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攻城（2）

  北疆軍幾路兵馬齊動，四面合圍，京城的氣氛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

  城牆上，守軍們嚴陣以待，神情凝重；城內，百姓們人心惶惶，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說起來，京城已經很久沒有遭遇過這樣的兵禍了，如今再次被圍城，無疑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恐慌。

  其實，從幾個月前開始，京城就已經實行了軍管。那時候起，百姓們的生活就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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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的餘糧被全部收繳統一分配，街道上的酒樓青樓也紛紛關門停業，各種商號的生意都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每天一到晚上就會實行宵禁，戌時以後，所有人都不准出門。除非能拿到特別的路條，否則一旦被抓到在外面遊蕩，就會立刻被治罪。

  這樣的高壓生活已經讓京城民眾苦不堪言。但更讓他們感到擔憂的是接下來的戰爭。

  如今戰爭已經開始，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只能提心弔膽地過著每一天，希望這場災難能夠儘快結束。

  京城的民眾，不論商賈巨富還是販夫走卒，全都生活在提心弔膽之中，深怕事到臨頭的這場戰爭給他們帶來無盡的災難。

  然而，接下來的戰爭場景，卻是他們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以至於在後來的許多年裡，每當提起，他們都覺得仿佛觀看了一場震撼人心的電影。

  那一天，北疆軍大軍逼近京城，城牆和城門上的守軍調動頻繁，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京城的老百姓都躲在家裡，從窗戶里窺視著外面的情況。他們看到路面上的守軍一批接一批地走過，聽到武器碰撞盔甲的聲音和腳步聲在青石路面上迴蕩，這些都讓他們心驚肉跳。

  可以說，戰爭剛剛開始的那一刻，京城的所有老百姓幾乎都躲進了自己的房間裡。大家緊閉門窗，誰也不敢輕易出去。

  於是，京城的街道上變得空蕩蕩的，只有一支支守軍在來回巡邏，以及平時負責維護街面治安的皂隸、馬快、步快、禁卒等人在無聊地徘徊。

  那一刻的京城，仿佛變成了一座空城，只有戰爭的腳步聲在迴蕩。

  而不知何時起，外面的氣氛突然起了變化。

  這種轉變是如此之快，以至於沒有人能確切地說出它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仿佛就在一瞬間，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被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所取代。

  那些一直關注著外面的老百姓首先察覺到了不對。他們發現，守軍的腳步聲不再像之前那樣堅定有序，而是開始顯得有些驚慌。隱隱約約間，還能聽到在街頭巡邏的衙役發出的驚呼聲。緊接著，外面的街道上就開始亂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北疆軍已經打進來了？

  可是並沒有聽到廝殺聲啊！

  在這一刻，一種古怪的氣氛開始在京城中萌發，並且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

  時間往前推大約半個時辰，王峰是最先察覺異狀的人。

  這個年輕人今年二十二歲，因為家裡有個與京城巡檢大人有舊交的舅爺，他得以被推薦成為了一名皂隸。平日裡，他的工作主要是在衙門裡站堂，處理拘提、解押、催差等事務。這一次，他與其他幾名差役一同在街面上巡邏。

  北疆軍圍城的消息讓王峰心生恐懼。一旦守軍抵擋不住，他們這些差役就可能成為下一批被推上城頭的人。

  若是他孤身一人，或許還能勇敢面對，但他家中有年邁的母親和剛成親不到一年的妻子。現在，妻子還懷著身孕，這讓他更加牽掛和擔憂。

  在這個動盪時期，做一個皂隸的命運實在難以預料。

  王峰與同伴們在街頭巡邏時都心事重重。他想著臨出門時老母親的嘆息和妻子淚眼汪汪的模樣，心裡痛苦難當。忍不住仰天長嘆一聲。

  而就在他抬頭之際，突然發現遠處的天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飄過來……

  「那是什麼？」王峰揉了揉眼睛，目光鎖定在天際那些緩緩移動的黑點上。一個、兩個、三個……它們有點像鷹，但他知道那不是鷹。鷹是獨來獨往的獵手，不會像這樣聚集飛行。而且，這個季節也還沒到大雁南飛的時候。

  天邊的黑點越來越多，而最初出現的那些已經逐漸變大。現在，他可以隱約看到它們的輪廓了——它們並不是純黑色的，而是像一個個發亮的圓形物體，在陽光的照射下通透得宛如葡萄。

  王峰再次揉了揉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小峰，你在看什麼呢？」一個老皂隸走過來問道。

  「周叔，你看那邊天上是什麼？」王峰指著遠處的天際問道。

  「用心一點兒，現在不是往常，出了什麼簍子，我也護不住你們......」老皂隸語重心長地叮囑著，隨即抬頭望向王峰所指的天空。突然，他皺起了眉頭，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與此同時，其他在街上巡邏的年輕皂隸和步快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異樣。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仰頭望去，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那是什麼？」有人忍不住問道。

  「老鷹？」有人猜測。

  「胡說，老鷹怎麼可能成群結隊地飛？」立刻有人反駁。

  「也不是大雁，現在不是季節，而且大雁不可能飛得這麼低。」

  「發亮的，刺眼……有點閃光……」

  「不會是…北疆軍吧？」終於有人說出了這句讓人心驚膽戰的話。

  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很快就有人反駁：「怎麼可能？北疆軍也是人，他們背上也沒長翅膀，怎麼可能在天上飛？你是話本聽多了吧。」

  「還話本呢，那舜香樓都多久沒營業了，我上次聽的《紅娘嫁母》，還剩二十幾回沒說完呢！」

  「少廢話！」老皂隸打斷了他們的討論，「都給我打起警惕來，我們往前面走走，碰到守城軍跟他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