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難抵深情

  杜夫人是楊奕之的姨母，受楊奕之所託才特地走的這一趟，來的路上楊奕之就與她說過大致的情形了。

  只不過她堂堂掌院夫人，也不是誰都認識的。

  雲修一上來就如此質問她，卻讓杜夫人下意識的不悅。

  「你又是何人？

  本夫人到哪兒還需要向你匯報？」

  自己一臉殷切的上前，不僅沒能給上司的夫人留個好印象，還衝撞了對方。

  雲修慌忙找補，「下官翰林院侍講學士雲修，於近日才回京任職。

  之前在翰林院門外遙遙見過夫人一次，今日在此見到，一時驚訝衝撞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

  

  雲修任翰林院侍講學士，而杜明輝乃翰林院掌院兼翰林學士。

  素聞杜明輝和夫人伉儷情深，哪怕杜夫人只生了一個女兒，杜明輝都未曾納妾。

  得罪了杜夫人，雲修在翰林院的前程就斷了。

  雲修這會兒恐慌極了。

  杜夫人聞言秀眉微蹙，看都沒看雲修一眼，「翰林院這幾年真是什麼人都能進了。

  如此無禮，也不怕衝撞了貴人，腦袋不保。」

  雲修聽的面色一白，她卻熟視無睹，直接沖楊奕之道：「走了，你個混小子，慣是墨跡。

  第一次上門提親就讓雲大人和雲夫人等你，仔細人家不肯將姑娘嫁給你，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楊奕之忙賠著笑跟上去，「姨母教訓的是。

  可那些聘禮都是祖父祖母精心為緋月妹妹挑選的。

  不親自看著，我怕下人們笨手笨腳的，磕著碰著，讓人以為我楊家怠慢了緋月妹妹！」

  一老一小全程沒有說一句維護雲緋月的話，卻是無形中將雲緋月在雲氏宗親面前高高捧起。

  只是提親而已，還不知道雲家會不會應，就已經驚動了身為御史的楊家老太爺和王府出身的老太君。

  雲氏眾人只要不是腦子被門擠了，哪怕雲緋月和楊奕之的婚事成不了，估計也不敢再惦記雲緋月嫡女的位置了。

  雲修恍若做了一場夢，走出雲府的時候還在嘀咕，這人人趨之若鶩的元都城是不是與他犯沖哪？

  怎麼來了元都之後，他做的事情就沒一件順利的。

  而雲府上下，送走那些族老後就陷入了一片喜慶之中。

  惠慈夫人做慣了媒人，對於一切程序信手拈來。

  言語之間，又夸雲緋月，順帶的誇了一波楊奕之。

  吉祥話說了一連串，才說出來意。

  「按照老身的規矩，本來應該先談談雲夫人的口信的。

  但楊老太爺和老太君好不容易等到奕之這孩子紅鸞星動，說什麼都要央了老身帶著奕之這孩子一起來。

  奕之這孩子還怯場，楊夫人又委託了杜夫人同來壯膽。

  御史府上下可都等著雲大人和雲夫人還有令千金點頭呢！」

  全程不提一句楊奕之特地挑選今日為雲緋月解圍之事，卻道盡了楊家人對雲緋月的期盼之心。

  惠慈夫人穿著喜慶的吉服樂呵呵道：「老身明年是粗茶淡飯，還是山珍海味，就全看諸位了。

  雲大人，你們應該能憐惜一下我這個老婆子吧？」

  惠慈夫人其實年紀不大，如今也不過才知天命的年紀而已。

  但元都的人都願意給她幾分面子，她也就順勢應了。

  雲父撫須道：「惠慈夫人哪裡的話。

  承蒙楊氏清白之家青睞，我雲氏上下深感榮幸。

  只是小女的情況夫人也明白，本官和夫人委實擔心她再受委屈，所以有些話不得不事先問清楚。

  冒犯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惠慈夫人若有所思的點頭，「這是自然。

  商討親事，本就該有來有往，雲大人但說無妨。」

  楊奕之在今日這種時候來提親，雲父心裡是欣慰的，但這種欣慰並未衝破他的理智。

  所以哪怕雲飛羽已經向他轉達了雲緋月的意願，他還是認真的問惠慈夫人，「敢問夫人，您助奕之上門提親，楊大人和楊夫人可還樂意？」

  惠慈夫人竭力說楊老太爺和楊老太君對楊奕之要向雲緋月提親之事有多積極，卻絕口不提楊奕之的父母。

  可雲父卻清楚地知道，雲緋月在靖安侯府受委屈的罪魁禍首雖然是穆澤深，但給她實質性傷害的卻是魏琳琅那個婆母。

  在世家大宅中，一個婆母想要磋磨人，那真是太簡單了。

  雲母聞言亦緊張的看著惠慈夫人，後者卻淡然一笑，目視著杜夫人，「這個，就由杜夫人來說吧。

  老身相信，就楊大人和楊夫人的意見，由杜夫人口中說出來，比老身更能讓二位安心。」

  旁觀良久的杜夫人放下茶盞，不復之前面對雲修時的牙尖嘴利，盛氣凌人。

  而是以一種極為端莊大方的姿態娓娓道來。

  「不瞞雲大人和夫人，最初知道奕之這孩子心儀令千金的人不是御史大人和老太君，而是我那長姐。

  五年前，令千金及笄之時她就已經托我打聽過二位的喜好了。

  想著投其所好，能讓奕之這臭小子的婚事順利一些。

  只是沒想到被那靖安侯夫人鑽了空子，讓緋月入了他靖安侯府的門。

  奕之為此消沉了許久，這五年期間，長姐為奕之尋過許多親事，他都一口回絕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得償所願，長姐求之不得，又豈敢拿喬？」

  雲父雲母包括側室內的雲緋月兄妹倆也都驚訝極了。

  楊奕之忽然表露心意，他們本就已經很驚訝了。

  杜夫人說楊奕之在五年前就對她動了心思，二人皆大受震撼。

  不同於雲飛羽單純的震撼，雲緋月卻莫名生出了一種心虛來。

  若只論門當戶對，她除了與穆澤深有過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再沒有配不上楊奕之的地方。

  可楊奕之居然對她用情如此之深，她忽然就有些後悔為了家人應了楊奕之的提親了。

  她很擔心，自己沒辦法回饋楊奕之的多年深情。

  正糾結之時，楊奕之也開口了。

  「伯父伯母，晚輩的確心儀緋月妹妹已久。

  今日上門提親雖然倉促了些，可絕無敷衍之意。

  晚輩已於昨日向祖父祖母和父親母親表明決心，此生非緋月妹妹不娶。

  肯定伯父伯母放心的將緋月妹妹交給晚輩，晚輩寧負自己，也不會辜負了緋月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