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三廳的工作已無法開展。冼星海和蕭玲訂婚了，並且在報上登了訂婚啟事。為了慶祝這個高興的日子，冼星海特意邀請李慧同去蕭玲家赴宴。李慧問及赴宴的緣由，冼星海卻十分神秘地說：

  「現在可不能告訴你，一說就破壞了今天的喜劇氣氛。不用急，到時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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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星海和李慧相伴走到江漢碼頭，排隊候船準備過江。二人看著一批批國民黨軍政大員攜帶眷屬，倉碎登船出逃的醜態，以及滿街擁擠不堪的逃難慘景，歡欣的表情驟然逝去。

  過了江以後，李慧繼續問道：「星海老師，今天到底有什麼喜事？」

  「今天請你去蕭玲家赴宴，就是為了參加我們訂婚喜事！」

  「噢！……我想起來了，張曙老師有事找我，很對不起，不能參加你們的訂婚儀式了，再見！」

  冼星海望著慌忙離去的李慧，不禁自問：「她這是怎麼啦？……」

  蕭玲的父親是一位知名的愛國者，家中經濟充裕，獨居一座寬敞的四合院。在庭院中有一棵參天的古柏，傘形的樹冠銜接著正屋、廂房的廊檐，院落全被樹蔭籠罩。蕭玲居住在西廂房。她的房間正面牆上懸掛著一幅徐悲鴻的繪畫真跡―駿馬圖。畫軸下邊是一張雕花的檀木書桌，上面置有文房四寶，他們的訂婚照片擺在中央。臨窗處是一張單人床，上邊鋪著一張竹蓆。湘繡的夾被和潔白的睡枕整齊地擺在上邊，顯得是那樣的幽靜、協調。西面的牆下並排立著兩個書櫥，一盆綠色的吊蘭由櫥頂垂下。蕭玲捧著兩盒進口巧克力笑眯眯地走進屋來。當她看見冼星海正盯著自己時，她故意把嘴一哦， 自言自語地說：「親愛的作曲家，一今天是什麼日子2您還這麼嚴肅！再不露出你的笑顏來，我可就生氣了！」

  「不要生氣嘛。今天是我們訂婚的大喜日子，我可真的打心裡高興！哈哈……

  蕭玲開心地笑了，轉身打開糖盒，取出一枚巧克力， 一往冼星海的嘴裡一塞：「嚨，快寫一首象糖一樣的甜密樂曲吧？……」

  冼星海光顧嚼著巧克力。

  蕭玲忽然一本正經地問：「喂，您請的客人呢？

  她中途又跑掉了。

  「為什麼？」

  「天才曉得！」冼星海嘆了口氣，隨手又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報紙，小心地放在桌面上，高興地說：「來！快看啊，咱們的訂婚啟事就登在這裡。」

  蕭玲聽後毫不感到驚奇，她從桌上擺著的訂婚照的後邊，也取出一張剪報，說：「你的這條新聞已經變成歷史了。 」

  他倆說完都笑了起來。可以看得出，他們是多麼親密，多麼幸福！

  過了一會兒，先星海忽然問道：「玲，你看繼續留在武漢有出絡嗎尹 」

  『死路一條！』蕭玲先是很嚴肅地回了一句，接著又用探詢的口氣說：「親愛的作曲家，我看咱們只有一條光明路，那就是奔赴延安。你說是嗎？」

  冼星海並不是反對去延安，而是覺得現在離開武漢，有點於心不忍，所以他踱來踱去，沒有立即回答蕭玲的問話。

  蕭玲卻有點不耐煩了，又問道：「怎麼？去延安還有什麼猶疑嗎？」

  「難道說我們就這樣一走，眼睜睜將大武漢讓給敵人！」冼星海此時此刻心情確實很沉重，所以說出的話也含著一點異樣味道，蕭玲一時還未能理解冤基海，於是又問道：『親愛的，是我們要丟掉武漢的嗎？大半個中國的淪亡是我們的過失嗎？」

  「不是。不是。不過我總覺得現在不能走。」

  「那好，你不走，我走。可是我要說清楚，這次走是上邊定的，。不是我要開小差。」蕭玲的語氣顯然有點生氣了。

  兩個人爭論了好一陣子，暫時還未能統一起來。瀟玲可真的有點生氣了。這一天兩個人弄得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