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前途未卜

  周一，回到了北京辦事處的同事們又開始往日一樣忙碌的生活，西黛走過來和大家宣布：「明天起，北京辦要裝修，因為總裁要搬過來辦公了。」

  這個消息讓大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西黛又說：「十一過後，北京辦就是CIG的中國總部了。」

  「天啊，好日子結束了，要被總裁和克魯伊夫天天看著，世界末日啊。」有人說。

  「這樣很好啊，就不用有什麼事要請示三天了。」有人說。

  赫連娜想了想，覺得順理成章，於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方便隨時搬家。

  在茶水間，露茜對赫連娜笑著說：「你那天可真漂亮。尤其是和丹尼的頭舞，帥呆了，你和丹尼很熟嗎？」

  「他是我在總部學習時候的導師啊。」赫連娜說。

  「怪不得。」露茜有些羨慕地說：「你們在一起很登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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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來，又在這裡胡說，快去幹活吧。」赫連娜和她說笑著走出茶水間，正好看到靳曉思進來，她們對她打了招呼：「歡迎回來，艾麗絲。」

  靳曉思冷著臉點了點頭，徑直走回三個月不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塵不染。

  收拾好這三個月在上海的工作報告，靳曉思走到赫連娜的辦公桌前：「這些是幾個品牌的工作報告，還有H品牌的合約。」

  赫連娜接過來，微笑著說：「你辛苦了，我已經將提升你為高級AE的報告打上去了，今天應該有回應的。」

  靳曉思點了下頭，算是道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冷笑，提升為高級AE？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你赫連娜可以成為AM，可以成為CIG中國區總裁的夫人，我一樣可以讓這一切瞬間消失，等待的不過是個恰當的時機，一個讓你一無所有的時機。

  打開電腦，整理好情緒，開始重新面對工作。

  菲斯對靳曉思的變化感到奇怪，和溫蒂約在了茶水間，菲斯說：「你不覺得艾麗絲有些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沒覺出來。」溫蒂說。

  「我覺得她帶著一股殺氣，我的直覺一向很準。」菲斯說。

  「是比以前冷了很多，以前是驕傲的孔雀，現在有點像……水晶骷髏。」溫蒂說。

  「瞧你的比喻，果然有創意，是很想，而且是邪惡的水晶骷髏。」菲斯和溫蒂笑著走出茶水間，驚見靳曉思就站在門口，發出令人膽寒的笑容。

  菲斯和溫蒂連忙走了出去，菲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靳曉思，她依舊在門口站得筆直，仿若雕塑。

  聽到了菲斯和溫蒂的對話，靳曉思只想冷笑，就算你們都站在赫連娜那一邊，等她出了事，你們一定都像牆頭草，迅速的倒戈，而自己又是那麼的討厭她們這種人，她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深吸了口氣，她走進茶水間，沏了杯黑咖啡，細細地品味它的滋味，苦中帶著微酸。

  十一長假歸來，北京辦的裝修已經完工，雖然又隔出了幾個玻璃房間，卻沒有給人壓迫的感覺。

  靳曉思搖曳生姿地走進辦公室，「真漂亮啊！」發出感慨，然後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上一個小盆栽，裡面種的是仙人掌，自己就要像這種植物才行，多刺，生命力又頑強，絕不輕易放過傷害自己的人，而且，好戲就會在今天上演。

  她坐在座位上，耐心的等待著。十點多，卡琳娜鐵青著臉出現在公司的門口，靳曉思卻笑得心花怒放。

  卡琳娜直接走進了斯黛拉的辦公室，也沒有關門，直接嚷了出來：「我要終止和你們CIG的合作，你們竟然讓一個貪污犯的女兒來做我的項目，不僅如此，還勾引我的員工，合謀貪污我的錢，太過分了，你們如果沒有一個說法給我，我就起訴你們公司。」

  她尖銳的叫聲充斥了整個辦公室，很多人都驚訝地抬頭看向那裡。琳達連忙走進去將門帶上，可是玻璃門的隔音效果就那麼回事，卡琳娜憤怒的聲音依舊傳了出來：「要不是我發現預算與實際效果有偏差，她根本不會把錢給我退回來，這還只是我發現的一次活動，她可是做了8個活動的，我必須徹查項目的帳。」

  斯黛拉從卡琳娜的話里聽出了眉目，儘量平穩地說：「我會讓財務協助查項目的費用問題，但是，我相信，赫連娜不會這樣做，也請你先消消氣，等事情弄清楚了，我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她不會那樣做？」卡琳娜把手機打開，調出一段視頻：「你看吧！這就是你的員工，勾引我的員工的證據。」說著她將手機扔給站在一旁的琳達，琳達看了過去，也是嚇了一跳，竟然是沈飛和赫連娜熱吻的鏡頭。

  琳達是知道卡琳娜對沈飛的感情的，她連忙看向一臉悲憤的卡琳娜。卡琳娜強忍住眼中憤怒的淚水：「瞧瞧你們CIG培養出來的人，全是這幅德行，騙錢、騙感情的騙子。」

  斯黛拉示意琳達去給卡琳娜拿水過來，然後對卡琳娜說：「你可以先將大致的情況告訴我嗎？」

  卡琳娜憤怒地說：「所有的情況就是這樣了，前不久，我發現剛在上海做的海灘派對，預算與實際情況有些出入，於是我讓沈飛吧明細給我拉出單子，沈飛吧明細單和返還的6萬一起給了我，我就起了疑心，但還沒太往心裡去，因為我信任CIG，信任從CIG出來的沈飛。10月4號，當我收到了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就什麼都明白了，我再一調查，你們的這個赫連娜還真是精彩啊，有個貪污犯的父親，這個也遺傳，來貪污我的錢了。」

  琳達從露茜那裡拿了瓶皇家聖藍過來，遞給卡琳娜，卡琳娜惡狠狠地打開蓋子，猛喝了幾口，說：「把赫連娜叫來，我要親自問她。」

  琳達有些為難：「她正在重慶出差，後天才能回來。」

  「我必須今天看到她，要不，我查了帳目起訴她也行。」卡琳娜是認了真的，絕對不能這麼輕易放過這個小丫頭片子，在自己眼睛底下玩貓膩，太可笑了。沈飛！自己也不會放過，不過自己一定要先整這個赫連娜，今天一早就把沈飛派到廣州去了。

  琳達走出斯黛拉的辦公室，先給沈飛打了電話，竟然是關機，她連忙又來到財務室，讓財務準備出E品牌的所有帳目，自己要先核對一遍才行。沈飛要回扣的事情不假，琳達是知道的，但是他所有要的回扣，都是自己幫他做的，並不是赫連娜，可是如果卡琳娜、斯黛拉知道了，該怎麼辦，會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前途？而且沈飛也是給自己分了一杯羹的。

  要知道拿回扣這事是屬於雁過拔毛，天經地義的事，自打坐PR起，就是這樣，當然小助理們不知道，都是有職位，能接觸到預算的人才可以拿大頭的。回扣多是從印刷費、場地費、邀請的明星、模特費里出來的，而且是從第三方返還，應該是安全的。看完所有單據和帳目，琳達鬆了口氣，自己做的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赫連娜剛接手，做得帳目看起來不僅沒有問題，還沒有什麼拿回扣的空間，琳達想了想，走了出去，給重慶辦事處的海蒂打了電話。

  「海蒂，你能聯繫上赫連娜嗎？」琳達問。

  「她就在辦公室呢，你沒給她打手機嗎？」海蒂問。

  琳達說：「她惹麻煩了，所以我沒直接給她打電話，想讓你告訴她，立即放下手裡的工作，訂機票回來。」琳達之所以給海蒂打電話，是存了私心的。自己賣給海蒂一個好，沈飛和赫連娜都是她的得意弟子。如果、萬一自己的帳目上的事，被發現，海蒂也會念自己的好，幫著說兩句的，畢竟吃些回扣是慣例。

  海蒂將來龍去脈問了個清楚，然後對琳達說：「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她下午回去的。」

  琳達才回到斯黛拉的辦公室，卡琳娜已經平靜了不少，但是態度和語氣仍是堅決：「鑑於這個情況，我必須解約，而且，損失絕對不能讓我承擔，否則，我絕對不會讓CIG好過。」

  斯黛拉說：「我覺得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還不能這麼草率，相信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可以把那段視頻發到我的手機上嗎？我也要問清楚這個事情的始末。」

  卡琳娜想了下：「好，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必須有結果。」

  斯黛拉送了卡琳娜出去，然後和琳達立即關上門討論這個事件，外面工作的同事都有些好奇，尤其是露茜，她絕對不相信赫連娜與沈飛有什麼瓜葛，更不相信赫連娜會做假帳，貪污公款，絕對不會。她走到外面給赫連娜打了電話，可是她沒接。

  此時的赫連娜正坐在海蒂的辦公室，海蒂剛剛把事情陳述了一遍給她。赫連娜的心糾結著疼，這完全是莫須有的罪名還有污衊、誹謗，赫連娜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如果是說自己的，她可以承受，可是如果牽扯到家人，尤其是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父親，赫連娜的委屈油然而生，控制不住。

  海蒂看到赫連娜灰白的面龐，從座位上站起，走了過來，對赫連娜說：「不論事情是怎樣發生的，它已經發生了，你需要的是面對，用你冷靜的心去判斷。明白嗎？而且，這個時候，不要急於表白什麼，一定要拿出證據，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來。」

  聽了海蒂的話，赫連娜的心裡稍微有了點底，她點頭應了，助理進來說訂了1點飛北京的航班。

  赫連娜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直奔機場。一路上自己的心如刀絞。但是她拼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去分析這個事件的起因，卻是毫無頭緒。

  海蒂完全相信赫連娜，這個她一手帶出來的孩子，她等赫連娜走了以後，立即給斯黛拉撥了電話，斯黛拉正在頭疼，就在剛才，克魯伊夫已經過來詢問過此事了。偏偏是總部剛剛揮師北上的第一天，自己管轄的領地就發生了這麼不堪的事情，雖然她也是相信赫連娜的，但還是不由得生氣，她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添亂？

  此時的北京公司里，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丹尼、克魯伊夫、財務VP尼爾、HR總監庫瑪正在開會討論這個事情的調查方案。

  丹尼皺著眉聽著她們幾個討論，尼爾和庫瑪他們對赫連娜根本不熟悉，只是從自己的專業角度給出建議，尼爾說：「本來我就想好好查下帳目，因為我覺得各個辦事處報上來的差額有些大，我懷疑裡面有吃回扣的人，正好可以借這個事情殺一儆百。」

  庫瑪說：「不論這個事件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赫連娜是必須離開CIG的，從來沒有人能給CIG帶來這麼不名譽的事。」

  克魯伊夫搖頭：「我認為赫連娜是個很有潛力的人，不能這麼武斷地作出決定，必須要調查清楚，不能冤枉了她。」

  丹尼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為，但要快速、認真地調查，以便及時解決這個問題。」

  他們點頭，走出會議室，丹尼看著手機，又放下，自己不能給她打這個電話。

  庫瑪出去後，就讓西黛打電話去核實赫連娜父親的情況，果然確有挪用公款的案底。下午2點，尼爾皺著眉走進丹尼的辦公室，將一沓單據放在丹尼的面前：「果然很有問題。」

  丹尼接過單據，看了起來，這些都是赫連娜經手的項目報帳單，有幾張單據有問題，他的手顫抖了，冷著臉說：「你仔細核對，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尼爾走了出去，立即讓消費品項目組的成員逐一到財務去確認赫連娜簽批的單據，還要接受HR總監的問話，但這些人里，唯獨沒有靳曉思，因為這些被檢查出有問題的帳目都是她離開的這三個月發生的，也是赫連娜做上AM以來所發生的。

  露茜是第一個被叫進財務室的，她接過所有的原始單據，一張一張的核對，心細的她發現了問題，於是她對財務的米切爾說：「這筆費用的實際發生額是13634元，因為是我經手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可是現在的單據上是18634元。我當時是自己填寫了單子，赫連娜簽了字，然後匯總到她的助理妮可那裡的。赫連娜只是簽了字，我就拿走了，絕對沒有改過金額，而且，她就出差了，也不可能有改金額的時間。」

  米切爾仔細核對了這張單子，確實發現金額是後改的，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多出的5000元，赫連娜是怎麼拿走的呢？這個不合邏輯，因為她經手的只有單據，根本不涉及到現金或支票，那麼是她和露茜或是妮可串通？米切爾沒有發表意見，只是繼續請露茜核對，結果露茜核對出有問題的單據有14張之多，金額在3萬多，且都是9月底報帳的項目。露茜感到很是疑惑。

  米切爾也感到疑惑，但是沒有表露出來，繼續請別人進來核對，獨獨沒有叫妮可進來。大家發現的問題都差不多，一共有37張單據出現問題，共計7.9萬元，米切爾陷入了沉思，她也想不明白，這問題出現在哪裡，她隱約懷疑這是一場陷害，赫連娜的為人可是自己很喜歡的。她把她的想法告訴了尼爾和庫瑪，剛從上海來到北京，就遇到這麼混亂的事，他們都很不滿，他們一起見了問題的癥結要害——妮可。

  妮可一口咬定是赫連娜讓她這麼做的，錢或支票兌出的差價都給了赫連娜，她還拿出一沓存款證明，收款人就是赫連娜，單據上的金額相加正好是7.9萬。

  丹尼拿到這些單據的時候，雖然失望但還是不能相信，那樣單純到甚至有些傻氣的赫連娜，竟然可以弄出這些東西，不能相信，難以置信。他思考了一下走進財務室，和米切爾聊了起來……

  靳曉思看著大家的慌亂，冷冷地笑了，從心底漾開一種快感，這種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只是後面的好戲自己不能親眼見識，因為要立即出差去上海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