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長耳朵野兔的圍捕

  第二年的夏天，可以說是長耳朵野兔成長的黃金歲月。因為一項愚蠢的法律產生了，為了獵捕鷹和貓頭鷹，人類設立了懸賞獎金。於是，一場對這些長羽毛的警察的獵殺運動全面展開了。結果，由於天敵的劇烈減少，野兔得以大量地繁殖起來，人類的村莊正在受到兔子們毀壞性的威脅。

  於是，此項法律的受害者，即那些農民們，還有參與法律的制定者們，決定來一次大規模的圍剿兔子的行動。行動是在一個早晨開始的，郡里所有的人們都被集中了起來。他們來到郡北部那條主幹道上，對野兔開始了地毯式地圍剿行動，想把將兔子們趕進封閉的用鐵絲網做成的大畜欄里。由於狗有時難以控制，所以狗都被禁止參與此次行動；由於人太多，槍可能會傷到人，所以也被禁止攜帶。但是每個男人和孩子都帶了一根長棍和滿滿一袋石子；女人們則騎在馬上或者坐在馬車裡；很多人帶了撥浪鼓、牛角或錫皮，準備用它們發出聲音。許多馬車拖著一串舊錫罐或繫著木板條，輪軸滾動時就會發出刺耳的聲響，驅趕隊伍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聲音十分強烈。野兔的聽力異常敏銳，人類發出的噪音就會把它們嚇得不知所措。

  這天，天氣晴朗，前進的命令在早上八點鐘就下達了。起初，掃蕩野兔的隊伍浩浩蕩蕩，大約綿延了五英里地，每隔三十碼或四十碼就有一個男人或男孩。坐車的人和騎馬的人在整條路上絡繹不絕。但是，作為一種榮譽，驅趕獵物的人是經過挑選的，負責處理各種事情，維持著隊伍前進的秩序。隊伍向三個方向前進，每個人都竭盡所能地製造聲勢，敲打著前進路上的灌木叢。好多野兔被趕了出來，有的沖向人群，但馬上便會遭到一陣雨點般的石塊的襲擊，野兔當場就被砸死了很多。偶爾有一兩個突出重圍逃跑了，但是多數都還沒有來得及跑就被殺死了。起初人們看到的兔子數量還比較少，但是走了還不到三英里路，野兔就從四面八方跑了出來。又過了五英里地之後，也就是圍剿行動開始後大約三小時，人們開始縮小包圍圈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開始變短了，相互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十英尺。掃蕩的隊伍集中向畜欄的兩翼展開合圍，末尾的隊伍將畜欄的兩端合在一起，形成了整個包圍。驅趕者們在迅速地前進，許多野兔過於由於接近他們，很快便遭到捕殺。滿山遍野都是野兔的屍體，而且似乎越來越多。在最後的驅趕中，那些受害者被關進畜欄之前，周圍兩英畝的地方全都是蹦蹦跳跳的兔子，它們在圈裡不停地跳躍，試圖尋找機會逃跑。但是當包圍圈縮小時，無情的人們變得越來越密集，整個一大群野兔都被趕進了畜欄裡面。有些野兔愚蠢地蹲坐在中間，有些則繞著畜欄跑，還有些想躲進角落裡，或躲在彼此的肚皮下面。

  

  小戰馬——它在那裡呢？毫無例外，它也受到了這次掃蕩行動的衝擊，而且還是第一批陷入畜欄里的野兔之一。人類已經制定了一個奇怪的挑選計劃：除了那些最聰明的、健壯的野兔之外，其餘的野兔全都要被殺死。這裡的野兔很多都不健康。對於那些把所有的野生動物都看成是自然而健康的人來說，當看見這樣一個情景後可能會感到震驚：在畜欄里的四五千隻長耳朵野兔中，竟有如此之多的老弱病殘野兔。

  這是一個羅馬式的勝利。大量的戰俘被屠殺，被挑選下來的就要送到競技場。競技場？是的，就是那個「奔馳公園」。

  在那個陷阱似的畜欄里，預先為野兔們準備了許多小箱子，沿著畜欄擺放著，總體數量不少於五百個，每個箱子都足以能裝下一隻野兔。

  在最後一波驅趕中，跑得最快的兔子被趕進了畜欄里。有些野兔雖然跑得快，但不夠聰明，一進到畜欄里就繞著圈不停地跑；有些野兔不僅跑得快，而且也聰明，它們一進到畜欄里，就立刻跑到一個小箱子裡躲了起來。現在所有的箱子都裝滿了野兔。因此，五百隻跑得最快，最聰明的兔子就這樣被挑選出來了。這種挑選方法絕對不是一種切實可靠的辦法，但卻是最簡單而最有效的辦法。這五百隻野兔註定要被獵狗追趕，最後還會有四百多隻要被殘忍地屠宰了。

  裝著五百隻眼睛明亮的長耳朵野兔的小箱子當天就被送上了火車，其中就有小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