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柳葉刀

  冷菱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尤其是這兩條腿，又疼又酸又無力。

  她心道，這男人還說他很會，唉，真是信了鬼了。明明生澀的不得了，卻嘴硬不肯承認，還非要將她折騰四個來回，找到經驗了，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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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菱伸手往旁邊一摸，空蕩蕩的，還殘留著男子的餘溫，人已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然而費很大勁起了床，一撅一拐出院子後，聽到有動靜，她滿心歡喜想要走過去，想要喊一聲他的名字時，卻見他和瑤光執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鬱悶地撇撇嘴，「才新婚第一天，就不告而別！」

  「王妃娘娘，你怎麼在這裡啊？又叫莘莘一頓好找呢。」冷菱回頭，見莘莘丫鬟打扮，提著食盒。

  冷菱奇道，「你，你沒回蘇州？」

  蘇州那些生意，可都是交給莘莘在管呢，離開這麼久，不會出問題吧。

  莘莘看著她走路的奇葩姿勢，忙過來攙扶，但仍忍不住失笑道，「想必，王爺昨日定是兇猛極了吧。」

  冷菱打趣，「那可不，像頭猛獸似的。」

  莘莘笑了好一陣，才正經說道，「娘娘，其實蘇州的生意，王爺早就替你全部打點好了，莘莘在或不在，都沒有什麼影響的，王爺說了，這段時間，您太辛苦了，是時候該好好放鬆放鬆一下。」

  這確實是他一貫的風格，什麼事情都喜歡藏在心裡，默默將它做了，還做得叫人挑不出毛病來，這一世，也就除了在對她表白心意這方面勇敢了點，其他什麼都沒有改變。

  「王爺有留下什麼話嗎？」她心裡有太多疑惑，其中就包括趙策的瘋魔，趙衍的消失。

  莘莘點頭，「王爺知道，上京城發生這樣大的事，娘娘肯定是沒辦法靜得下心的，王爺讓我告訴娘娘，許智查出陛下吃的丹藥里含了陰石散，雖量微，可陛下服藥的時間太長，已經傷害到根本了。」

  陰石散？

  這個東西她知道，少量服用，是可以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的，但壞就壞在，此藥大量服用，或是長期服用，能致人神志不清，更壞的是，能讓人上癮。

  這陰石散在前朝就已經被列為禁藥，許多人聽都沒聽過，而她知道的原因，完全是因為上一世，柳倩茹對她的跟屁蟲方菲用過此藥，致使她神志不清，瘋癲殺人犯下大錯，最後被趙策毒酒一杯直接賜死了。

  事後，還美其名曰，是在替她消除隱患，還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許郎中可有辦法救陛下？」她問道。

  莘莘搖頭，「沒有，而且許郎中說，陰石散的毒素已經破壞掉了陛下的五臟六腑，就算服用了百毒解，也活不過三年。」

  聽罷，冷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從莘莘手裡接過食盒後，在石桌旁坐下，默默吃了起來。

  宣政殿。

  趙策仍如往常一樣，高坐在龍椅上，黯然的眸子，佝僂的脊背，烏白的面色，無一不在表現出他身體乃至精神上的極度疲乏。

  但讓朝臣心中寬慰，鬆了口氣的，是他眉宇間那份戾氣沒了。

  朝會一開始，趙策就解釋道，「榮親王妃只是長了個跟冷皇后相似的臉，朕跟王叔打起來這事，純屬誤會。」

  連陛下都不追究榮親王的錯了，朝臣們更加沒有意見。

  趙策又解釋道，「惠太妃在朕素日吃的藥里下了毒，才導致朕時常控制不住脾氣，做出各種罔顧法理的瘋癲之事，現在，吃了許郎中的藥，朕體內毒素已經全部除盡，另外，惠太妃和襄王派人在王府外放箭想要將朕和王叔一同殺死，欲行謀逆篡位不軌之事，幸有柳葉刀柳統領，才得以伏誅。」

  趙策說這話時，隱瞞了自己只剩三年壽命的事實，他還不想引起朝臣恐慌，社稷恐慌。

  柳葉刀和許智剛好都在朝堂上的偏側站著。

  聽到趙策點到他們的名，都拱手道：「為陛下分憂，是臣的福分。」

  「為陛下分憂，是草民的福分。」

  趙策直了直身子，讓自己儘量精神點，略一思索，便道，「現在院正位置正空缺著，許智醫術精湛，仁心仁德，朕命你為太醫院院正，你可有意見？」

  這些話，其實昨日他清醒過來後，就問過他這問題了，礙於他的病情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他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許智叩拜道，「臣謝陛下恩典。」

  趙策微微頷首，「許愛卿請起。」許智立刻起來，退到一側恭敬站著。

  一旁的柳葉刀想著，接下來肯定是自己的封賞了，可等了片刻，也沒等來趙策喊他的名字。

  餘光瞟見他的視線也沒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放眼眾大臣，讓他們上奏國事。

  柳葉刀的心沉了沉，果然是和上一世一樣麼？

  和柳絮那個女人一樣麼？

  只知道利用自己，利用完後，再一腳踢開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朝會終於散了。柳葉刀渾渾噩噩往外走，不過幾步，桂榮喊住他，「柳大人，陛下找您。」

  御書房內，一個小男孩，正蹣跚走路，一雙新奇的眼到處張望，這兒摸摸，那兒碰碰。

  趙策倚在寬大的椅子裡，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孩子，這孩子，三分像柳絮，七分像他，是融合了兩個人優點的長相，可以想像，這孩子長大了，定是個風流倜儻的俊小伙。

  趙碩站在這小孩身後，伸著雙臂，仔細護著。

  柳葉刀進來的時候，看見此情景，眼皮猛跳了一下，福來？

  福來怎麼會在這裡？

  柳絮難道被他們抓了？

  還不待他多想，趙碩抱著這小孩就朝他這邊走了過來，只聽小孩張起雙臂，咿咿呀呀笑著喊，「舅舅，抱抱，舅舅，抱抱。」

  見他怔愣，趙碩眼一挑，「不抱抱你侄兒嗎？」

  柳葉刀慌忙跪下，因為緊張，聲音夾著一絲顫抖，「啟稟王爺，下官不認識這個孩子！」

  不遠處的趙策拍桌而起，「難道，是朕這個兒子在撒謊？」

  柳葉刀心如死灰，才明白趙策不給自己封賞的原因在這裡，「陛下，求陛下看在臣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臣吧……」

  「要不是你衷心，就憑你瞞著柳家長子這個身世，朕早派人捉了你丟進詔獄！」對於心腹任何的不坦誠，趙策都是無法接受的。

  「是王叔替你求情，要留下你這條命，但不殺你，朕……也不想留你在身邊了。」

  所有的籌謀，就要這樣付之一炬嗎？柳葉刀心裡生出不甘來。

  他是柳家長子，但柳家從沒有承認過他的身份，他卻要因為這個身份，失去一切。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