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回歸

  自從人皮書那裡得知需要招收詭異為鎮民後，江步就在考慮該招收怎樣的鎮民。

  是不管不顧，隨意招攬？

  還是有條件的選擇性招攬？

  

  現在江步還沒完全喚醒小鎮意志，並不知曉招收鎮民的作用。就連唯一的鎮民，那個血絲女屍，也被他貼上符印埋在地里，暫時翻不起什麼浪花。

  因此，江步初步給自己招收鎮民設置一條底線——是否可控。

  無論這些詭異弒殺與否、醜陋與否，江步姑且都能忍受，前提是危險度要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能摸索出『畸變』位格惡鄰婆的所有規則確實超出了他的意料，但掌握了這些規則並不意味著完全了解這個詭異。

  就比如說，惡鄰婆是如何孕育出一具位格略高於它本身的詭異？招收惡鄰婆後，它是否會同這條完美之翼產生莫名聯繫？

  尤其是後者，無論出問題的可能性有多小，江步都不打算去賭。如今線蟲與手腳詭異間的平衡已是最好的狀態。

  那個遮蓋江步雙眼的存在，曾說詭異是世界扭曲的意志，無法徹底拔出。

  但小鎮中那口封印某高位格存在的枯井，卻提供給他另類的解題思路。

  既然無法擊殺，那就試著利用詭異間規則與行為模式的衝突來封印。

  恰好，江步共生的惡意線蟲對惡鄰婆有著極強的壓制效果。

  當那幾條線蟲寄生成功後，整座圓頂小屋再次沸騰起來，血肉沼澤不停鼓起氣泡，卻少了那些人臉。

  「這樣子算不算解決問題？」江步單臂攤開人皮書問道。

  書頁無風翻動，跳轉到三枚圖案的那一面。猩紅血滴已經消失不見，位於正中央的眼球圖案被一種未知的力量憑空抹去。

  四面八方響起尖銳嘈雜的怪叫聲，江步頭也不回地向著出口離去。

  「嗯？怎麼還在這。」

  先前沒注意，那條被他踢開的斷臂剛好滾到出口附近，手指快速來回擺動，掙扎著想要翻過身回到惡鄰婆身邊。

  「孽子！」

  想到這玩意兒明明是自己的斷臂，先前掙扎著要抓他不說，現在更是醜態百出。江步就忍不住想一把火連著血肉沼澤一起燒了。

  但，這條被污染的斷臂越看越像翻了蓋的烏龜，莫名喜感。

  江步戳了幾下後眼前一亮，不顧它的反抗抓了起來。

  「可愛，養了。」

  ......

  出了愛斯基摩人小屋似的圓頂房屋後，江步毫不猶豫地展開完美之翼，將掙扎到令人心煩的斷臂收在羽翼中，又驅使著翅尖取下門框上的煤油燈。

  這東西他還蠻喜歡的。

  玻璃燈罩上落滿灰塵，鐵皮燈身並不精緻，卻別有一番復古的藝術感。雖然燈油已經乾枯，燈芯卻還算完整。

  以後若是找到合適的填充物，說不定還能再看一眼火光。

  每天被熒綠微光照著，江步覺得自己都有些要發霉了。

  攀爬出豎井反而要簡單不少，畢竟墜下的羽毛實則是一條條手臂，很快就爬了出去，穿過狹窄的通道來到室外。

  回首看向石制小屋，江步心底感慨頗多。

  「或許，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一起可悲的故事。一個生來畸形的孩子，在他人鄙夷恐懼的目光下長大，TA越長越高，身軀卻瘦長到令人害怕。後來，一些人修建了一座古怪的石屋將TA關了進去。

  然而，在這座小屋中，TA的心智逐漸扭曲，對正常人的四肢充滿渴望，犯下屢屢罪行。當一切真相暴露在世人眼前時，正常的世界再無法容下TA，於是憤怒的人們封死了出口，將TA活活餓死。

  當然，這一切都僅僅是猜想。至於真相......誰在乎呢。」

  江步提著煤油燈，透過模糊的燈罩看向石屋。這個世界埋藏著許多的故事，他有預感，冥冥之中他的命運已經同這些故事相連。

  不需要刻意追尋真相，因為真相總有一天會自行找來。

  「嗯？之前那些樹有靠得這麼近嗎。」

  江步眨了眨眼，左眼已經徹底失明，被藤壺螢光粉末渲染成翠綠，僅剩的右眼看向濃霧中模糊的瘦長黑影。

  「不......這些鬼東西在向這邊來！」

  迷霧逐漸匯集，先前被樹枝刺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江步嘴角微微抽搐，羽翼向後一振帶著斷臂一同消失，接著邁開兩條大長腿向小木屋的方向狂奔。

  該回家了......

  ......

  嘎吱~

  關好破舊不堪的門板，江步躺回木床上嘎吱嘎吱地搖晃著。

  煤油燈和人皮書隨意丟在一旁，放空思想，看著屋頂上的藤壺如星星般一閃一閃。

  「莫非是我秀逗了？竟覺得這樣的生活還不錯。」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後，江步心情一時也輕鬆不少。

  同屋外潮濕陰沉的空氣不同，小木屋內雖然爬滿螢光藤壺，有些掉密恐人的SAN值，卻出乎意料的舒適。

  缺了幾角的門板和封死的窗戶穩穩將迷霧與冷風隔離在外。

  熒綠的光線適應後，反而有種溫馨感，讓江步莫名聯想起年幼時家中的黃光燈。

  「死都死了，回憶這些幹嘛......」

  江步『騰』的坐起，揉捏著眉心沉寂，半響後才放下，露出那雙沉穩冷漠的眼眸。

  尤其是左眼框內流動的熒綠，將他俊秀優雅的面容破壞了個乾淨，平添幾分詭異。

  「最後一個任務，但願完成後的獎勵足夠豐厚。」

  江步拒絕了直接領取獎勵，看著『新手任務』就剩最後一環，還是最簡單的『侵蝕』難度後，心底也升起了一絲期待。

  但是想到『畸變』難度竟遠高於『墮化』難度，江步臉色又難看幾分。

  「不解釋解釋嗎。」

  人皮書依舊裝死，任由書頁被翻來翻去，也不做出任何回應。

  其實，這倒是江步冤枉人皮書了。『墮化』難度自然是最高的，若是他沒有出于謹慎從封死的枯井上取下的那幾張蘊含某詭異規則的符印，他要面對的危險可不僅僅是異變的森林，還要加上一具復甦的『墮化』位格詭異。

  威脅並未因此消除，而是累積疊加在一起，等待著日後某天一同爆發。到了那時，江步才會明白何為真正的『無解』。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江步先前的操作至少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成長時間。

  眼瞧著人皮書裝死到底，江步也不再追問。翻到那頁印有象徵最後一環任務的墨跡，伸手點了上去。

  墨跡緩緩散開淡化，浮現出任務介紹。

  【你很喜歡這座小屋，它溫馨舒適，掃除了你一天的疲憊】

  【但是，你不覺得這座狹窄的小木屋住這麼多人有些擁擠嗎】

  【它應該是你的才對，也只能屬於你！那些粗魯的房客令你感到厭惡】

  【讓它們瞧瞧，究竟誰才是這座木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