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事一起做

  淑妃柳倩茹是柳絮的親妹妹，也就是禮部尚書家的嫡次女。

  她上前微一施禮，柔聲道，「娘娘，這件衣衫已經破了，您要不要進屋再換一件？」

  「若是太后那裡遲到的話，我與眾姐妹們都會在太后面前替娘娘您解釋一番的。」

  多麼貼心溫柔的話啊，冷菱心中嗤之以鼻。

  柳倩茹的嗓音細細柔柔，仿佛湖面有微風吹過。

  

  再配上這一副柳枝般纖細婀娜的身姿，叫人見之憐惜。

  冷菱冷眼瞧著與柳絮眉眼有五分相似的她，心情複雜。

  上一世，因為她是柳絮的妹妹，所以她待這位柳倩茹如同自己親妹妹一樣好得不得了。

  她對柳倩茹無話不說，無罪不包庇，曾經那些惡毒害人的點子大都出自於柳倩茹熱心腸的提供。

  現在麼，柳倩茹這佛面蛇心的臉，讓她膈應反胃的很。

  「不必換了，」冷菱收回視線喚香草，「你去屋內拿把剪刀來。」

  眾人不知她要做什麼，只靜靜看著。

  等香草取來剪刀，冷菱手起刀落，破掉的那一塊紗已被她剪去。

  眾人眼中都是驚嘆。

  這減掉的部分，呈現出一個彎弧，整體美感沒有破壞，倒成了時新的東西。

  隨著腳步的挪動，裙擺就同波浪一樣起伏，漾出一圈圈漣漪。

  季昭容忍不住發出驚嘆聲，「娘娘這一手，真是神來之筆，更顯得俏皮可愛呢。」

  「好了，咱們該出發了，去晚了，太后若是要責怪，我可護不了你們所有人！」

  冷菱含著淺笑，帶著一眾妃嬪浩浩湯湯往慈安宮去。

  馮馨瑞端著一副慈祥容貌，接見了所有人。

  著重將冷菱誇讚了一番，又將馮詩嬌小小責罰了一番。

  這次換馮詩嬌抄寫心經十遍，理由是管束宮人不力。

  馮馨瑞每人賞了個玉鐲後，就讓大家退下了。

  冷菱將這一批人，又原路帶回自己的未央宮，接受她們對自己的請安。

  按本朝制度，太后那裡，只需每月初一十五要請安，她這裡則是日日都要請安。

  前世，每逢請安，她都是想著法子磋磨她們，特別是受寵侍寢頗多的。

  她想了想，吩咐香草去膳房將早膳都端上來。

  柳倩茹先開口介紹了自己，眾嬪妃才開始絡繹不絕介紹起自己。

  這個請安的氣氛祥和美妙，冷菱靜靜聽著。

  她如今十八歲，心理年齡卻是上一世的三十歲，平靜心態下從容的姿態，在眾人眼中卻是儀態端方，威嚴不可冒犯。

  這些個趙策的新女人，除了馮詩嬌和柳倩茹滿了十六歲，其餘的都剛及笄不久。

  冷菱瞧著一朵朵開得嬌艷欲滴的花就這樣被趙策摘入了有如囚籠般的後宮，替她們感到惋惜。

  也替自己惋惜。

  若有朝一日能得自由身，怕是生吃黃連都覺得甜吧。

  不多時，香草來匯報，早膳已準備妥當。

  冷菱溫和笑道，「眾位妹妹，隨本宮一道用膳吧，若是有事不願留下用膳的，本宮也不強求。」

  沈詩嬌極輕地哼了一聲，「臣妾宮裡還有事，就不留了，臣妾告退。」

  柳倩茹本想留下來著，卻被離去的沈詩嬌挖了一眼，只得心虛地告退，「謝娘娘一番美意，但臣妾宮裡已經備好了早膳，臣妾告退。」

  冷菱微微點頭，面無表情。

  接著方淑容，陳淑儀，余淑媛一一告退。

  方淑容是的父親是粵東三品鹽運使，祖上與柳倩茹的祖上有些血緣之親，她緊緊地跟上柳倩茹，親熱地喚了聲「表姐。」

  馮太后是馮詩嬌的親姑姑，如今馮詩嬌的父親馮晟擔著驃騎大將軍一職，掌管著京郊大營，是趙策的得力心腹。

  而陳淑儀和余淑媛的父親皆是馮晟的手下小將，跟隨馮晟多年，因為父親們的緣故，這兩人也自幼跟馮詩嬌膩在一起，退下後，當即一左一右跟在了馮詩嬌身旁。

  留下的有江德妃，李賢妃，蔡昭儀，季昭容，黎昭媛。

  冷菱帶著她們落座後，卸下偽裝的冷麵孔，溫和起來。

  六人看著桌上有她們家鄉的美食，感動不已。

  江德妃來自江南，是鎮南大將軍江懷亮的嫡女；李賢妃來自陝北，是鎮北大將軍李韋奇的嫡女；蔡昭儀來自滇西，是滇西節度使蔡邕的女兒；季昭容則是定州刺史季度的女兒。

  只有黎昭媛是上京城人氏，父親是七品的巡按御史黎錦濤。

  鎮南大將軍，鎮北大將軍，滇西節度使，定州刺史都是隨先帝一起打下這大寧天下的功勳。

  無論她們的女兒品貌如何，她們當選，是理所應當的。

  可這黎昭媛的父親品級低，本是不應該被選上的。

  被選上的可能，冷菱大膽猜想，應是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像極了柳絮。

  「娘娘可真是用心呢，妹妹看見這些青團啊東坡肉啊，都有些想家了。」江德妃用絹帕拭去淚痕，語氣哽咽。

  這話一起頭，引得其他人也都紛紛思念起千里之外的家鄉了。

  李賢妃拿起一個肉夾饃咬了一口，有些哽咽，「我想我母親做的肉夾饃了......」

  「我娘做的番茄牛肉麵可好吃了，這碗麵條比起我娘的手藝，可差了許多……」季昭容吸溜了一口麵條，似是無比懷戀。

  倒是黎昭媛是個例外，只聽到她兀自嘆道，「宮裡什麼都好，就是少了份外頭的自由閒適。」

  蔡昭儀是草原上長大的，許是想到騎馬馳騁的遼闊草原，撐起下頜，喃喃道，「唉，真想念我的黑杏啊！」

  江德妃只見過紅色黃色的杏子，呆呆問，「你們那邊的杏子是黑色的啊？味道怎麼樣啊？」

  蔡昭儀瞬間黑了臉，「黑杏是我的馬駒！」

  眾人被逗笑。

  江德妃紅著臉，訕訕閉上了嘴。

  冷菱見大家依舊拘束，溫和道，「大家在我的未央宮，可以不用那麼恪守禮儀，怎麼自由自在，就怎麼來......」

  「大家快趁熱吃吧，冷了味道可就不美了。」

  眾人見皇后這麼好說話，都放下心防，話也多了起來。

  一邊用膳，一邊聊天。

  談笑間，冷菱將任務安排下去。

  江德妃和李賢妃協助她處理宮中要事。

  蔡昭儀，季昭容，黎昭媛也各領了些微末事務。

  眾人被皇后這樣安排，有些受寵若驚，臨走前感動的行了大禮。

  冷菱又吩咐道，「晚上，若是大家有空，就再來未央宮一起用膳吧。」

  眾人愉快地應下。

  趙策甫一下朝，就聽到桂榮的匯報。

  斂眉蹙了蹙，不可置信道，「朕的後宮竟是這樣和諧嗎？」

  桂榮道，「是呢，陛下！皇后娘娘還說了，晚膳還要同她們一起用呢！」

  「還有，皇后娘娘將宮裡許多事務都安排下去了，人人有事可做，大家都樂意的很。」

  趙策摸了摸下巴，這不是他的初衷啊，宮裡怎麼能這麼和諧呢！

  這麼和諧，可是要出事的！

  「你去傳我口諭，晚膳，朕去未央宮和她一同用。」

  桂榮應了聲，親自前往未央宮去通報。

  冷菱繡著肚兜，突然被針刺破手指，沁出血珠來。

  香草擔憂的拿了藥給她止血包紮。

  「娘娘，繡肚兜這樣的粗活，還是奴婢幫您做吧。」

  冷菱搖了搖頭，「這可不行，這是我送給我侄兒的一番心意，怎能假手於人！」

  香草不再勸，換了一聲長嘆，「娘娘，奴婢想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將中宮的權利分散出去？都握在自己手裡不好嗎？」

  古往今來，後宮的權利都是被牢牢握在正宮手裡的，像她主子這樣兒的，怕是頭一個。

  冷菱抿唇一笑，「她們和我都是聖上的女人，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後宮的事情，大家一起做不是更好嗎？為什麼非要累我一個人呢？」

  「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操勞得白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