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張聞天起身致意。

  毛澤東：「整頓三風、精兵簡政、生產自救等要繼續抓住不放。但隨著整風深入，審干和除奸工作又提到議事日程上來了！自大革命失敗之後，我們很多同志被打散了，有的甚至是各自為戰，應當給他們做出實事求是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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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園

  棗園中春深如黛，一棵棵棗樹上開滿了一串串小黃花。

  毛澤東、劉少奇在園中一邊緩緩踱步一邊嚴肅地交談。

  毛澤東：「自去年八月，我提議在延安的近百名高級幹部編成九個小組，重點學習研究了《聯共黨史》結束語六條和史達林《論布爾什維克化十二條〉以後，對提離我黨高級幹部的馬列主義水平是有很大幫助的。」

  劉少奇：「我還聽說，去年十月至今年一月召開的西北局高幹會議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毛澤東：「我一直認為：黨的幹部是火車頭，只要火車頭沒問題，不出軌，整個黨的隊伍就會健康地前進。在此基礎上，再來一個普遍的學習馬克思主義整風運動，黨的肌體就健康了！」

  劉少奇：「我一定在主席的領導下，搞好這項普遍學習馬克思主義的整風運動。」

  康生走到近前：「主席，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毛澤東：「我看了你送給我的除姦情報，感到問題比較大，請你和少奇同志來，我們一道研究解決的辦法。」他指著棗園樹下的発子，「我們坐下談吧！」他說罷就近坐下。

  劉少奇、康生相繼落座。

  毛澤東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關於除奸，是一項十分細緻的工作。俗話說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明槍，是指戰場上的較量；暗箭呢，那就是派進來、拉出去的內奸和特務了！為此，請康生同志先向少奇同志介紹一些情況。」

  康生：「自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後，敵人已由屠殺政策改變為自首政策和特務政策。據我們所攀握的情報：張國燾投敵叛變之後，他幫著軍統、中統組建了對付陝甘寧的特務機構；兩次反共高潮期間，戴笠親自坐鎮西安，在陝甘寧邊區周圍各縣建立了特務網；去年，戴笠又來西北，布置突擊發展特務，並在西安、榆林等特務機關組織了『反共同盟軍』，分股設在綏德、米脂、淸澗、安定、安塞等縣。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陝甘寧邊區一一包括延安的特務不在少數。」

  毛澤東：「詳細情況就不要說了！我個人認為：整風是從思想上建設黨，審干就是組織上純潔黨。因此，靠康生同志的社會部來領導這件事是不行的。怎麼辦呢？一是加強領導，再是走群眾路線。」

  劉少奇：「我提議：中央成立一個反內奸鬥爭委員會，在主席的領導下開展這項工作。」

  毛澤東：「不行！我沒有這麼多的精力。」

  康生：「那就請主席提名吧！」

  毛澤東：「我建議這個反內奸鬥爭委員會由少奇同志任主任，康生同志、彭真同志、高崗同志任期主任。當然，要提請中央批准。」康生：「主席還有什麼指示嗎？」

  毛澤東：「我只提醒一句話：為確保審干、除奸工作正常進行，一定要重證據。」

  棗園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坐在桌前在審閱電報，傳出周恩來的畫外音：

  「……我們審乾的方法，要抓住大處，同時要照顧全部，實事求是；發現問題，要追根究底，應負責解決；發生爭執時，先弄清事實，然後再加以說服。紀律的中心不在於處分，在於自覺遵守紀律，處分是最後的一種辦法。在紀律面前任何人都一樣無差別，是平等的。黨的紀律不是法律。今後要把審干工作和整風工作聯繫起來……」

  毛澤東看罷滿意地點了點頭。

  毛澤東起身走到世界地圖前審視。

  有頃，世界地圖化做二戰中的歐洲戰場（資料片），隱去。

  接著，世界地圖化做二戰中的亞洲戰場（資料片），隱去。

  胡喬木手持電報走進，有些緊張地：「主席，師哲同志送來了一份急電：是季米特洛夫發給你的，通報共產國際主席團將於五月二十二日宣布解散共產國際。」

  毛澤東一怔，遂接過電文看罷，他近似自語地：「他們做得對，我就主張不要這個組織！」

  胡喬木：「可有些人並不一定都這樣看啊！」

  毛澤東：「通知所有政治局委員，召開政治局會議！」

  棗園

  張聞天、博古、凱豐心情沉重地相繼走進棗園，無言地向毛澤東的窯洞走去；

  有頃，劉少奇、任弼時結伴走來，他們有些沉重地交談。

  劉少奇：「中國共產黨是在共產國際的關懷下誕生的，二十多年以來，又是在共產國際的直接領導下進行國內革命的。現在突然解散了……」

  任弼時：「我想，不僅是你我有突然之感，而且對有些同志而言，恐怕就像是平地響起了一聲炸雷！」

  劉少奇、任弼時向著毛澤東的窯洞走去。

  接著，朱德、王稼祥走進棗園，他們邊走邊認真地交談。

  王稼祥分外沉重地：「共產國際突然解散了，看來，今後中國共產黨就只有靠自己了！」

  朱德平緩地：「太行山老百姓有一句俗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的懷裡有。這些年來，我們還不是靠著自己打鬼子的？」

  王稼祥微微地搖了搖頭，隨著朱德向毛澤東的窯洞走去。

  毛澤東的窯洞會議室

  毛澤東：「方才，大家討論了季米特洛夫致我的電報，對共產國際解散一事都講了自己的看法。下邊，請少奇同志宣讀此次政治局會議的決定！」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劉少奇、朱德、任弼時、張聞天、陳雲、康生、博古、凱豐、鄧發等。

  劉少奇雙手捧著一份文稿，嚴肅地：「一、由毛澤東復電季米特洛夫，表示贊成共產國際主席團的建議；二、待共產國際公開宣布解散共產國際組織的提議後，中央再作決定；三、將季米特洛夫來電的內容轉告周恩來並告中央的處理意見。同時，將此電轉發北方局、華中局和四個中央分局。」

  毛澤東的窯洞書房

  毛澤東伏案揮毫疾書。有頃，他擲筆桌案，認真地看了看墨跡未乾的文稿，特寫：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共產國際執委主席團提議解散共產國際的決定

  毛澤東審閱文稿，並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完全同意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一九四三年五月十五日關於解散共產國際的提議。自即日起，中國共產黨解除對於共產國際的章程和歷次大會決議所規定的各種義務……」

  毛澤東放下文稿，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站起身來，走出窯洞，在棗園中緩緩踱步，並送出畫外音：

  「共產國際在它存在的時期中，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包括對災難深重的中國人民盡一切可能給予援助。但在現在的各種條件下，各國共產黨更加需要根據自己民族的特殊情況和歷史條件，獨立地解決一切問題。因此，共產國際之解散，是比較其繼續存在，更加有利的n

  遠遠傳來一聲雄雞報曉的長鳴。

  毛澤東下意識地抬起頭，向東方一看：

  黎明前的東方已經現出淡淡的霞光。

  重慶周公館

  周恩來：「共產國際解散之後，南方局的首要任務是：國民黨對我們將採取什麼方針。我個人認為：他們將抓住這個時機，採取政治解決辦法，輔之以軍事壓迫。自然，政治解決以交出軍權、政權為主，至少要求謀取軍令、政令的統一

  董必武：「但是，也不排除在軍事上的局部壓迫，主要在華中、山東向我根據地發動軍事進攻。」

  鄧穎超：「對此，我們應採取積極的對策，向方方面面講述邊區及有關的問題，目的是分化頑固分子，爭取廣泛的同情。」

  錢之光手持電文走進：「周副主席，中央來電，要求我們加強情報工作，要及時攀握蔣介石在政治、軍事諸方面的動態。同時，要求我們加強與英、美、蘇等駐華使館的聯繫。」

  周恩來接過電文閱罷，有些深沉地點了點頭。

  重慶黃山別蟹

  蔣介石：「共產國際解散了，中國共產黨在中國也理應解散。對此，諸位有什麼高見？」

  陳立夫：「一種辦法是：中共交出軍權、政權，像西方國家的共產黨那樣，組織可以在中國合法存在；另一種辦法是：不是採取中山先生當年搞的國共合作的辦法，而是要求共產黨合併到國民黨中來。」張治中：「我看這兩種辦法中共都不會接受！」

  何應欽：「那就軍事解決！」

  白崇禧：「我看還是先禮後兵的好。由文白先生和周恩來談，我們積極一一但一定是秘密地做好軍事解決的準備，一旦談判破裂，我們就突然向延安、向八路軍、新四軍發起閃電攻擊。」

  蔣介石：「我贊成健生的意見，要汲取過去雷聲大、雨點小的教訓，這次一定要做到不打則已，只要一打就全面開花，重點是進攻延安！為此，戴笠你們要積極配合。」

  戴笠：「是！校長，我很快將隨何、白二位參謀總長去西安，與大師兄胡宗南將軍一道協商進攻延安的事情。」

  蔣介石：「好！你要開動腦筋，在情報工作上做點文章嘛！」

  戴笠：「是！」

  張治中：「和中共的談判呢？」

  蔣介石：「以前方磨擦為由，暫擱一擱。」

  張治中：「周恩來提出與林彪回延安的事呢？」

  蔣介石沉吟片時：「為了造成一種假象，可以同意他們回延安。」他沉吟片時，「從現在起，要廣為發行《中國之命運》一書，要求全黨、全軍、全國都按《中國之命運》說的辦！」

  陝西耀縣胡宗南司令部

  何應欽：「根據委座的指示：共產國際解散，中共失去了共產國際的支持，此乃天賜滅共的良機。宗南，你在一個月中可集中多少襲擊延安的部隊？」

  胡宗南：「如果委座同意，我秘密撤防黃河阻止日軍西進的部隊，可以集中六十萬部隊。」

  何應欽：「戴笠，據你的系統所掌握的情況，保衛延安的八路軍有多少人？」

  戴笠：「不足三萬！」

  何應欽點了點頭：「二十比一，很好！戴笠，你們還能幫著這次閃電襲擊延安做點什麼工作呢？」

  戴笠：「據悉，毛澤東正在延安整風、審干，我將通過情報手段，搞亂他們的人心！」

  白崇樁：「很好！一個在內攻心，一個在外備戰，內外結合，定可取勝毛澤東！」

  何應欽：「不要忘了委座的指示：秘密！」

  延安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坐在桌前起草電文，並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恩來：一、回延宜速勿耽擱；二、望帶孔原回延，留少文為董助手。毛澤東。」

  毛澤東放下筆蹙眉凝思，畫外音：

  「蔣介石為什麼突然同意恩來回延安呢？……」

  重慶黃山別墅

  蔣介石：「文白，周恩來他們離開重慶了嗎？」

  張治中：「離開了！據悉是回延安參加籌備中共七大的。」

  蔣介石：「沒有什麼異常反應吧？」

  張治中：「沒有！行前，他專程拜訪了黃炎培、郭沫若等人。」

  蔣介石：「很好！辭修。」

  陳誠：「在！」

  蔣介石：「請你以我的名義下令：密調駐防黃河的兩個軍歸胡宗南指揮。」

  陳誠：「是！」

  蔣介石：「我看了胡宗南制定的準備分九路大軍進攻延安的計劃，還不完整。請電告何應欽和白崇禧，要他二位帶著可行的作戰計劃回重慶。」

  陳誠：「是！」

  蔣介石：「密令胡宗南：限他在七月十日前完成一切準備，待命行動！」

  陳誠：「是！」

  蔣介石：「密令戴笠：要加緊情報戰，一定要把延安搞他一個人鬼難辨！」

  延安棗園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坐在桌前審閱一份內部簡報：《防奸經驗》。

  康生大步走進：「主席，有重要情報。」

  毛澤東：「天坍不下來，坐下談。」

  康生坐下：「今天，我們社會部截獲了敵人一份情報：西安國民黨特務站的頭子陳建中給國民黨綏德專員何紹南發了一份密電，說中共在陝北地區的一個領導幹部，是他的同鄉和同學，請何紹南進行策反，將會有不小的意外收穫。」

  毛澤東凝思片時：「陳建中是何許人也？」

  康生：「是當年在莫斯科的留學生，和我們這裡從蘇聯回來的領導幹部很熟，有的還是同學。從蘇聯肅反的經驗看，最危險的敵人是在上層！」

  毛澤東蹙著眉頭思忖片刻：「還有什麼消息嗎？」

  康生：「我已經向主席報告過了，胡宗南在西安搞了一個『反共救國隊』，他的隊長叫梁乾喬，廣東人，黃埔一期，留學莫斯科中山大學，因托派問題被遺送回國……」

  毛澤東不耐煩地：「不要介紹這麼詳細，他與我們的除奸有什麼關係嗎？」

  康生：「他對我們一個打人他身邊的同志說：每一次知識分子到延安去的時候，我們都派人進去。」康生取出一張紙，「主席，這是他們發回來的人員名單和數字。」

  毛澤東：「不看了，留在你們社會部吧！」

  康生：「是！」遂又收好這張紙。

  毛澤東凝思片時，從桌上拿來一紙文稿：「你先看看，請你登在《防奸經驗》第六期上。」

  康生雙手接過文稿捧讀，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防奸工作的兩條路線。正確路線是：首長負責，自己動手，領導骨幹與廣大群眾相結合，一般號召與個別指導相結合，調查研究，分清是非輕重，爭取失足者，培養幹部，教育群眾。錯誤路線是：逼、供、信。我們應該執行正確路線，反對錯誤路線。」

  康生收好毛澤東的文稿：「請主席放心，我們一定執行正確路線，搶救失足者！」他說罷轉身走出屋去。

  毛澤東點燃一支香菸，一邊吸菸一邊黯然自思。

  葉劍英手持電文走進：「主席，我們派在胡宗南身邊的同志發回來了軍事情報。」

  毛澤東接過電文閱畢：「我幾乎上了蔣介石的一個大當，真是於無聲處聽驚雷啊！……」

  中央辦公廳會議室

  毛澤東：「我們得到了確切的情報：蔣介石從駐守河防的國民黨軍隊中調出兩個軍至陝甘寧邊區周圍。繼何應欽、白崇禧到耀縣與胡宗南召開軍事會議之後，胡宗南又到洛川召開軍事會議，積極布置，準備閃擊延安。敵人共動用兵力六十萬，將分九路大軍全面合圍邊區。請大家出主意，我們如何退敵！」

  在毛澤東的講話聲中搖出：劉少奇、任弼時、朱德、王稼祥、張聞天、陳雲、康生、賀龍、葉劍英、楊尚昆等。

  劉少奇：「劍英同志，駐防延安的部隊共計有多少人？」

  葉劍英：「連在南泥灣開荒生產的三五九旅，三萬多人。」

  劉少奇：「雙方軍力對比實在是太懸殊了！」

  賀龍：「我已經向主席建議了，再從晉西北把三五八旅調到黑水寺、直羅鎮一線，加強南線的縱深防禦。」

  張聞天：「那也很難解決根本問題！」

  毛澤東：「有總比無好！」

  與會者長時間沉默不語。

  毛澤東：「看來，我們得打一場特殊的戰鬥了！……」

  毛澤東的窯洞

  葉劍英：「胡宗南所部五十三師到洛川接替馬錄的防務後，已有一部侵人邊區地境，修築工事，似有逐步侵占可能。」他取出三則電文，「這是來自富甘、隴東、關中三個方面的電報，形勢是十分緊迫的！」

  毛澤東佇立窗前，大口地吸著煙，聽著葉劍英的匯報。

  毛澤東把手中的菸蒂往地上一擲，果斷地：「我立即給董老去電，請各國駐華使館的洋大人幫忙，嚇一嚇蔣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