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剩下的只有冷漠

  陸湘對上喬杉杉清澈烏黑的杏眸，心卻陡然繃緊。

  傅晉司和楚霏然的事情，這……讓她怎麼說？

  作為喬杉杉的朋友，她現在就應該把自己昨夜看到的事情告訴杉杉，不讓她被傅晉司蒙在鼓裡。但是，她看著喬杉杉的眼睛，那些話便像是一根又長又硬的魚刺卡在喉嚨里，使她不得安生。

  她退縮了……

  她害怕，因為她怕她說的這些話，會把喬杉杉的心碾壓到粉碎。

  「陸湘，怎麼了？」喬杉杉一臉疑惑：「我覺得你好像在瞞著我什麼？」

  「哪有？」

  陸湘下意識地否認道。

  「我幹嘛瞞你，我這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人沒什麼精神而已。反倒是你，別胡思亂想，我能有什麼事情瞞你呢？」

  喬杉杉也不較真，見陸湘又變回那種大咧咧模樣，倒也不繼續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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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湘不說話，繼續大口啃饅頭。

  她把這饅頭當做是傅晉司，拼命地咬著，那惡 的感覺簡直像是要把他的肉全部咬下來，嚼成稀巴爛。

  而，喬杉杉，看著眼前的白粥，卻沒什麼胃口。

  稍稍喝了幾口之後，就說自己吃飽了。

  都說怕什麼來什麼。

  現在，陸湘最怕的就是讓喬杉杉和傅晉司兩個人打照面。

  但是，偏偏她們快吃完的時候，傅晉司和衛毅兩人也來到食堂吃早餐。

  以前，喬杉杉也會和傅晉司在食堂里遇到。

  食堂畢竟是公共場所，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很多士兵和後勤人員在用餐，所以他們往往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喬杉杉見是傅晉司步伐款款地走進來。

  她的眼光一下子鎖定在傅晉司的身上，一雙杏眸如葡萄籽玉閃爍著熠熠的光輝，小嘴兒像往常一樣露出甜甜的笑。

  光是看到傅晉司，她就覺得心裡甜甜的。

  傅晉司和衛毅朝著他們的就餐區域走去，衛毅很自然地望向陸湘和喬杉杉。陸湘心裡對衛毅有氣，所以看了他一眼之後，就不再看他，不過衛毅也不惱。

  傅晉司逕自走著，狹長的鳳眸內冷冽幽深，眼光沒有半分流轉。

  而，他即使與喬杉杉她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傅晉司都沒有看喬杉杉一眼。

  喬杉杉原本火熱的心，在這一刻就像是頃刻間被人從頭到底澆了一盆冰水，從頭一直涼到底。

  這不是她的……錯覺。

  他沒有看她，一眼都沒有。

  傅晉司確實是在疏遠她。

  唇角那甜甜的笑，一下子僵在嘴角，杏眸黯淡得毫無光輝。

  喬杉杉什麼都沒說，只是兩隻小手絞在一起，越絞越緊。

  坐在她身旁的陸湘，把傅晉司的冷漠盡收眼底。

  誤會？

  衛毅這廝，居然還敢說誤會？

  這要是誤會，那不得眼瞎的人才說得出來？

  他把杉杉當什麼，當透明空氣，還是當透明人啊？

  陸湘看了一眼喬杉杉，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卻嘴笨地不知道該和喬杉杉說什麼。

  喬杉杉又喝了一口粥，轉頭問陸湘：「陸湘，你吃完了嗎？吃完的話，我們一起去工作吧。」

  「哦，哦……」陸湘點了點頭，胡亂把剩下的饅頭塞到嘴裡。

  這個食堂里有傅晉司。

  她和喬杉杉還是離他遠一些為好。

  「杉杉，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喬杉杉的唇角努力地勾著：「沒什麼的，陸湘。」

  「嗯嗯。」

  ……

  就餐區域內。

  衛毅和傅晉司坐著，一同用早餐。

  「老大，你知道我和陸湘昨天晚上看到你和霏然了。」

  「嗯。」

  「那你是故意的？」衛毅也是耿直性子，不喜歡繞彎子。

  「我還不需要在你和陸湘面前做戲。」傅晉司沉聲說道。

  「那就說不是誤會。」

  「你們誤會什麼了？」傅晉司反問道。

  「老大，你那樣子，任誰都會誤會你。」衛毅的眼緊緊盯著傅晉司。

  「無所謂。」傅晉司喝了一口粥，輕描淡寫地說道：「誤會什麼，誰誤會，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傅晉司說的話，說話的神情，是衛毅所熟悉的。

  這就是軍中戰神傅晉司的行為模式。

  不在意別人說什麼，不在意別人看什麼，他只做自己堅持的事情。

  老大好像重新變回了那種……只會打仗指揮的 。

  「老大。」

  「衛毅，要和我說話，打報告。」

  「報告！」衛毅忍不住粗著脖子打報告。

  「說。」

  「那你就不怕陸湘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喬杉杉嗎？」

  「我說過，無所謂。」

  傅晉司的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光芒，但這光芒不過稍縱即逝，便很快地從他的眼底消失不見。那眼神很不易察覺，即使是衛毅，也沒有看到。

  ……

  醫務室內。

  喬杉杉又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之中。

  陸湘和喬杉杉配合的時候，見她好像沒怎麼被早上的事情影響，心裡的那塊大石也算落下來。

  但是，突然之間。

  「咚——」的一聲。

  喬杉杉抬頭的時候，一不留神她的後腦勺撞在櫃角上。

  「嘶……」

  陸湘一看喬杉杉捂著自己後腦勺，關心道：「怎麼樣？」

  「疼，真的有點疼……」喬杉杉的眼眶有些泛紅，小聲地說道。

  「怎麼可能不疼？」

  陸湘看向喬杉杉的小臉。

  喬杉杉和自己不一樣，她很少冒失，做事情也很仔細，很少會摔在哪裡撞在哪裡。

  她哪裡是不被影響，她根本就是假裝自己沒被影響。

  陸湘本來還想瞞著喬杉杉。

  但，早上傅晉司對喬杉杉的態度早已證明一切。

  什麼男神？

  啊呸！

  他現在壓根沒把杉杉當回事。

  要是她現在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訴喬杉杉，那不會等杉杉被傅晉司拋棄，還傻傻地不知道原因。

  陸湘心裡有火，便衝動地扳住喬杉杉的雙肩。

  「杉杉，我要和你說一件事情……」

  「啊……你要和我說，什麼事情？」

  陸湘突然的嚴肅，讓喬杉杉有點小不適應。

  「杉杉，你老實和我說，你和傅晉司最近怎麼了？」

  「陸湘……」

  「不要瞞我。」陸湘一字一句地說道：「傅晉司是不是最近對你很冷淡？」

  被忽然戳中心事，喬杉杉驀然沉默下來。

  「你早上還問我，我瞞著你什麼。」陸湘開口道：「我承認，我確實瞞了你。我昨日晚上，看到傅晉司和楚霏然在一起……」

  說到這裡，陸湘深深呼吸了一下。

  「我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我還聽到傅晉司說他後悔和你結婚。」

  這一句話……

  對喬杉杉無疑是一道晴空霹靂。

  喬杉杉的心像是瞬間被什麼撕碎，坐在椅子上，安靜得什麼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確實看到傅晉司和楚霏然有說有笑，並肩站在一起。穿著軍裝的兩個人，像是天然的情侶裝，他們站在一起就像是徵兵宣傳海報一般，給人登對而又養眼的感覺。

  而，當她出現的時候……

  傅晉司什麼話都沒和他說。

  如果不是她在分開的時候，說了那兩個字晚安。

  他想，傅晉司連回應她晚安都不會有。

  原來，在她離開之後，傅晉司和楚霏然不止是在聊公事。

  原來，傅晉司後悔和她結婚了。

  喬杉杉的心四分五裂，疼得不像話。

  她和傅晉司雖然是閃婚，但是她從沒後悔過。

  她覺得自己找對了人，愛對了人，自己至此擁有的只有幸福。

  但是，她忘記了……婚姻的另一方也有權利說後悔。

  「杉杉……」陸湘看見喬杉杉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很不好受：「你別哭……」

  喬杉杉沒覺得自己在哭。

  但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才發現臉上滿是淚水。

  心好疼，疼得她都沒注意到自己臉上有沒有淚水。

  「陸湘……」

  「杉杉，你別哭。」陸湘抱住喬杉杉：「我想，他一定會給你交代的。」

  「我不要交代。」

  喬杉杉不要交代，她要的是傅晉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讓傅晉司的態度一下子變了。

  他們之間明明那麼溫馨的，他對她很好，真的很好。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好像 之間，那些幸福像是長了翅膀，從她的身邊全部飛走了。

  喬杉杉像個傻瓜一般，哭了很久，而陸湘一直在旁邊安慰她。

  喬杉杉哭累了，便擦乾臉上的淚水。

  「杉杉，你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傅晉司？」

  「他很忙，我不想打擾她。」喬杉杉吸了吸氣，說道。

  「杉杉，這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考慮他。」

  「不是考慮……」喬杉杉莞爾一笑：「而是，現在這裡需要他。我們還有我們要做的工作。」

  「杉杉……」

  喬杉杉沒再接受陸湘的建議。

  她不去找傅晉司，確實不是為了傅晉司考慮。

  更多的是……

  她害怕，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傅晉司的冷漠。

  在別人面前，他是人人懼怕的特種兵王，而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霸道又溫柔的男人。當不再溫柔，不再霸道，剩下的只有冷漠時……

  離婚嗎？

  想到這兩個字，喬杉杉的心又是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