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不要揣測女人的心思

  郁老輕捋長須，緩緩開口：「家族之傳承，如同古樹之根，綿延不絕，方能枝繁葉茂。古人云：『家和萬事興，子孫興旺乃家族之福。』此言非虛，家族之強盛，非一朝一夕之功，須得代代相傳，方能歷久彌新。」

  

  他頓了一頓，繼續引經據典道：「古云：『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家族雖衰，祭祀不可不存。』此言傳承之重要，不僅在於血脈之延續，更在於文化、精神之傳承。耕讀傳家，多子多福，此乃古訓，亦為家族興旺之秘訣。」

  說到這裡，郁老眼中閃過一絲緬懷之色：「想當年，老夫與先皇亦曾深談此道。先皇英明，深知皇族傳承對天下之重要，亦以家族傳承為念。皇族乃天下之大世家，其傳承不僅關乎一族之榮辱，更關乎天下蒼生之福祉。」

  白羽在一旁，聽著郁老頭的長篇大論，初時臉上還露出困惑的神色。

  這老頭鋪墊了這麼多，怎麼最後就說了這些？

  然而，隨著郁老的繼續講述，白羽漸漸感覺出了其中的深意。這老頭的話里似乎藏著什麼玄機，表面上是在勸誡夏芷安，但實際上卻通過把皇族比喻成世家，大談傳承的重要性。

  白羽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當年夏芷安的父皇不就是因為沒有兒子，才不得不把皇位傳給了女兒嗎？後來夏斌的叛亂，不就是因為血脈傳承沒有做好嗎？這郁老頭現在跟夏芷安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她趕緊把傳承的事情弄好，免得以後又出麻煩！

  想到這裡，白羽心裡大怒：這個老傢伙，真是沒安好心！

  與此同時，夏芷安也聽出了郁老的弦外之音。她心中的怒火漸漸升起，感覺這老東西有些得寸進尺了。她放出了一個遷都的籌碼，這幫江南世家卻還沒滿足，現在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夏芷安面上雖然不露聲色，但內心的小銀牙卻已經緊緊咬了起來：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此後的閒聊顯得乏味，夏芷安勉強維持著禮貌，與他們又隨意寒暄了兩句，終於端起了茶盞，這是送客的信號。江南世家的三位老者也識趣地起身告辭。

  一踏出行宮的大門，曹老頭就迫不及待地轉向郁老，滿臉的憂慮：「郁老頭，你後面說的那番話，恐怕有些唐突了。如今遷都的事情還未有定論，你又提及皇室傳承，這很容易在陛下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可能讓事情變得複雜。」

  方老也點頭附和：「確實如此，如今的女帝已非昔日的小女孩，她的每一句話都暗藏深意，且進退有度，極有法度。郁老，你最後的那番話，我恐怕已經觸怒了她。」

  郁老卻顯得異常平靜：「我又何嘗不知其中利害？但我反覆思量，有些話晚說不如早說。」

  「此話怎講？」曹老頭和方老頭異口同聲地問道。

  「如果陛下還是當年那個小女孩，這些話我自然不會提及。」郁老緩緩道，「但現在陛下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與其讓她自己察覺而我們卻避而不談，造成更深的隔閡，不如早些攤開來說。」

  曹老頭和方老頭都陷入了沉思，郁老的話不無道理。

  「你們不會以為芷安丫頭看不出我們的意圖吧？」郁老繼續道。

  兩人依舊沉默。

  「遷都已是天下大勢，無論如何，芷安丫頭都會走這一步。」郁老肯定地說，「而我們，會給予她最大的支持。不僅是我們五家，所有的江南世家都會如此。畢竟北疆的白羽不是普通人，想想當年的白曜就知道了。芷安丫頭想要在朝中削弱白羽的影響力，更需要我們在後方的支持。那麼，她皇室的傳承問題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她難道要給白羽生孩子，讓未來的皇帝姓白嗎？」

  曹老頭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方老頭卻緩緩搖頭，這讓郁老和曹老都感到意外。「老方，莫非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郁老問。

  「郁老，我想說的是，不要忘記芷安丫頭是個女人。」方老深沉地說，「如果是一般的算計，自然沒錯。但她是一個不同於常人的女帝，過度揣測女帝的心思是很危險的。千萬不要算計得太精明，反而誤了自己的性命。」

  在行宮裡，結束完與江南世家三位老者的會面後，夏芷安一直氣呼呼的，悶悶不樂地坐在那裡。

  小七看著她那陰沉的臉色，心裡滿是疑惑，不禁向白羽詢問了好幾次，「陛下這是怎麼了？」

  白羽瞥了一眼小七，輕嘆道：「還不是被那三個老頭給氣的。」

  小七更加疑惑了，「他們到底說什麼了？我怎麼沒聽出來哪裡有問題？」

  白羽有些好笑地看著小七，「你不是也在場嗎？難道睡著了，沒聽見他們說的話？」

  小七連忙擺手，「沒有啊，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我還仔細觀察了他們的神態，甚至連他們臉上的皺紋都數得一清二楚！」

  說起這次會談，小七就覺得是有史以來最無聊的。

  雙方的話里似乎完全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更沒有她喜歡的八卦消息。而那幾個老頭，看起來都已經是大半個身子裝進棺材板里了，說話速度也慢得讓人昏昏欲睡。

  小七曾一度強打精神，數著那幾個老頭臉上的皺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她真的沒聽明白，到底是哪句話把夏芷安給氣到了。

  白羽看著小七那一臉困惑的樣子，也懶得跟她詳細解釋，只是說：「算了，別管那麼多了。反正你記住，是那幾個老頭的鍋就對了。」

  小七還是有些擔心地看向夏芷安，「那陛下那邊……怎麼辦？」

  白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回頭我就幫她出氣。」

  聽到白羽這麼說，小七才算是徹底放心了，「哦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