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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式大眾轎車在馬路上走走停停，時而拐進小巷，時而出沒鬧市。數輛警車隨後跟蹤，只待一聲令下。

  畢隊長終於等來了技術部門的鑑定、檢測結果：吳氏集團建築工程公司和幼兒園院牆上的兩處足印是吳義留下的；銅佛上檢測出強烈的放射性殘留。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謀害吳仁、趙慧與綁架信兒兩件案子均系吳義所為，鐵證如山。

  刑事拘留證即刻批下來了，兩張。

  一張刑拘吳義。

  另一張刑拘誰呢？

  跟蹤吳義的刑警接到命令：抓人。

  警車鳴響警笛，將老式大眾轎車逼停在路邊。四五名刑警衝上去，喝令：「下車。」他們嚴陣以待，高度戒備，因為吳義是位散打高手。車門慢騰騰地打開，下來一個穿黑色連帽外套的人。

  一名刑警訝然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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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吳義的高個徒弟，他笑了笑說：「借我師父的車出來兜兜風，出什麼事了？」

  接到抓捕未果的匯報，畢隊長放下電話，立馬穿上警服，走出辦公室，心急火燎地上了警車。小袁小跑著跟上去問：「去哪兒？」畢隊長說：「丁香家，吳義極有可能去那兒實施殺人行為。」他踩油門、換擋位的動作很急。

  警車一路鳴笛向前疾馳。

  畢隊長趕到丁香家別墅前時，正遇見丁香扶著母親上黑色紅旗轎車，母女倆像是要出門。

  畢隊長忙問：「吳義沒來你這兒？」

  丁香平靜地說：「來了。」

  「他人呢？」

  「走了。」

  畢隊長上下看了看，丁香衣著整齊，髮髻高高盤起，不像是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鬥的樣子。他問：「你們的問題和平解決了？」

  丁香淡然一笑說：「吳義有更急的事要去辦。他的病很重，病情已經發作。如果我沒猜錯，他剩下的時間不多，大約只有一天了。」

  「他可能去哪兒？」

  「我沒問，問了他也不會說。兩位警官，請到家裡坐。」

  進了客廳，丁香沒有沏茶，也沒寒暄客套，徑直說：「兩位警官不是來喝茶的，你們要問什麼，問吧。」

  「你知道一家名為天佑的海外公司嗎？」

  「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個月以前。」

  「你對這家公司了解多少？」

  「其實你已經了解得一清二楚了，何必問我。天佑公司成立於去年十月初，註冊於海外一個群島，吳氏集團與天佑公司簽訂了一單家用電器的大宗買賣合同。吳董事長抵押吳氏集團大廈和吳家成員個人房產，將這筆巨款全部匯入天佑公司的帳號作為貨款。實際上，天佑公司根本無貨可供。兩家公司之間簽訂的是一份沒有真實貿易背景的虛假合同，目的是向境外轉移資金。」

  「還有一點你沒說。」

  「別急呀，天佑公司只有一位股東，這位股東你認識。」

  「誰？」

  「吳董事長的母親——吳老太太。」

  吳老太太是一個終日不出養老院一步的垂暮老人，成了一家海外公司獨一無二的股東，簡直是天方夜譚。小袁聽到這些情況，大大地吃了一驚。

  畢隊長神情平靜，天佑公司的情況他摸得一清二楚。

  丁香接著說：「吳董事長偷渡出國後，這筆轉移出境的資金將會被他全部竊取占有。他只需敲動幾下鍵盤輸入密碼，就可以通過電子銀行將錢轉到他的名下，那時他用的自然是一個新的名字。」

  畢隊長和小袁聽到「密碼」二字，立刻想到吳董事長書房裡那本被撕去大半頁的卦書，因墨水洇到下一頁上，技術部門檢驗認定，寫的就是一串數字。後來，李村長在吳董事長住的老屋房間裡，見過那張記有一串神秘數字的書頁紙。那一串數字應當就是密碼。

  畢隊長警惕性很高，他冷冷地問：「丁總，你所說的這些都屬於高度商業機密，你是……」

  丁香打斷道：「你想說，我是怎麼知道的？哼，你以為我用不正當的手段竊取了他人的商業機密？我若是真的這樣做了，還會蠢到對你說嗎？一個月前，吳董事長的夫人劉淼特意找到我，告訴我吳董事長註冊了一家海外公司，名為天佑。」

  「她是怎麼知道的？」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她與吳董事長是夫妻，談不上竊取商業機密吧，夫妻對共同財產有知情權、平等處理權。」

  「她為什麼告訴你？」

  「吳董事長用城堡式別墅、吳仁與吳美名下的個人房產抵押借款，劉淼很不放心，擔憂她的兒女將來無處安身。她主動找到我，將這些情況和盤托出，求我幫她一個忙。」

  「你怎麼說？」

  「我答應幫忙，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一定盡力保住她的兒女的房產，不讓她的兒女睡到大街上。」

  畢隊長面露疑色地問：「劉淼會相信你的話？」

  丁香說：「為什麼不信，我與吳董事長之所以成為死敵，劉淼猜到了其中的原因。她比我更加痛恨吳董事長，其中原因我也早就調查清楚了。」

  小袁想起幾天前，丁香交給畢隊長的那隻U盤。

  「只憑吳董事長註冊了一家海外公司，你就推斷出他要捲款出逃？」

  「借給吳董事長錢的人恰好都是我的朋友。海外公司，抵押全部房產，借來的錢統統匯入吳氏集團以外的秘密帳號，再加上吳董事長卑劣的人品，我憑藉這四點，推斷出他要扔下還不清的債務，捲款逃往國外。」

  小袁想，丁香這個女人太聰明了，聰明得像……

  畢隊長責問道：「這些情況你為什麼不儘早向警方反映？」

  丁香笑了笑說：「為了爭取幾天時間，不影響我對吳氏集團的兼併。同時，我絕對相信，你通過調查已經得出和我同樣的結論。」

  「吳董事長深陷債務泥潭，瀕臨破產，被迫出逃，是誰一手造成的，難道不正是你的傑作嗎？」

  「是嗎？」

  「不是嗎？」

  丁香褪盡笑意，面罩寒冰，一字一頓地厲聲道：「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小袁看到另一個丁香。丁香如同一隻花紋美麗的母豹，靜臥時溫婉可人，一旦激怒暴起，立即顯露出鋒利的爪，尖銳的牙，冷酷的心，嗜血的天性！

  畢隊長不贊成以牙還牙，以暴止暴，以惡制惡，尤其反對使用私刑。

  丁香問道：「對於吳董事長這種人類垃圾，你們就沒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