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把機會用完了

  陸湘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不甘心地說道：「杉杉做錯了什麼？她絕對不是那種交易毒品或者是殺人的人！真正的壞人逍遙法外，無辜的人被關在那裡，高燒不退！這老天簡直是瞎了眼！」

  她急得快要六神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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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受寒發燒，那問題不大。

  萬一杉杉是感染了某一種病毒或者是細菌，那才麻煩了。

  如果沒有及時的治療，那杉杉即使沒有判刑，那也差不多也能丟大半條命！

  陸湘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要衝出診室，卻被顧洛衡一把拉住：「陸湘，你要做什麼？」顧洛衡知道陸湘和喬杉杉之間的友誼，但陸湘的性子到底還是衝動了一些，萬一她一激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我去找傅晉司……」陸湘噙著淚光說道。

  「陸湘，沒有用的。」

  「即使沒用我也要去試試。」陸湘紅著眼睛：「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杉杉被這樣折磨。」

  陸湘也犟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顧洛衡的手甩開。

  她一路小跑出去，跑到了傅晉司的病房前。

  她沒有敲門，直接就轉動把手，沖了進去。

  傅晉司見是陸湘，他眉頭微微一蹙：「你……」

  陸湘心裡想罵傅晉司是負心漢，但她知道她有求於傅晉司，她要求傅晉司救喬杉杉。

  陸湘吸了吸鼻子，說道：「傅晉司，我們醫務室這邊得到消息，杉杉高燒不退。我和顧醫生第一時間想去給杉杉看病，但是看守杉杉的人說只有海上將同意才可以進去。我們想去找海上將，卻根本連他的面都見不到。那裡的環境很差，她現在高燒不退，我很擔心……她的身體會熬不住。」

  陸湘沒想在傅晉司面前賣可憐，但是說到最後，她只覺得很傷心。

  如果不哭出來，她整個人都很難受。

  聞言，傅晉司的身體猛然一怔。

  「你說杉杉高燒不退？」

  「嗯……」陸湘點了點頭：「應該是真的消息。我想想也是，那個房間幾乎沒有通風，乾燥陰冷，又沒有什麼保暖的衣物，她不發燒才奇怪？而且，我更擔心，她萬一感染了什麼細菌，還是病毒，不早點救她出來，她的性命可能都會受到威脅。」

  「傅晉司，我知道，也許現在的杉杉，在你眼裡不值得你為她去衝撞上級。但是……」陸湘泣不成聲：「你想一想，你們至少曾經相愛過吧！你出現在林浩然和沈晴苓的婚禮上，安慰她，讓她重新振作，而她也一路跟著你去嵐山軍校，從來沒說過一個苦字，一個累字。」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算我求你，救救杉杉吧……」

  傅晉司看著眼前的陸湘，怔怔出神。

  他不知道……她高燒不退……

  他似乎低估了海守斌，低估了他步步緊逼的手段。

  「陸湘，你回去吧。」

  「傅晉司！」陸湘咬緊牙關：「你還是無動於衷嗎？」

  「回去，我要怎麼做，和你無關！」

  「傅晉司……」

  「回去，我不想說第四遍了！」

  傅晉司的鳳眸像是黑洞一般，裡面什麼光芒都沒有，只是暗沉得可怕。那份氣勢，絕對不是陸湘可以對抗的，她雖然心急，但是卻生生地不敢讓傅晉司再說第四遍了……

  「傅晉司，我會回去，但是你記住，如果杉杉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準備像個傻瓜一般地哭死吧！」

  陸湘撂下這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病房內。

  傅晉司的拳頭緊攥著，薄唇緊抿著，形成一條青色的僵冷直線。

  他心中悲慟，憤怒，所有所有複雜的情緒，像是一把烈火在他的心頭無限蔓延開來。

  他的女人……

  他總是要救的。

  海守斌無非是要拿喬杉杉來威脅他做些什麼。

  那可以……

  他來換她。

  傅晉司脫 上的病號服，扯下昨天喬穎兒幫她綁著的繃帶，重新穿上了一旁乾淨整潔的橄欖綠軍裝。他對著鏡子正了正衣冠，又把自己的鬍鬚剃乾淨，讓他回到那個英姿勃發的傅 。

  他走出自己的病房，卻沒有馬上離開醫務室。

  他在走廊里找了一下人，很快他就看到了在消毒房裡的喬穎兒。

  喬穎兒身形瘦削，正低頭在消毒著手中的針具。

  能夠感覺到影子籠罩在自己身上，喬穎兒下意識地抬頭，卻看到了已經著了一身軍裝的傅晉司。

  她不由地一怔，蹙起眉頭：「傅 ，醫務室應該還沒批准你出院吧？你怎麼換上軍裝了？」

  傅晉司狹長的鳳眸內噙著一絲冷笑：「在醫務室里住了有些發膩，傷口既然已經開始癒合，後面只是癒合快慢的差別，沒什麼影響。」

  傅晉司這麼說，喬穎兒發現後面的話，她根本接不下去。

  喬穎兒停下手中的動作，淡淡地說道：「那傅 ，你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傅晉司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喬穎兒的右胳膊。

  喬穎兒自然能發現傅晉司在看什麼地方，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喬穎兒的左手捂住自己一直靜脈注射的地方，心跳又開始不自覺的加速起來。

  難道，傅晉司……真的發現了什麼？

  「喬穎兒，我看上去真的很愚蠢嗎？」傅晉司薄唇輕啟，冷冷說道。

  「傅 ，你為什麼這麼說？」喬穎兒心裡一凜：「我不知道你說這話有什麼意思？」

  「昨天，我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

  昨天……

  「機會？什麼機會？」

  「如果你認為那不是機會也可以。」傅晉司眉眼冷漠地說道：「對我而言，你已經浪費了對你而言，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傅晉司的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從喬穎兒的頭頂澆下。

  她不敢置信地瞪向傅晉司我，身體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慄著。

  傅晉司指的是……她吸毒的事情嗎？

  難道……

  他已經看出來，她偷盜特殊類藥品，是給自己注射的事情嗎？

  「傅 ，什麼機會，我不知道。」喬穎兒能猜到，不過她還在掙扎，假裝不懂。

  「我很感謝你，曾經救了喬杉杉，所以對你多了幾分溫柔。」傅晉司眯起狹長的鳳眸，眸色盡冷：「但，如果你覺得就憑這樣，你就可以把你所犯的罪責推到喬杉杉身上，你未免太過天真了！不過，你的天真，也是海守斌給予的吧。」

  沒有海守斌在後面推波助瀾，一個喬穎兒也不至於掀起什麼浪花來。

  甚至，不用楚霏然出面，就可以讓衛毅解決。

  但，現在……

  因為海守斌，連他出面都不會有百分百的機會。

  是她，把這樣的機會送到海守斌面前，讓海守斌可以這樣利用。

  「我……」

  喬穎兒現在可以肯定傅晉司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做的。

  她知道，在傅晉司心裡，她什麼都不是。

  她無論說什麼，傅晉司一定會選擇救喬杉杉，而不是她。

  「你以為我變成這樣，是我希望的嗎？」喬穎兒冷笑出聲：「傅晉司，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喬杉杉！如果沒有她，我不會變成如今連我自己都陌生的樣子！」

  喬杉杉……

  是籠罩她的陰影。

  不是她，顧洛衡不可能不愛她。

  不是她，她也不會被S組織的那些人虐待。

  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染上戒不掉的毒癮。

  這一切，不是她，還是誰造成的？

  傅晉司瞥了一眼喬穎兒，聲音冷漠地說道：「喬穎兒，不要把你變成這樣的藉口，全部推到杉杉的身上。你的人生該由你自己負責，而不是讓喬杉杉為你負責。做出選擇的人，都是你自己，譬如現在，是你選擇把你犯的罪全部推到杉杉的身上……」

  「不要責怪喬杉杉，喬穎兒，就憑你？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喬穎兒咬著唇，別開臉。

  「你以為海守斌一定會幫你掩飾你的罪行嗎？」

  「什麼意思？」

  「你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傅晉司緩緩開口：「他要的目的，你已經幫他達到了。那麼，你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價值。而，他最常用的辦法就是直接拋棄掉這顆棋子。」

  喬穎兒開始有點明白傅晉司的話……

  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晉司。

  「傅晉司，我……」

  傅晉司的嘴角勾起幾絲冷笑。

  「很可惜，你把我的耐心用完了，也把我對你的感謝全部磨完了。」傅晉司眯著眼，一字一字吐出來，聲音低沉得可怕。

  喬穎兒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地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小臉埋在雙手裡，看上去有些絕望。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傅晉司涼薄地轉過身，喬穎兒卻一把抓住傅晉司的腿。

  「傅晉司，我求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喬穎兒的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喬穎兒，我說過，你已經把我給你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機會給用完了。」

  傅晉司說完這句話，便朝前邁步，一下子把喬穎兒撇在身後。

  喬穎兒的力道和傅晉司相比根本微不足道，所以她想抓就再也沒有抓住傅晉司的衣角。

  她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知道……自己完了！

  傅晉司一定會救喬杉杉，也一定會把她吸毒的事情捅出來。

  她做的不是天衣無縫，要認真調查起來，她絕對會被揪出來。

  喬穎兒撩起自己右胳膊上的袖子，露出了雪白的胳膊，可惜的是，在胳膊手肘的地方有一大塊針孔留下的痕跡，太過恐怖駭人。

  這裡，就是她自己給自己扎針的地方。

  很痛。

  但是，她卻依賴那種身體裡被注射那些藥物的感覺。

  喬穎兒手足無措起來，她下意識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茫然地走出消毒房，走出醫務室，一個人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大風裡走著。

  ……

  而，同時。

  傅晉司則是踏出醫務室，朝著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傅晉司是 ，門崗的哨兵自然而然地看到傅晉司行標準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