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暗下條件

  「常來不妨，人老了就更喜歡跟年輕人在一起。說起電影，這幾日在金陵還有揚州都熱鬧得很，沒想到竟然是寶萱丫頭鼓搗出來的。以後也可以來江南拍嘛，江南美景還是不錯的，與京城和北疆比是另一番風味。寶萱要來金陵，那她想去哪裡拍就去哪裡拍，保證暢通無阻。」郁老頭笑著說道。

  這番話，算是對夏芷安剛剛隱隱提到遷都事情的回應。

  白羽和小七坐在後面，小七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而白羽則靜靜地聽著夏芷安和三個老頭的對話，揣摩著其中的深意。

  他聽明白了郁老頭的話，那就是只要願意遷都來金陵，那麼江南世家就願意盡最大的力量擁護。郁老頭還特意點出了江南與京城和北疆的不同，這也是在明確暗示江南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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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心中暗贊，這老東西說話確實有兩把刷子。同時，他也感覺有些心累。他不太喜歡在言語上搞這些小名堂，但他也能理解，畢竟這就是政治。有些話必須說得隱晦，明明白白地往外說，很多事情就沒有了退路。政治上主打的就是一個盡在不言中，既要暗示給對方自己的意思，同時又要留有一定的迴旋空間。

  夏芷安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說起寶萱這丫頭，她年紀小，在父皇膝下的時間也比較少。而我這個皇姐也不太會管教人，所以就把這個丫頭養得有些野了。說起來我們三姐妹就我在父皇身邊的時間長，感情也最深。而且經過這些年的變故，心裏面也更念舊情。」

  說到這裡，夏芷安端起手上的茶杯，輕輕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這茶水味道很一般，就連我這個平時不怎麼太懂茶的人都能品嘗得出來，有些微微發苦，還有些生澀感。當然如果喝慣了確實比較解渴。」

  聽到這話，三個老頭都感覺有些意外。知道這茶不怎麼樣，還故意放到這裡來給我們喝，那豈不是故意的？這其中有什麼深意呢？

  夏芷安道：「只因這茶是我父皇當年在江南所種，就在這山上的行宮裡。當時種茶的時候，我還在身邊。記得我還問過父皇，說這茶種下去何時能喝呀？會不會好喝呢？父皇說，這次是肯定喝不到了，等我們下次來就可以喝了。至於好不好喝，那就要看喝茶者的心境了。」

  這話一出，三個老頭臉上都有些變色。

  他們沒想到這茶葉還有這樣一番來源和深意。聽話聽音，夏芷安這話包含了三個關鍵詞：當年所種、不好喝、念舊！

  意思很明顯了，夏芷安還是在用這茶的事情在點他們。

  這裡面大概包含幾重意思，一是以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江南對他們父女確實有過幫助，但就像這茶一樣，雖然口感不那麼好，但它能解渴。這就好像在說，過去的幫助雖然不那麼完美，但卻是實實在在的。

  二是，夏芷安是一個念舊情的人。她記住的不僅僅是江南世家的幫助，更是那份情誼。能解渴的茶，雖然不好喝，但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優點。然而，未來會怎樣，那就要看大家的心境如何了。

  這番話，夏芷安其實已經把自己的想法全都挑明了。說白了，她希望江南世家在遷都的事情上能做出一些讓步。

  曹老頭和方老頭此時都把目光看向了郁老，這個讓步要怎麼讓？您看著辦吧。他們來之前應該已經商量好了幾套方案，至於到時候拿出哪一套，他們默認讓郁老頭做決定。只要是在這幾套方案之內，他們應該都能接受。

  郁老想了一下，然後說道：「何止是陛下念舊情，我們這些老傢伙同樣也念舊情。這些年戰亂頻生，我們也是身不由己。比如這江南行宮，實際上還是前朝留下來的。先皇來了兩次都住在這裡，我們這些人也沒說好好再把它修繕一下，說起來實在慚愧。哈哈，希望下次陛下和寶萱再來的時候，我們能給陛下重新修一座行宮，到時也可以讓陛下多住幾天。』」

  這話意思很明顯。如果遷都的話，那麼修建皇宮的事情就交給這些江南世家了。說起來，修建一座皇宮的花費可不少，沒個幾千萬兩銀子絕對弄不下來。

  夏芷安聽了這話，微微一笑：「花費太大了。」

  「哈哈，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郁老笑道，「地方到時陛下可以自己選，這金陵城幾百年都是這個樣子，現在我看也該擴一擴了。」

  此言一出，白羽在後面聽得直咧嘴。

  江南世家果然財大氣粗，修建金陵城可不是小打小鬧，這花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但他也明白，這是江南世家對遷都的讓步，也是他們對未來的投資。

  如果真要遷都，那麼這點投入可還不夠。

  夏芷安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然後緩緩放下茶杯，微笑著說道：「這事兒再說吧，下次再來江南，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呢。今日能見到三位老人家，看到你們身體都還康健，我心裡真的是十分開心。」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過幾日我便要離開了，準備接著往南走。上次跟金陵的官員們我也是這樣說的，我打算從這裡一直向東到海邊，重走我父皇當年的行程。」

  三個老頭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他們感覺到，夏芷安似乎對這個方案並不太滿意。不過，他們也能理解，畢竟單靠修建一個皇宮和擴充金陵城的費用，還不足以打動她。但談判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他們現在還不能把所有的籌碼都拋出來。

  郁老點了點頭，沉吟道：「應該的，應該的。想必蘇湖一帶的百姓都對陛下翹首以盼了。不知陛下是否需要我們派人隨行，也算是盡一下地主之誼。」

  夏芷安微笑著搖了搖頭：「那倒不用了，以後你們有子弟去京城，倒也可以再見。」

  郁老聽了這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看著夏芷安說道：「陛下，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這句話一直在我心裡沉澱了許久。但最後想來，我反正也是一把老骨頭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夏芷安看著郁老那嚴肅神情，不由得也認真了起來：「哦？郁老有話，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