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與會者全體愕然。

  

  延安醫院病房

  毛澤東緊緊地握住張浩的手：「張浩同志，你是我黨最堅強的戰士，一定能戰勝病魔的。」

  張浩微笑著：「主席，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者，我的心臟較常腫大三倍，肝脾也腫大，全身水腫，兩條腿腫得穿不上鞋……」

  毛澤東：「放心，我一定請恩來他們從重慶買好藥來！」

  張浩微微地搖了搖頭：「我腿上的皮一塊一塊往下掉。你是知道『男怕穿靴，女怕戴帽』這句話的。」

  毛澤東沉默有頃，低沉地：「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張浩槍然地：「我僅謂革命二十年如一日，未能看見革命完全勝利為憾。」

  毛澤東的眼淚險些滾出，他微微地側過頭去。

  張浩：「我只有一個要求：死後把我葬在青年文化溝桃花嶺上。因為桃花嶺與黨中央、主席你的住地楊家嶺隔河相望，我要天天看著黨中央、毛主席！」

  毛澤東忍不住地啜泣了。

  悲愴的音樂緩緩而起……

  毛澤東的窯洞

  在無比悲愴的音樂聲中，毛澤東灑淚揮筆寫下情深意重的這幅輓聯：

  忠心為國，雖死猶榮。

  中央大禮堂門前廣場

  無比悲愴的音樂化做一首肅穆的安魂曲。鏡頭緩緩搖出：

  張浩同志的靈柩安放在靈堂中央，上面懸掛著張浩同志的遺像以及白底黑字的橫犒，上書：張浩同志永垂不朽。

  一邊是中共中央送的輓聯：工人先進，戰士揩模。

  一邊是毛澤東送的輓聯：忠心為國，雖死猶榮。

  花環、挽幛等擺滿靈堂。

  毛澤東、朱德、任弼時、陳雲等中央領導臂纏黑紗、胸戴白花，分列兩旁致哀。

  任弼時：「張浩同志的追悼會現在開始，請李克農同志代表中央致悼詞！」

  哀樂大作，聲震太空。

  李克農走到靈前致敬禮，致悼詞。

  任弼時：「請朱總司令宣讀我八路軍一二九師的唁電！」

  朱德手持電文走到靈前，向張浩同志的靈柩鞠一躬，接著含淚宣讀唁電：「正當太行區粉碎敵掃蕩之時，驚聞張浩同志病逝噩耗，全師莫不同聲悼念。張浩同志終身致力於革命事業，在援西軍政委任內，曾在中央路線之下，領導同志展開反國燾路線之鬥爭。及『七七』事變後，又率領一二九師抗戰，以及開展敵後抗日根據地工作，懷念艱苦忠實的模範，益勉勵我軍努力於抗戰救國之偉業。遙望雲天，馳電弔唁。劉伯承、鄧小平、蔡樹藩、李達、黃鎮、陳再道、宋任窮、王宏坤、劉志堅、陳賡、王新亭、陳錫聯、謝富治及全體指戰員。」

  在朱德念唁電的背景後面疊化：

  張浩同志回國後的畫面；

  八路軍馳騁華北、太行山等地的戰鬥畫面；

  張浩靈柩緩緩起靈；

  毛澤東、朱德、任弼時、陳雲等執紼、抬棺，慢慢地向前走去；騎兵隊、手槍隊、哀樂隊、花圈輓聯隊以及工人、學生、士兵以及白髮蒼蒼的老人和兒童依次為張浩送別。

  桃花嶺墓地

  毛澤東、朱德、任弼時、陳雲等親扶靈柩下葬。

  毛澤東拿著鐵鍬一邊鏟土一邊落淚，遠方疊印：

  張浩握住毛澤東的手：「我只有一個要求：死後把我葬在青年文化溝桃花嶺上。因為桃花嶺與黨中央、主席你的住地楊家嶺隔河相望，我要天天看著黨中央、毛主席。」

  遠方疊印的畫面漸漸隱去。

  張浩的墓地化做了一座墳墓。

  毛澤東站在張浩的墓前，無比悲哀地說道：「同志們！讓張浩同志天天監督我們！」

  猛然之間，毛澤東說的「讓張浩同志天天監督我們」化做驚天動地的聲音，向著天空傳去……、

  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拿著一支紅鉛筆在審閱一沓簡報。

  有頃，胡喬木抱著厚厚的一沓文獻資料走進：「主席，按照你的意見，《兩條路線》、《六大以前》基本上編完了，請你審閱之後就可以付印了！」

  毛澤東指著桌面：「你先放在這裡！我這裡有幾份簡報，是反映文藝界情況的，應當說問題不少，怪議論更多，你幫著我收集一些這方面的情況。」

  胡喬木：「你留意最近《解放日報》的副刊了嗎？」

  毛澤東指著桌上放著的一摞《解放日報有情緒地：「看了，丁玲負責的副刊辦得不好！更重要的是《解放日報》的方針不對，老是固守著一國際，二國內，三邊區，四本市老一套。最近，中央決定對《解放日報》進行改版！」

  小李走進：「主席，老總來電話說：賀老總自晉綏回到了延安，林彪也從蘇聯回來了，都很想見你。」

  毛澤東：「告訴老總，明天我和他一道見他們。」

  小李：「是！」

  毛澤東：「請軍委通知我們的開荒司令王鬍子，讓他也來，前提是帶點南泥灣產的糧食和菜，好招待賀龍和林彪。」

  中央大禮堂

  毛澤東、朱德站在大門口，望著王震樂呵呵地走來，故作生氣的樣子說：「王鬍子，你沒有帶南泥灣產的糧食和菜來，我和老總就不歡迎！」

  王震：「我以為主席和老總今天見我們，不是在主席的家就是在老總的家，所以我就準備了兩份南泥灣產的小米和土豆、白菜，讓兩個警衛員分頭送到你們家去了。沒想到……」

  朱德：「你王鬍子是在耍滑頭喲！」

  王震一本正經地：「我哪敢在你們二位面前耍滑頭喲！」

  朱德：「去年，我和老毛立了個規矩：誰給我們倆人送禮一一尤其是送南泥灣的禮，就處分誰！」

  毛澤東：「這次嘛，他就利用我的一句話鑽了空子，變相地給咱們倆各送了一車南泥灣的土特產！」

  朱德：「看起來呀，將來我們取得政權以後，像王鬍子這樣給我們送禮的部下一定還不少！」

  毛澤東：「這樣一來啊，三送兩送，我們的政權就被他們給葬送掉了！」

  王展：「好大的帽子啊！」

  「主席！老總！」賀龍大聲叫著與林彪一道走來。

  毛澤東握著賀龍的手：「你我可真是湖南老鄉喲，一別又是好幾年，今日相見……」

  賀龍：「主席放心，絕不會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一句話：跟著毛大帥、總司令繼續打勝仗！」

  毛澤東握住林彪的手：「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林彪微微地搖了搖頭。

  毛澤東：「繼續在延安休息。」

  朱德：「進屋再談吧！

  中央大禮堂

  毛澤東擦著一根火柴，邊給賀龍點菸斗邊問：「我聽從冀中回來的同志說：當地的老百姓都在傳：你賀龍一邊在白洋淀洗澡，一邊指揮一二〇師打敗日本鬼子，有這事嗎？」

  賀龍：「哪會有這種事呢！準是當地的老百姓借著我賀龍的名嚇唬小鬼子和漢奸的！」

  毛澤東笑了：「那也是一大發明嘛！老總，致歡迎詞吧！」

  朱德：「好！今天我和主席舉行這個歡迎會，主要是歡迎一條龍，三隻虎，外加一個王鬍子！」

  王震：「哪有三隻虎啊！」

  毛澤東：「三虎為彪，指的是林彪！王鬍子，光會打仗、開荒還不行，要加油學文化！」

  王震：「是！」

  朱德：「為什麼要舉行這個歡迎會呢，主要是請主席給你們三位下達新的戰鬥任務！主席，該你說了。」

  毛澤東：「既然林彪身體情況不甚好，你還留在延安，繼續當抗大校長。」

  林彪：「是！」

  毛澤東：「隨著太平洋戰爭的爆發，為了防止蔣介石對延安發動突然襲擊，中央決定成立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由賀龍同志任司令員，在延安養病的徐向前同志任副司令員，關向應同志任政委，由林楓同志任副政委，主持日常工作。」

  賀龍起身，成立正姿勢：「我一定保衛好黨中央！」

  毛澤東：「請坐下！在正式組建陝甘寧晉綏聯防司令部之前，你先參加老總領導的軍委考察團，檢查八路軍留守兵團的工作。」

  朱德：「這是讓你賀龍熟悉有關情況。」

  毛澤東：「王鬍子！你本來就是賀龍同志一二〇師的，平時開荒生產，提供糧食，戰時歸建，跟著賀龍打仗！」

  王震：「是！」

  毛澤東：「我知道你賀龍對文體有興趣，還與何其芳這樣知名的作家交了朋友。在延安期間，你和王鬍子要多留意文藝界的情況，好的就表揚，不好的就批評。」

  「是！」賀龍、王震同時答說。

  毛澤東：「林彪同志，你有什麼建議嗎？」

  林彪：「為了確保黨中央和主席的安全，應當請周副主席加強情報工作，及時向主席報告重慶方面的軍事動向。」

  朱德不高興地：「恩來同志一直在積極地做這方面的工作！」

  重慶周公館

  周恩來：「中央來電，充分肯定南方局營救在香港的知名人士的行動，我們還應繼續不懈地努力，直到全部安全脫險。」

  錢之光：「據內線報告：蔣介石已經秘密下了通緝令，要逮捕已經離開香港的鄒韜奮和范長江。」

  周恩來：「請電告廖承志和潘漢年：一定要保證他們二位的安全，萬不得已可以設法將他們送往新四軍或延安。」

  錢之光：「是！」

  周恩來：「中央來電，要求我們密切關注史迪威將軍作為蔣介石的參謀長來華後的動向。同時，還要求南方局為建立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多做工作。」

  董必武：「我們可以通過〈新華日報》的關係，把精通外語的喬冠華、龔澎、章文晉等同志的能動性調動起來，在恩來同志的統一領導下廣泛地開展外交工作。」

  周恩來從桌上拿起一份材料：「同志們！我們南方局對蔣介石正在煽動的新的反共高潮要保持高度的瞥惕性。三個月來，他們發動的反動事件就多達一百零九起啊！」

  董必武：「應當立即將這份材料電告黨中央、毛主席！」

  周恩來：「我已經交由小鵬同志他們了！小超同志，把有關日軍增兵華北的情報也立即電告中央。」

  鄧穎超：「是！」她看了看表，「郭老等人就要到紅岩了，我們的會議應該結束了！」

  周恩來：「好！董老，跟著我去看郭老排練話劇《屈原》去。」

  重慶大街

  一輛軍用轎車行駛在大街上。化入車內：

  周恩來、董必武並排坐在後排座位上，自由地交談著。

  董必武：「話劇文學劇本《屈原》在《中央日報》的《中央副刊》上連載之後，在重慶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爭論，其中也有我們的同志，堅決反對這個戲，說他背離了歷史的真實。」

  周恩來：「有的還說，郭老寫的不是屈原，而是他自己。」

  董必武：「對！」

  周恩來：「不久前，我同有關的專家進行了討論，我對他們說：是否肯定這個戲，不僅是藝術創作問題，更重要的是政治鬥爭。歷史劇的創作，只要求在大的方面符合歷史真實。至於對某些非主要人物，作者根據自己的看法來評價是允許的。」

  董必武：「我贊成你的看法。我也認為《屈原》無論在政治上和藝術上都是很好的作品。」

  周恩來：「所以，我們更要愛護它！」

  重慶八路軍辦事處會議室

  扮演屈原的演員金山在激越高昂地表演、朗誦《雷電頌》：「鼓動吧，風！咆哮吧，雷！閃耀吧，電！將一切沉睡在黑暗懷抱里的東西，毀滅，毀滅，毀滅呀！……」

  在金山表演、朗誦《雷電頌》的過程中搖出：

  郭沫若陪著周恩來、董必武、鄧穎超等在認真地看，靜靜地聽的特寫。

  金山朗誦終於結束了，他習慣地向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會議室的電燈漸漸地亮了。

  周恩來帶頭鼓掌，大聲地：「郭老寫得好！金山你也演得好！」郭沫若：「《屈原》劇組的全體演職員工，都來聽周公給大家講觀後感！」

  全體《屈原》劇組的演職員工邊鼓掌邊圍住了周恩來等。

  周恩來：「你們辛苦了！方才，我聽了這段最有爭議的詩劇式的大段台詞《雷電頌》，屈原的確沒有寫過這樣的詩句，他也不可能寫出來。我認為這是郭老借著屈原的口說出自己心中的怨憤，也表達了蔣管區廣大人民的憤恨之情，是向國民黨壓迫人民的控訴，寫得好！」全體熱烈鼓攀。

  周恩來：「金山啊，我反覆聽了幾遍你念的《雷電頌》，注意台詞的音節和藝術的效果固然重要，但尤其重要的是要充分理解郭老的思想感情，要正確表達，這是郭老給國民黨頑固派聽的，這也是廣大人民的心聲！可以預計在劇場中，一定會引起觀眾極大的共鳴。你們明白嗎？這是鬥爭！」

  「我們明白：這是鬥爭！」

  周恩來：「下邊，請董老談觀後感！」

  全體熱烈鼓掌。

  董必武：「同志們！我只想說一點真實的感受：《雷電頌》令我怦然心動，每當金山念到屈原望著北方想念楚國的時候，我總是想到了延安！」

  全體禁不住地熱烈鼓掌。

  周恩來：「我代表八路軍辦事處的全體同志們謝謝你們！同時，我也代表毛主席、朱總司令謝謝郭老！」

  全體熱烈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