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水落石出，證據在手，下一步該怎麼辦呢？小玉牽頭，把毛石、甘地林召集到苗水辦公室商量對策。

  說來議去，大家都沒有上策。個個愁眉苦臉，連聲嘆氣。

  「要不和白小夜談一次？」毛石說，「我的意思是由小玉去談，勸說白小夜講點道德和人性，立即懸崖勒馬，並指出問題的嚴重性。如果她一味頑固，那么小玉還可以嚇唬她，說苗水準備起訴。我想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白小夜不會不三思的，她勢必要考慮社會輿論及名譽問題。與此同時，我也出馬，去找程學院談。這樣兩頭進攻，可望有成功的可能性。」

  「強擰的瓜不甜。」苗水搖搖頭，蒼白的臉上平平靜靜。

  「就是，這辦法不好。」小玉也搖搖頭。

  「試試嘛。」毛石堅持自己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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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思忖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想出一計。她道：「你們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大家望著她。

  小玉說：「我們先跟程學院談，他態度要是不好，我們就跟他說我們寫信給學院，那樣他的文憑就兩說了。他去學習，還不就是為撈一紙文憑？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打蛇打在七寸上。諸位意下如何？」

  這事非同小可，直接關係到程學院前途明暗，所以大家不好表態，眼巴巴地盯著苗水，只有她可以定個音調。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苗水並非那種心狠手毒的女人。他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就算他徹底不仁不義，苗水也不想把他搞得遺臭萬年。她知道一紙文憑對丈夫命運和事業的重要性，如果從這上面下手，無疑是把他逼上絕路，毀他一生，太殘酷了，苗水著實不忍心。另外，這幾天裡，苗水也仔細想過，既然自己沒本事讓丈夫愛下去，幹嘛還要苦苦地糾纏他？維持、湊合，這種慢性的痛苦豈不更折磨人？她記得自己曾經在一本雜誌上看過一篇研討有關家庭、愛情、第三者插足的文章，文章說愛情的最高動機與目的，應是兩個生命的和諧互補、充實、給予，因為愛情是解釋與挖掘人類異性肉休和精神奧秘的惟一手段，它的科學性和自然性是有機的統一體。作者把家庭、愛情和第三者上升到一個與社會道德觀念相悖的角度來引起人們注意、思考……

  「苗姐，苗姐！」小玉用手在苗水眼前晃著，她以為苗水傻了。

  苗水輕輕擋開小玉的手，說：「沒事兒。」

  「嚇死我了。」小玉鬆口氣，沖一直沉默的甘地林說，「哎哎哎，你裝什麼啞巴，說說你的高見嘛，別淨袖手旁觀！」

  甘地林熱得渾身上下冒汗，臉也通紅。他用手絹擦擦額頭和脖子，乾咳兩聲，說：「根據事態的發展看，我們不宜採取太激烈的行動。你們想，我們急，他們難道不急嗎？眼下誰沉得住氣，誰就有更多的主動權和活動餘地。俗話說忙中出錯、言多必失嘛。所以，以甘某人之見：順其自然，見機行事！」

  「就屬你鬼點子多。」小玉說。

  「那是，甘兄是小文人嘛。」毛石溜縫兒。

  苗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