  惠慈夫人和杜夫人輪番遊說雲父雲母良久，聊到午膳時還在雲家用了膳，可謂是賓主盡歡。

  楊奕之向雲緋月提親的消息毫無意外的成了元都達官貴族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消息傳到靖安侯府的時候 魏夫人氣的摔了一個上好的青花瓷茶盞。

  「小賤蹄子！

  她倒是好命！

  那楊奕之好歹也是楊氏少主，是眼了還是怎麼的，怎麼會看上那樣一個下堂婦？」

  本想著兒子與雲緋月和離，卻馬上要娶趙氏宗族的貴女入門，好歹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結果他們這邊才傳出要娶趙氏宗族旁支之女，雲緋月那邊就要嫁楊氏主家嫡子，這讓魏夫人多少有些意難平了。

  適逢穆守貞三朝回門，聽到這消息她就恨聲道：「楊奕之是不瞎，可架不住雲緋月那賤人會勾引啊！

  上次我在大慈恩寺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一口一個楊大哥的，說句話的功夫就要暗送秋波。

  楊奕之一個男人，哪裡抵得住那樣的勾引？

  也難怪雲緋月那賤人一門心思的要跟我大哥和離呢？

  說不定兩個人趁我大哥不在的時候早就勾搭上了……」

  穆守貞還在滿嘴放炮，聽說她回來，特地趕回來的穆澤深都已經到門口了，卻忽然折返了出去。

  而雲府內，楊宓兒一聽說自家大哥提親失敗就衝到了雲家。

  好在她是晚輩，又素來與雲緋月交好，倒也不至於給雲緋月帶來太大的壓力。

  否則雲父雲母真得考慮先將她遣送回戶部尚書府了。

  彼時她就坐在雲緋月對面，急切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怎麼想的？

  我大哥雖然平日裡凶了點兒，但他對你是真的沒話說啊！

  而且我也是才知道，他真的是從還不知道情愛為何物的時候就戀慕你至今啊！

  也是我傻，之前不知他心裡有人，還真信了他說要先立業，再成家的鬼話。

  要知道他心儀的人是你，我無論如何也得阻止你下嫁穆澤深的。

  跟那種人白白蹉跎四年青春，當我大嫂它不香嗎？」

  楊宓兒雖然平日裡總愛嫌棄自家大哥長得凶，可到底是自己的兄長。

  而且只比自己大兩歲，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三歲的三地都已經相繼成婚了。

  兄長最為年長，卻一直拒不成婚，楊宓兒早就急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大哥紅鸞星動，對方還是自己最好的手帕交，這楊宓兒如何能坐得住？

  若不是知道雲緋月素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她甚至想直接把人綁過去生米煮成熟飯算了。

  但那也只是想想作罷，這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坐在雲緋月面前干起了媒婆的活兒。

  雲緋月被她念的無奈，「我的好姐姐，你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我是個下堂婦！

  堂堂楊氏少主，娶一個下堂婦進門，你是想讓你大哥和楊氏一族被人笑死嗎？」

  雲父昨日的坦蕩言語解決了雲緋月的燃眉之急，不至於讓雲家和楊家陷受輿論所困。

  所以雲緋月還是想與楊奕之回到點頭之交的位置上。

  她苦口婆心的勸道：「楊氏清白傳家，便是你日日自詡耿直，又何曾真的做出過一件出格的事情來？

  楊大哥乃楊氏少主，我知他素來急公好義，可這不是仗義執言就能解決的事情。

  宓兒姐姐，你來的正好。

  還請姐姐回去告訴楊大哥，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我如今身陷囹圄，既無法彌補輿論對他和楊氏一族造成的傷害，也無力償還他的一腔深情。

  這樁婚事，就算了吧。」

  一句「算了吧」讓得知楊奕之心儀雲緋月後就一直激動不已的楊宓兒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不再帶著情緒憑著自己的滿腔熱情撮合二人。

  只是異常冷靜道：「月兒，你可知，我大哥從來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幼時他說不入仕途，就真的沒有入仕。

  即便如今他已然是今上眼前的紅人，也從不曾經科舉，入翰林。

  後來他說要先立業，再成家，他也做到了。

  如今他說非你不娶，他多半也是會做到的。

  月兒，我知穆澤深傷你極深，這種時候逼著你談婚論嫁於你也不公平。

  但你就當心疼心疼我大哥，應了這門婚事，可以嗎？」

  雲緋月糾結的垂眸，久久不知如何開口。

  楊宓兒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她說，「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怎麼成為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指揮使的嗎？」

  好奇心促使雲緋月抬頭直視楊宓兒，她卻語出驚人，「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