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患難與共

  和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吃了午飯回來，夏商繼續檢查各房間的清掃狀況，這一忙就忙到了6點半，夏商給公關銷售部打了電話，小關接的電話：「宋琳還沒開完會呢。」

  掛了電話，夏商打開埃倫列的接待計劃，細心地看起來，這次是埃倫列的計劃，以後她一定要自己來列。

  七點半的時候，宋琳打了電話過來：「吃飯了嗎？咱們先去吃飯吧，然後再說，估計要加班到很晚了。」

  夏商說：「好，小關他們吃了嗎，一起吧。」

  「他們吃了，你下來吧，我在一樓等你。」宋琳說。

  夏商合上接待計劃，向電梯間走去。電梯很快就來，她走了上去，按了1層，關了門。電梯開始下行，到了24層，白墨涵走了進來。夏商對他笑了笑，電梯門關了，緩緩地下降，還發出了一些聲響，突然就卡住了。白墨涵和夏商對望了一眼，夏商拿起電話，突然電梯猛然下墜，夏商大喊著：「靠緊電梯壁，半蹲。」

  幾秒鐘的失重下墜，完全不受控制……

  電梯終於停了下來，控制面板上的數字已經沒有了顯示，剛才沒有掛好的電話已經掉在了地上，電話線……斷了，夏商只好試著按了報警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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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墨涵問：「你總能這麼冷靜嗎？」

  夏商看向他：「這個能勉強應付。」

  「我認為這是遺傳。」白墨涵儘量輕鬆著氣氛。

  「也許吧。」夏商又按了按報警鈴。

  「別害怕，這電梯以前也出過故障的。」白墨涵淡淡地笑。

  夏商也回了他一個笑容：「我還聽過關於這部電梯鬧鬼的事呢。」

  白墨涵大笑起來：「真是讓人驚訝，這個故事竟能從ST一開業流傳到現在。」

  「等以後搞個主題派對，要好好利用上這部電梯。」夏商說，這樣能緩解緊張的氣氛。

  「好，很期待。」白墨涵也配合著她的天馬行空。

  夏商笑了，這時下面傳來砸電梯門的聲音，還有人在喊話：「聽得到嗎？」

  「聽得到。」夏商和白墨涵一起喊，可是電梯裡的聲音似乎傳不下去。

  夏商立即從衣兜里取出簽字筆，去掉筆芯，對著筆管吹了起來，類似簫聲的聲音傳了出去。

  下面的人聽到了，因為他們在說：「稍等一下，別害怕，馬上就修好。」

  夏商又對著筆管吹了兩聲。

  外面復又安靜了。

  「這個你也會？」白墨涵已經不驚訝了：「本來還要討教攀岩的技巧呢，可是一直忙碌，也沒有機會好好練習，等皇家會所接待完第一批客人，我們開始。」

  「好的。」夏商一口答應了。

  「你為什麼會喜歡攀岩呢？」白墨涵問。

  夏商沉默了，她並不想告訴白墨涵，因為她不想聽到別人的同情。

  白墨涵也沒有再追問，而是說：「攀岩還是很鍛鍊意志的，不過我發現新手也很有優勢。」

  「是的，對新手而言，任何事情都是簡單的，可以選擇最直接的方法解決所遇到的困難。不過也容易忽略一些重要的問題，從而導致失敗或是出危險。」夏商認真地說。

  白墨涵淡淡地笑了下，陷入了沉思，夏商也沉默了。

  這時電梯門嘩的一下打開了，工程部的電梯維護工對他們說：「快出來吧。」

  白墨涵讓夏商先走了出去，從電梯上跳下來，夏商就看到了宋琳。

  「你可出來了，嚇死人了，電梯是從24層掉到3層，又往上彈了2層，然後……」宋琳在看到白墨涵後，聲音戛然而止。

  白墨涵問維護工：「這是幾層？」

  「一層啊！白總沒看出來？」維護工說。

  宋琳笑了：「一定是墜暈了。行了，咱們趕緊吃飯去吧。」說完挽了夏商就走。

  夏商一陣慘呼，白墨涵和宋琳還有電梯維護工都驚問：「受傷了嗎？」

  「不是，是昨天搬家具弄得肌肉酸痛。」夏商不好意思了。

  白墨涵忍住笑說：「我也沒吃的，和你們一起吃吧。」

  「行！我們就去後面的那家小店吧。」宋琳說。

  「那家炸蘑菇的小店嗎？還在啊！」白墨涵不禁感慨。

  「很多東西都沒有什麼變化。」宋琳繼續說。

  夏商一時插不上什麼話，不過，宋琳也是ST的老員工，自然和白墨涵以前就是認識的。

  來到ST後面的小巷中的一家小餐館門前，夏商驚訝：「這裡啊！大家怎麼都喜歡這裡呢？不過，我還真沒吃過炸蘑菇。」

  「那你等於沒來過。」宋琳說。

  坐了下來，白墨涵問：「想吃什麼？」

  「老三樣吧。」宋琳回答。

  這時老闆娘走了過來：「這不是小白嗎？一點兒都沒變，怎麼這麼久都不來？」

  「怎麼沒變，他都是ST的行政副總了。」宋琳的眼底帶著笑。

  「是嘛？那可不容易啊，謝楠呢？也是好久不見了。」老闆娘繼續問。

  宋琳和白墨涵都噤了聲，老闆娘立即說：「還是要以前經常吃的哈，這就上來，有空多來啊，想你們著呢。」

  老闆娘回到台子後面去了。

  他們卻沉默了，夏商也沒多問，索性想起怎麼宣傳的方案了。

  炸蘑菇端上來了，白墨涵卻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說完他給老闆娘結了帳，就離開了。宋琳什麼都沒說，也不動筷子。

  夏商疑惑地看著宋琳，良久，宋琳嘆了口氣：「吃吧，涼了不好吃。」

  又過了會兒，宋琳說：「四年前，我是白總的秘書。」

  「是嗎？我來ST的時候，你就是大堂經理了。」夏商說。

  「那時的他和謝楠，唉，說起來這事還賴尉遲！」宋琳嘆了口氣：「怎麼還不吃？真的是涼了就不好吃。」說著，宋琳開始吃起來，而且很誇張。

  夏商品嘗著這個小店的精華，卻有點食不知味，看來韓雪說過的沒有錯，白總和尉遲的過節真的是因為一個女人，可是這是怎麼一段故事呢？

  回到ST，夏商和宋琳誰也沒提剛才的事，全身心地放在討論皇家會所的公關宣傳方案上。

  等制訂出初步方案，已經快11點了，夏商連忙說：「我要去趕地跌末班車，先走了。」

  宋琳點頭：「好吧，路上小心。」

  夏商匆匆到更衣室換了便裝，僵硬地向地鐵站跑去……

  一回到小區，沒想到會遇到康俊逸，夏商驚訝地打這招呼：「都快12點了，怎麼還……」

  「今天HY有重要的客人，所以回來晚了，你怎麼也這麼晚回來？」康俊逸問。

  「行政樓層要提前開業，所以這段時間很忙。」夏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康俊逸點頭：「有很多事情需要親力親為吧？不過白總喜歡這樣的工作態度。」

  「是嗎？他確實一直在親歷督導。」夏商笑了笑，和康俊逸告別。

  回到家裡，夏商洗了澡，右手端了杯水，左手拿起一本雜誌，在客廳的沙發里坐下。翻開竟然是尉遲的專訪，手中的水杯一下傾覆，夏商連忙跳了起來。把沙發和地板都收拾妥當，又細心地將雜誌上的水沾干，雜誌中的尉遲略帶著憂鬱，標題是《患難與共 風雨同舟》。

  夏商合上了雜誌，慘然一笑，他會與誰患難與共，風雨同舟？自己又會和誰患難與共，風雨同舟呢？

  早上醒來，夏商才發現自己是蜷在沙發里睡了一夜，頭有些昏沉，用涼水洗了臉，清醒了不少。

  來到ST，任何不適的感覺都沒有了，又將是忙碌的一天。

  上午十點半，埃倫請了簡東方、任sir和白墨涵到皇家會所視察，夏商、韓雪和陸彥濤在電梯口迎接。一踏上26層柔軟的地毯，簡東方就露出了笑容，可是任sir一踏出電梯門立即皺著鼻子說：「裝修過的味道還比較大啊！」

  白墨涵立即對埃倫和夏商說：「現在是怎麼處理這個味道的。」

  「全部都在開窗通風，噴空氣清新劑，擺放綠色植物。」埃倫不緊不慢地回答。

  「那豈不是房間都會有灰塵，這給打掃工作又添了負擔？」任sir不依不饒。

  夏商接著說：「今天晚上就開始用香薰精油了，味道會在這幾天儘快去除。」

  「再購買些木炭、竹炭和桂花，這些東西吸附味道最有效。」簡東方還是保持著微笑：「裝修完，這裡豁亮了很多，也氣派了，這裝修的風格……白總的眼光不錯，當初看設計效果圖時就期待著這一天了！」

  白墨涵一邊陪著簡東方參觀，一邊講解著，任sir不斷提著問題，白墨涵一一作答。在旁邊陪同的夏商也聽出了些意思，但簡東方始終微笑，白墨涵、埃倫始終耐心，陸彥濤、韓雪始終無語。

  終於參觀結束，夏商送走了他們，立即拉韓雪去她的辦公室：「今天這個視察，怎麼那麼像演戲？」

  「這不是很正常？」韓雪覺得夏商大驚小怪：「哪裡的管理層都是有白臉和紅臉的分工的。」

  「可是……你要知道，當我聽到任sir這樣的話時，感到的是任sir在爭些什麼，而對我們辛苦努力的成果不屑一顧地評判。」夏商撅著嘴，感到委屈。這些日子的辛苦，在任sir眼中似乎全有問題。

  韓雪嘆了口氣：「你從表面上是根本看不出來這些到底是誰的意思，沒準就是簡總想表達的呢。而且，這也是任sir和白墨涵的戰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不知道，因為信用卡詐騙的事，白墨涵都快把陸彥濤和我整死了。昨天，我實在忍不了，和我老爸發牢騷，他一語驚醒夢中人。」

  「你老爸說什麼了？」夏商很好奇：「信用卡詐騙的事還沒有什麼結果嗎？」

  「我老爸說了，本來我和陸彥濤的升職就是白墨涵給的簡東方和任sir面子，如果不找我們的麻煩才是奇怪。這就是圈子，白墨涵認為我和陸彥濤是別人圈子裡的人。」韓雪說得還算輕鬆：「信用卡詐騙的事有點眉目了，已經確認了，俞靜的同學那裡詐騙的人和咱們這裡的是一個人，現在已經發了通緝令，估計很快就會抓到了。」

  「那就好！你剛才說圈子？」夏商想起了康俊逸也曾說過的，不由得嘆氣：「明明我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哪裡有這麼多花花腸子。難道就沒法患難與共，風雨同舟嗎？」

  「你看了尉遲的採訪？」韓雪沒有回答夏商的問題。

  夏商皺了下眉：「只是看了標題，沒看內容。」

  「好在你沒看，不過就算看了，也未必能怎樣。」韓雪說完又不放心地說：「還是別看了！」

  夏商看向窗外，居高臨下的感覺並沒有什麼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