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沉的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畫面：

  

  「五月二日，毛澤東趕到了清水關，與彭德懷一道指揮紅一方面軍主力西渡黃河。首先，他親自部署部隊渡河的時間、地點及次序；嚴格規定部隊白天休息，晚間渡河。接著，紅軍從本日晚起分批經淸水關、鐵羅關西渡黃河。至五月五日，紅軍在晉綏軍的鼻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全部渡過河！隨之又進至陝西的延長、延川、永坪地區休整。從此，紅軍勝利結束展驚中國的七十五天的東征。同時，紅軍突然回師陝北的舉動打亂了敵人的部署，也震顫了張學良時時都想打回老家去的心……」

  西安張學良官邸客室

  王以哲氣憤地：「我們東北軍想打回老家去，蔣委員長就把我們發配到離東三省最遠的西北；紅軍想通過山西到河北抗日，他就派陳誠率十萬中央軍到山西，把紅軍再堵回陝北。副總司令，他到底安的是什麼心呢？」

  張學良取來一包材料，往茶几上一摔：「你看看這些材料吧，我越來越不認識他了！」

  王以哲打開材料翻了翻，驚愕地：「他怎麼也在秘密地和共產黨聯繫？」

  張學良：「豈止是聯繫啊！你接著看，他一邊與日本人就廣田三原則進行公開談判，一邊在暗地裡派親信到莫斯科找共產國際，找史達林，希望和蘇聯結盟，與中共達成默契。」

  王以哲：「真是豈有此理！只許他州官放火，不許我們這些老百姓點燈！副總司令，你說我們怎麼辦吧？」

  劉鼎在譚海的陪同下走進客室。

  張學良指著劉鼎：「請你立即給你們的中央發報，我希望儘快見到周恩來先生！」

  劉鼎震驚地：「張將軍，發生什麼事了？」

  張將軍：「你先說，能實現我和周恩來先生會談嗎？」

  劉鼎：「能！」

  太相寺鎮郊

  紅軍邁著整齊的步伐，高聲唱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向鎮內走去。

  張聞天、周恩來、博古、何凱豐、張浩站在道邊，鼓掌歡迎毛澤東、彭德懷、林彪、聶榮臻、徐海東、程子華等凱旋的紅軍將領，氣氛相當熱烈。

  太相寺會議室

  彭德懷：「紅軍東征，歷時七十五天，消滅敵軍七個團，俘敵四千餘人，繳獲各種槍四千餘枝，炮二十餘門，取得了江河作戰經驗，提高了紅軍戰鬥力，迫使『進剿』陝北的晉綏軍由陝西撤回山西。」

  參加歡迎大會的軍政領導有張聞天、毛澤東、周恩來、博古、何凱豐、張浩以及林彪、聶榮臻、徐海東、程子華等。

  毛澤東：「同時，我們紅軍擴大新兵八千餘人，籌款三十餘萬元。更為重要的是，我們在山西二十個縣開展了群眾工作，宣傳了黨的抗日主張，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和紅軍的政治影響。應當說，我們取得了很大的勝利！」

  與會者熱烈鼓掌。

  彭德懷：「東征凱旋的紅軍指戰員需要休整，以十天為教育部隊、總結經驗及準備新行動的時間。」

  毛澤東：「在十天修整期間，應由軍委召開一次方面軍團以上幹部大會，由軍團及軍委召集一次慶祝勝利並追悼劉志丹同志大會。同時政治局應開會研究紅軍下一步行動方向。」

  張聞天：「在討論紅軍下一步行動方向之前，我先向政治局通報一個消息，」他取出一份電文，「劉鼎同志於五月四日發來急電，張學良要求早日與周恩來見面商談。」

  毛澤東接過電文閱罷說道：「我贊成舉行這次會商，如無不同意見，就以我和恩來、德懷的名義電吿劉鼎：請張學良決定時間，愈快愈好。」

  西安張學良官邸客室

  張學良雙手捧讀電文，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劉鼎即轉張學良、王以哲：再度會談極為必要，即請張學良決定時間，愈快愈好。我方認為會談問題為：一、張學良的政治、軍事、經濟問題；二、同楊虎城、閻錫山、馬鴻逵、鄧寶珊、盛世才、王均、毛炳文七部建立聯合戰線問題；三、東北軍和紅軍今後行動方針問題。」

  劉鼎坐在對面沙發上品茗。

  張學良一揮手中的電文，激動地：「劉先生，你說最快何時能與周先生見面？」

  劉鼎：「今天是五月七號……我看最快也得一個星期。」

  張學良：「太長了！三天，五月十日，怎麼祥？」

  劉鼎：「那又太短了！你說走，明天坐上飛機當天就到了，那我們的周副主席就是騎馬也趕不到哇！」

  張學良：「我們折衷一下，五月十二日，總可以了吧！」

  劉鼎：「地點呢？」

  張學良：「還是在膚施天主教堂！」

  延川太相寺毛澤東的下榻處

  毛澤東：「任窮同志，志丹同志犧牲之後，紅二十八軍的情緒還好吧？」

  宋任窮：「很好！就像當年聽從志丹同志指揮一樣聽從我們的指揮。和過去不一樣的，那就是一聽到槍聲，指戰員們就高喊著為劉軍長報仇的口號衝鋒陷陣，英勇殺敵！」

  毛澤東感慨地：「這都是志丹同志領導的好哇！任窮同志，我聽說自打志丹同志犧牲以後，部隊減員較多，有同志建議撤銷二十八軍的建制，有這事嗎？」

  宋任窮：「有！」

  毛澤東：「這是劉志丹同志指揮過的部隊，不能輕易撤銷建制。只要部隊情緒穩定，士氣旺盛，素質好，就不能撤銷！」

  宋任窮：「可是全軍只剩下不足千人了！」

  毛澤東：「沒有人好辦，紅一軍團繳獲多，擴紅也多，請他們發揚風格，調撥一部分人員和武器不就解決了嗎？」

  恰在這時，徐海東和程子華走進。

  毛澤東熱情地：「你們二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有什麼事情就說吧？」

  程子華難為情地：「我們也是來向主席要人要錢來了！」

  毛澤東玩笑地：「人家都說山西人會過日子，你程子華也不例外啊！東征剛剛結束，你就帶著海東同志向我毛澤東討帳來了！」

  程子華忙解釋：「主席，不是這個意思……」

  毛澤東：「就是這個意思也好嘛！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海東同志說，需要我再加多少利息？」

  徐海東有情緒地：「我和子華什麼都不要，就是希望主席能聽我們訴訴苦！」

  毛澤東沉思頃許：「你們此次東征打得是夠苦的了！有什麼苦通通講出來。」

  徐海東：「主席是知道的，紅十五軍團攻擊的方向是太原和晉西北，傷亡大是必然的。另外，晉西北是貧療的山地，老百姓窮，有錢的老財也沒有幾個，自然我們也沒籌到多少款。沒有辦法，我和子華同志商量了一下，也請主席下個命令，請紅一軍團老大哥發揚一下風格！」

  毛澤東：「你們去找林彪和聶榮臻嘛，他們這點風格還是會發揚的。」

  徐海東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毛澤東一怔：「子華，他們真的鬧本位主義？」

  程子華沒有回答，微微地垂下了頭。

  毛澤東拍案而起：「我毛澤東幫你們講理、討債去！」

  紅一軍團指揮部院中

  林彪站在桌前，情緒亢奮地大聲講演：「同志們！我們紅一軍團此次東征斬獲頗豐，一定要開好各級建制的慶功會！另外，為了完成中央和軍委即將交給我們的革命任務，缺額的建制要補齊，武器彈藥要補足，錢糧要備夠！一句話：我們紅一軍團要成為全軍最有戰鬥力的部隊！」

  在林彪講演的時候，聶榮臻及有關的軍團首長分坐在兩邊，院中席地而坐的是幾十位指揮員。

  毛澤東在小李的陪同下悄然走進大門，站在門口聽。

  林彪講話聲一落，隨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聶榮臻看到了毛澤東，大聲地：「同志們！請安靜，我們的毛主席來看望大家了！」

  參加會議的指揮員全體起立，微笑著向毛澤東鼓掌。

  毛澤東大步走到木桌旁邊，示意大家安靜、落座。

  林彪興奮地：「請毛主席給我們訓話。熱烈鼓掌！」

  與會的指揮員再次熱烈鼓掌歡迎。

  毛澤東低沉地：「今天，我不是來講話的，我是來為紅十五軍團的同志們討債的！」

  全體與會者聽後愕然。

  毛澤東：「你們不會忘記吧，我們剛到陝北的時候身上沒有棉衣，鍋里沒有隔夜的米，怎麼辦呢？我硬著頭皮給徐海東同志親筆寫了借條，希望紅十五軍團幫著我們度過這暫時的困難。那時，他們也剛到陝北不久，全軍團只有七千塊大洋，而且還等著用它置衣、買藥和吃飯。可是海東同志二話沒說，派人送來了五千大洋！就是靠著紅十五軍團的這五千大洋，解決了你們紅一軍團過冬用的棉衣和吃飯！」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向紅十五軍團學習！」

  與會的指揮員不約而同地齊聲高呼：「向紅十五軍團學習！」

  毛澤東淌下了兩行熱淚，分外澈動地：「同志們！可是你們呢？東征戰役中多打了幾個勝仗，多繳獲了點武器，多籌了一些錢，多擴了一些新兵，鼻子就翹到天上去了！看著紅十五軍團等兄弟部隊有困難不管！人心比人心嘛，我從井岡山起就是你們的老領導，我聽了之後真是臉紅啊！」

  聶榮臻走到講桌前：「主席！你不要再講了，我是紅一軍閉的政委，這一切一切的責任由我來負！會後，我向軍委作出檢查，帶頭肅淸本位主義！」

  太相寺鎮郊

  周恩來邊走邊說：「主席，張學良為什麼會如此突然地提出與我會見呢？真正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李克農以及隨員牽著馬緊隨其後。

  毛澤東：「我也為此傷了不少腦筋，恐怕決不是因為我們西渡黃河、返回陝甘寧根據地的原因！」

  周恩來的思緒依然沉浸在凝思之中。

  毛澤東：「此次會談，無論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們只能以救亡抗日的大道理說服他。如果說到東征，真誠地告訴他，從目前我們的力量來看，在山西立足還有困難。但是東邊這條路，是將來必走的，是長時間內戰略進攻的方向。」

  周恩來：「由於日本加快了侵略華北的步伐，再加上蔣介石派重兵阻止我們東征，從而導致南京統治集團內部矛盾的激化。張學良會因此而提出新的打回東北老家去的方案嗎？」，

  毛澤東：「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我相信你的應變能力，你又有機斷大權，無論出現什麼情況，你都會從善處之的！」

  周恩來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留步吧！你還要參加政治局會議，討論紅軍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毛澤東看著周恩來騎上馬，與李克農一行遠去。

  洛川六十七軍指揮部

  張學良望著身著東北軍軍官衣服的劉鼎，高興地：「你穿著這身軍裝，我怎麼看也不順眼！」

  劉鼎笑了笑：「這是因為你知道，我從來不穿這種嚇唬老百姓的衣服的。」

  王以哲慌忙走進：「副總司令，西安發生事了！」

  張學良一怔：「什麼事？」

  王以哲：「南京派來的那些狗，查抄了印刷廠，把高崇民先生編的那本《活路》全收走了！」

  張學良：「抓人了沒有？」

  王以哲：「不淸楚！」

  張學良：「電告高崇民先生，先在我的公館躲幾天，等我回去以後再安排他離開西安。」

  南京蔣介石官邸

  戴笠雙手呈上一本小冊子：「校長！這本《活路》，是我讓人坐飛機從西安送來的。我粗粗翻了翻，是一本宣傳共匪思想的書，好在沒有出工廠就被査抄了。」

  蔣介石看了看：「査淸是誰編的了嗎？」

  戴笠：「據密報，是張副總司令身邊那幾個秀才所為。我們可以動手嗎？」

  蔣介石沉吟片時：「沒有確切的事實，不准打草驚蛇！」

  戴笠：「是！還有一事令學生不解，這本小冊子竟然是在楊虎城的印刷廠印的。」

  蔣介石：「抓到什麼證據了嗎？」

  戴笠：「逮捕了楊虎城的親信郭增愷。校長，張和楊在下邊會不會……」

  蔣介石：「我比你清楚。立即將郭增愷押解到南京來！」

  戴笠：「是！」轉身退出。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達令！肝火大，是會傷身體的。」

  蔣介石：「夫人，有什麼事嗎？」

  宋美齡：「據來自歐美的消息：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廣東的陳濟棠，他們假借北上抗日，正在攜手密謀反對中央。」

  蔣介石：「還用他們說嘛！」

  這時，牆上的掛鐘響了十下。

  蔣介石：「你的乾女婿陳誠回到了南京，我還得向他交代對付北方那些實力派的策略！」

  軍委會作戰廳

  陳誠：「委座，此次讓共匪大搖大擺地從黃河上回到陝北，完全是閻錫山這條老狐狸為自保所致。」

  蔣介石：「這我淸楚得很！俗話說得好：打架要靠親兄弟，上陣還得父子兵，靠閻百川、馮玉祥、楊虎城一一甚至還有我那個盟弟張學良幫著我們打天下是不行的！」

  陳誠臣服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針對共匪倉惶逃回陝北有利的時機，我決定成立晉陝綏寧四省邊區剿共總指揮部，由你出任總指揮，統一指揮人晉的中央軍和晉綏軍各一部，以及東北軍、第十七路軍主力等部共十六個師又三旅，對共匪發動大規模的進剿，一定要把共匪的指揮中心瓦窯堡奪回來！」

  陳誠：「是！我最擔心的是閻錫山……」

  蔣介石：「放心，我已經找到取代他的人了，不出五月，山西的天下就不姓閻了！」

  陳誠：「那張學良和楊虎城呢？」

  蔣介石：「他們雖然對『攘外必先安內』的國策有意見，但還不至於和共匪搞到一起去。為此，你可借我之名，行剿共之事！」

  延川太相寺紅軍總指揮部

  葉劍英指著地圖：「敵人此次『進剿』的兵力部署是：以中央軍第十三軍之第四、第八十九師和晉綏軍第七十二師、第二〇九旅及一個炮兵團，擬由軍渡渡黃河人陝，協同原駐陝北的第八十四、八十六師，進攻陝北的東北部；以中央軍第二十一、第二十五師和晉綏軍的兩個旅為預備隊，在晉西、晉南地區待命；以東北軍第六十七軍三個師、第一？五師主力及第十七路軍之第十七、第四十二師主力，由延安、甘泉、富縣、洛川、韓城、宜川等地向北進攻；以東北軍第五十七軍由合水、西峰一帶向陝甘蘇區西南部及關中蘇區『進剿』。」

  在葉劍英講解軍事形勢的時候，毛澤東一邊下意識地吸菸，一邊在看著軍事地圖；彭德懷一邊聽講解一邊盯著軍事地圖思索。

  彭德懷走到地圖前：「除劍英同志講的以外，敵人在黃河東岸還布防了四個師，防止我們再次東渡黃河；在陝甘蘇區的西面，有寧夏軍閥的兩個師，防堵紅軍西進；在甘肅境內，還有東北軍騎兵主力及第五十一軍駐防。一句話，陳誠還是用當年步步為營的戰法想消滅我們。」

  葉劍英：「主席，我們如何打破敵人的軍事『圍剿』呢？」

  毛澤東：「老彭，你看呢？」

  彭德懷：「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出其不意地跳到外線去，在消滅敵人的同時，繼續完成擴大蘇區、擴大紅軍的目的。」

  毛澤東：「好！我舉雙手贊成。接下來，就是我們紅軍跳到什麼地方的問題。」

  彭德懷、葉劍英贊同地點了點頭。

  毛澤東：「東面嘛，我們剛剛撤回來；南面嘛，是張學良的防地，打起來，不僅張學良被動了，我們也會失去東北軍這支有希望的同盟軍；北面嘛，是毛烏素沙漠，少有人煙。我想了幾天，只有西邊是敵人的薄弱環節。我準備向中央建議：立即成立西方野戰軍，趕在敵人前邊，向陝甘寧交界的三不管地區進軍！」

  彭德懷：「行！我還願意和老毛你做搭檔。」

  葉劍英：「我也願意給你們二位當參謀長！」

  毛澤東微微地搖了搖頭。

  彭德懷：「你不願意和我做搭檔了？」

  毛澤東：「不！我很願意給你老彭當政委。」

  葉劍英：「那就是不歡迎我這個參謀長了？」

  毛澤東：「更不是！」

  葉劍英：「那主席是什麼意思呢？」

  毛澤東：「西征的地區遠離中國的政治中心，對手也沒有閻錫山的軍事力量強，我看由老彭一人掛帥足矣！」

  彭德懷：「老毛，你呢？」

  毛澤東：「該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就說現在吧，我還在猜度恩來和張學良會談的結果呢！」

  膚施天主教堂

  周恩來：「張將軍，我黨認真研究了你提出的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建議，不僅主動地自山西撤回陝北，而且還以毛澤東、朱德領銜發出《停戰議和一致抗日通電》。但是，蔣介石拒不接受，並任命陳誠為晉陝綏寧四省邊區『剿共』總指揮，對我發動新的軍事進攻。」張學良有些激動：「一、我感謝貴黨接受我的建議：停戰議和。這說明責黨是一個言而有信的政黨。二、由此，我對國民黨更加失去了信心，認為蔣先生的抗日是靠不住的。」

  周恩來：「對此，張將軍有什麼設想呢？」

  張學良憤慨地：「既然蔣先生仍然堅持『攘外必先安內』的國策，我想就乾脆亮出旗幟和共產黨一道打日本！說句心裡話，我張學良再也不背不抵抗將軍的罵名了！」

  周恩來一驚：「我完全理解和相信張將軍的愛國之心！但是，二十多萬東北軍有多少會跟著你走呢？」

  張學良堅決地：「只要還想打回老家一一東三省去的將士，就一定會跟著我去打日本！」

  周恩來沉默不語。

  張學良難以壓抑地：「另外，我也曾向劉鼎先生真誠地表示過，像我這樣的人能加入共產黨嗎？如果可以，我就和你們一樣登山一呼，號召全國人民救亡抗日！」

  周恩來：「從道理上講，任何愛國志士都可以公開跟著共產黨抗日，也有權利要求加人共產黨。但是，你是國民黨的副總司令，還統率著二十多萬東北軍將士，你的一言一行可非同小可啊！」

  張學良用力捶了兩下自己的胸膛，激動地：「可我這顆報國之心都快憋炸了！」

  周恩來動情地：「張將軍，為國家計，我們都必須忍！」沉吟有頃，「你能聽聽我這個新朋友說說心裡的話嗎？」

  張學良飽含熱淚地點了點頭。

  延川太相寺庭院中

  在低沉的追悼音樂聲中緩緩搖出：

  正面牆上懸掛著劉志丹烈士的遺像；

  毛澤東的題詞「群眾領袖民族英雄」懸掛烈士遺像兩邊；

  數十名紅軍指揮員臂戴黑紗，列隊站在庭院中；

  張聞天、毛澤東、博古、王稼祥、何凱豐、張浩、彭德懷、葉劍英、楊尚昆、林彪、聶榮臻、徐海東、程子華、宋任窮等臂戴黑紗走到主席台前，表情肅穆地一字站好。

  張聞天低沉地：「同志們！開會之前，為再一次地悼念劉志丹同志以及在東征前線犧牲的所有烈士默哀一分鐘！」

  庭院中所有與會者全部垂首胸前。

  劉志丹的遺像漸漸幻化並閃回一組鏡頭：

  周恩來從監獄中救出劉志丹；

  毛澤東親切接見劉志丹；

  劉志丹壯烈犧牲在三交鎮陣地上……

  （漸漸隱去閃回的鏡頭）

  張聞天抬起頭：「默哀畢，請坐下！」

  與會者相繼落座，臉上依然掛著懷念戰友的悲哀之情。

  張聞天：「下邊，我宣布開會，由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毛澤東同志講話！」

  與會者熱烈鼓掌。

  毛澤東嚴肅地：「同志們！我們已經勝利地結束了東征。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方向只有四個：陝南、甘肅、陝北和寧夏。大家都曉得，陝北，沒有飯吃，地域狹小，不能去；寧夏，黃河南岸不大，雖有金馬池，但從政治、經濟觀點著眼不應去；陝南有人有糧，那是養國民黨軍隊的地方，去時容易回來難。比較來比較去，甘肅地方雖不好，但有極重要的戰略意義：這裡地廣人稀，敵人進攻也較困難。另外，紅四方面軍北上出川，這裡也是接應他們最好的地方！為此，軍委決定成立西方野戰軍，由彭德懷同志任司令兼政治委員！」

  與會者熱烈鼓掌。

  毛澤東：「下邊，由彭德懷司令兼政委宣布西方野戰軍的組織名單！」

  與會者再次熱烈鼓掌。

  彭德懷：「西方野戰軍仍由左路軍、右路軍、中路軍組成。左路軍由左權同志代理軍團長，聶榮臻為政治委員；右路軍由徐海東任軍團長，程子華任政治委員；中路軍統由第二十八軍指揮。自今日起原地整訓，待命西征！」

  與會者熱烈鼓掌。

  毛澤東側首一看：

  林彪有點不自然地鼓掌。

  軍委指揮部

  彭德懷站在軍事地圖旁邊在籌劃西征的作戰計劃。

  毛澤東引兩位紅軍指揮員走進：「老彭啊，我把你的這兩個新搭檔找了來，一塊談談。」

  彭德懷：「左權同志，小平同志，快請坐。」

  毛澤東指著個頭高的：「左權同志是湖南人，算是你我的小老鄉。當然嘍，他是黃埔一期的高材生，算是一個蔣委員長不肖的高足；他又是吃過俄國的列巴、念過蘇聯軍校的洋學生。和劍英、尚昆他們都是很熟的。」

  左權：「主席，你應該知道吧，我在蘇聯的問題……」

  毛澤東：「當然知道！左權同志，不去管它，跟著老彭當好代理軍團長，多打幾個勝仗，這就是最好的政治結論！」

  左權行軍禮：「我一定聽彭總的指揮，多打勝仗！」

  毛澤東指著那位個頭矮的指揮員：「這位是……」

  彭德懷：「鄧小平同志，是朱老總的小同鄉，又跟著你老毛沾了不少光，一個曾領導過廣西左、右江起義的負責同志，變成了四大毛派頭子之首。」

  毛澤東：「為了避嫌，我考慮再三，讓他去左路軍給榮臻同志當政治部副主任。」

  鄧小平：「請主席放心，共產黨人只有為黨做事的義務，絕沒有向黨要這要那的權利。我會給聶政委當好助手，也會服從彭總的指揮。」

  瞀衛員小李走進：「主席，洛甫同志有急事找你！」

  毛澤東：「你們三位談吧，我走了！」

  張聞天的住處

  張聞天拿著一份電文，激動地：「老毛！你看，我們終於收到共產國際的回電了！」

  張浩：「更為重要的是，共產國際認為，我們處理四方面軍的做法，以及對待國燾同志成立第二中央的事是正確的。」

  毛澤東握住張浩的手：「張浩同志，黨要給你記大功！如果說，半年前我們是假借東風希望國燾回頭……」

  張聞天：「如今我們就可拿著共產國際的尚方寶劍，理直氣壯地請國燾同志取消第二中央，率四方面軍北上抗日！」

  張浩：「我贊成！」

  毛澤東搖了搖頭：「我了解國燾，他雖然害怕共產國際賜的這把尚方寶劍，但他仍然能編制出對抗中央的理由來。」

  張聞天：「你的意見呢？」

  毛澤東凝思片刻：「吃飯還是一口一口地吃，只要他能做到取消第二中央，其他歷史陳帳我們都可以暫時不去理論。」

  張聞天轉身取來一份電文：「這是恩來和張學良會談的報告，你先看，等恩來回來後再開會研究！」

  延川城郊

  毛澤東駐足道旁，沿著大道望去：

  周恩來、李克農等一行牽者馬快步走來。

  周恩來快走一步，用力握住毛澤東的雙手：「主席出郭相迎，實在是禮重了！」

  毛澤東紫緊握住周恩來的雙手：「你是完成天降大任的斯人，我多走兩步路迎接你，何談禮重二字啊！」

  李克農：「主席，你可不知道，當這位張少帥突然提出要亮出旗幟，和我們一道抗日的時候，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辦。」

  毛澤東：「我就不擔心！因為恩來既會以柔克剛，又會情出動人，非他不能說服張學良回到通蔣抗日的路上去。」

  周恩來：「我只是按照中央的訓令行事的。」

  毛澤東：「可沒有那麼簡單！同樣一件事，不同的人會辦出不同的結果來。」

  李克農：「有道理！」

  毛澤東：「你們此行還有一大功績，那就是在我紅軍西征期間，張學良指示東北軍虛以應付陳誠的命令，這就等於免除了來自南面的後顧之憂。換句話說，恩來等於為黨搬走了十萬敵軍！」

  周恩來：「對此，張學良可是有條件的。」

  毛澤東一怔：「什麼條件？」

  周恩來：「他直言說道：為把東北軍改造成一支新型的抗日隊伍，決計仿照我們的辦法創辦軍官訓練團，希望我們能派出有威望、有經驗的軍事指揮員當他的顧問。」

  毛澤東：「不用說，這位張少帥在打你的主意。」

  周恩來：「他沒明說。」

  毛澤東：「不行！咱們還得辦軍校呢。」

  軍委指揮部

  毛澤東看著有些情緒的林彪：「今天，我請來了你在黃埔軍校讀書時的政治部主任，一道和你談辦紅軍大學的事。」

  周恩來：「林彪同志，你可以先談談自己的想法嘛！」

  林彪：「說心裡話，我對指揮打仗有興趣，也有一些經驗。說到辦軍校，我既無思想準備，也沒有一點底數。」

  毛澤東：「恐怕對任命左權同志代理你的軍團長，還有不小的怨氣吧？」

  林彪沉默不語。

  毛澤東：「你這是害了革命的近視症！我們要在西北弄出個局面，將來還要在全國弄出個局面，沒有大批幹部行嗎？現在不解決這個問題，將來會犯罪的！」

  周恩來：「是的！主席率部東征之後，前方後方都感到幹部不夠用，水平高的幹部就更不夠用。中央決定創辦紅軍大學，培養大批幹部，是革命形勢發展的需要！」

  毛澤東：「你的蔣校長靠什麼起家的？就是靠當黃埔軍校的校長嘛！將來，我們紅軍要搞出大名堂來，也必須靠我們自己的紅軍學校。在這個問題上，你林彪，還有我和你當年的政治部主任恩來同志，都應該向蔣某人學習！」

  林彪為難地：「我當校長行嗎？」

  周恩來：「行！當年蔣介石當黃埔軍校校長的時候，才是粵軍許崇智的參謀長。你呢，早就是紅軍的軍團長了！」

  毛澤東：「另外，我兼任軍校政委，你的老師恩來同志、劍英同志，還有黨的負責人洛甫同志、稼祥同志等等都來軍校當教官，還沒有信心嗎？」

  林彪低沉地：「有！」

  毛澤東：「彭德懷同志就要率部西征了，到時你要主動地去送行，讓左權同志好放手指揮紅一軍團！」

  延川城郊

  一隊紅軍高聲唱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向著遠方走去。

  張聞天、毛澤東、周恩來、葉劍英、楊尚昆、林彪等站在路邊送行。

  聶榮臻、左權、鄧小平等健步走來，向送行的中央領導行軍禮致敬。

  林彪走上前去，主動為左權、聶榮臻、鄧小平等紅一軍團的指揮員送別。

  有頃，彭德懷大步走來，相繼與張聞天、周恩來、葉劍英、楊尚昆等握手話別。

  最後，毛澤東緊緊握住彭德懷的手：「老彭，還有什麼心裡話，都通通講出來吧！」

  彭德懷：「我率紅軍主力西征之後，中央所在地瓦窯堡就成了一座空城。雖說南邊的張學良和楊虎城無北犯之虞，可我真擔心東邊的閻錫山會西渡黃河啊！」

  毛澤東：「放心的去吧！一、根據形勢的發展，我準備請恩來同志統一指揮東線；二、我給閻老西寫了一封信，估計他也不敢西犯陝北！」

  軍委指揮部

  毛澤東：「郭團長，你我自上次相見之後又過了一個月，有何感想啊？」

  郭登瀛：「說老實話，越住就越不想回去了！」

  毛澤東：「我還是老意見，你回晉綏軍當團長去。」

  郭登瀛：「我以後還能再見主席嗎？」

  毛澤東：「當然可以！」

  郭登瀛：「你身邊的人要是不讓我見呢？」

  毛澤東：「你就對他們說：我是毛澤東的朋友。」

  郭登瀛：「主席還有什麼吩咐嗎？」

  毛澤東取出一封信：「這是我寫給你們閻錫山主任的親筆信，請你要當面交給他。」

  郭登瀛雙手接過信：「我一定辦到！」

  毛澤東：「明天就不為你送行了，你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