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有多遠滾多遠
2024-10-08 19:07:58
作者: 流長先生
陳錫尋聲望去,只見一名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新兵,這會兒躺在廢墟當中,他整個下半身從大腿根的地方都被炸斷了,雖然做了簡單的應急處理,但還是有很多鮮血順著他的傷口流了出來。
「王爺……」那士兵眼中閃著一團光:「王爺……」
陳錫急忙走過去,握著那人的手掌道:「別說話,安心養病。」
那人哽咽著,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我……我……我叫王小佩……我……」
他哽咽著喉頭,賣力的大口呼吸著,仿佛想要儘可能的呼吸著空氣。
陳錫心中一酸,點頭道:「王小佩,你安心養傷,本王一定竭盡全力照顧你。」
王小佩搖搖頭,哽咽道:「我娘……就住在河陽城……請您一定要救她出來的。」
陳錫眼眶一紅,咬著牙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她出來的。」
王小佩用盡全身力氣點頭,淚水不斷的順著臉頰流淌:「謝謝你……王爺……」
說著,他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他嘴巴里不斷的噴涌。
陳錫慌了神,連忙捂著他的嘴巴大叫:「大夫!大夫!」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際,王小佩忽然雙手伸向天空叫道:「娘!孩兒不孝!」接著,他就永遠定格在這一瞬之間,已經死去了。
陳錫閉上眼睛,淚水終於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好兄弟。」陳錫替他合上眼睛:「我答應你,一定會救出你娘。」
此時,幾個衝上來的士兵也愣在原地,看著這滿目瘡痍,人人都是紅了眼眶。
突然,陳錫重重的跪倒。
眾人心底都是一顫。
只聽陳錫道:「諸位兄弟,今日你們的血不會白流,我陳錫對天發誓,一定會用天理教的血替你們洗刷!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眾人聽後,紛紛跪倒大聲道:「血債血償!」
宋安邦、宋幼霖此時眼圈發紅,眼裡透著濃濃的恨意,他們就在陳錫不遠處,這會兒也跟著一起跪了下去:「血債血償!」
一時之間,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戰場上,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深深的恨意。
「清點傷者,咱們回城吧。」陳錫淡淡的說道。
在返回的路上,宋安邦找到陳錫:「王爺,這件事我得跟您解釋一下。」
陳錫搖頭:「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宋安邦沉聲道:「這件事裡邊恐怕還有隱情,我方才查典過後,發現沒有人有通風報信的機會,剛才海戰的時候,所有將領都在奮力廝殺,沒聽說有誰故意讓開道路,給天理教放行。」
陳錫低聲道:「天理教這件事恐怕圖謀已久,他們這翻動手也不是一時半刻就決定的,那叛徒藏在軍中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你接下來便秘密查探,切莫打草驚蛇,一旦有線索了便告知我,我自然有辦法讓他開口。」
宋安邦點頭:「王爺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
陳錫拍了拍宋安邦的肩膀,騎著馬獨自一人前行。
陳錫一路上悶悶不樂,但周圍士兵卻並不這樣,他們以幾千兵力的損傷壓倒性的擊垮了天理教的數萬大兵,這放在戰爭史上絕對是一場名副其實大勝,所以除了步騎混合營和神機營的士兵們有些愁雲慘澹,其他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甚是得意。
宋幼霖見他興致不高,便走過去道:「陳錫,你……沒事吧?」
陳錫呵呵一笑道:「我又沒受傷,我能有什麼事?」
宋幼霖咬了咬紅唇道:「我瞧你剛才哭了,戰場上生離死別我們早就習慣了,這是一場難得的大勝,你應該開心才是,再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也不要往心裡去。」
誰知陳錫一聽,頓時嚴肅道:「習慣?打仗多了就能習慣嗎?這天底下哪有這種狗屁道理?我死了幾千個兄弟,你偏偏要我高興?老子開行不起來!」
宋幼霖本想寬慰陳錫,誰知道卻被他一頓搶白,弄得臉色很是尷尬。
陳錫這會兒沒心思安慰她,只是看了宋幼霖一眼,便向前行去。
宋幼霖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莫非是我錯了?」宋幼霖立在當場,久久不語。
陳錫就這麼興致缺缺的跟著大部隊,他身旁都是些受了傷的殘兵。
這會兒陳錫見到一個眼睛受了傷,還跟在隊伍中進發的士兵,他立即跳下馬,說什麼都要讓那個士兵騎自己坐騎。
那士兵一陣局促不安,慌忙拒絕。
但陳錫眼睛一瞪怒道:「老子讓你騎你就騎!哪那麼多廢話!」
那士兵頓時更加惶恐,這才騎了上去。
眾人見陳錫這樣,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陳錫自己倒是沒這個自覺,讓傷員得到更好的待遇在他看來理所當然,他也沒想著作秀,只是完全的出自本能。
就在這時,谷笑白領著一隊人從旁經過。
陳錫沒心情搭理他,只是低頭走路。
谷笑白這會兒騎了一隻白馬,神色倨傲。
看到陳錫以後冷笑道:「磬王爺,您這次立了大功,為何卻偏偏悶悶不樂?」他是知道陳錫剛才對戰死的同袍下跪,他不屑一顧的認為陳錫這就是在表演作秀。
陳錫看了谷笑白一眼,並不理睬。
谷笑白冷笑:「人家都說王爺淡泊名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居然連馬都能讓給別人,不知道日後王爺領了賞賜,能否也讓給別人?」
陳錫淡淡道:「今日我沒心情搭理你,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
谷笑白臉色一變,冷笑道:「王爺,您真是好大的排場啊!下屬跟您說兩句話,您也要彰顯彰顯官威嗎?」
陳錫仍舊不理。
谷笑白又道:「王爺,不知道這次你回到京城能得到什麼嘉獎?用幾千人的命換來一場大勝,想必皇帝一定非常高興吧?到時候說不準會賞賜王爺一座金山。」
陳錫勃然大怒,猛地一腳踹在谷笑白坐騎的馬腹上,那馬兒一聲嘶鳴,頓時摔倒。
谷笑白伸手極佳,就地這麼一滾,絲毫沒有受傷,就是看上去有些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