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開場舞

  9月的北京，是最美的季節，赫連娜坐在計程車里看著窗外的風景，又是在出差的路上。

  升職兩個多月來，自己的工作還算是順利，所有活動沒有出現大的紕漏，而且由於十年慶典的優惠套餐定得及時，還籠絡了新的客戶，讓今年的營業額增長已經超額完成了。組員們的項目獎金也得到的及時，讓大家更有了工作的動力，這次十周年慶典活動一結束，自己該請大家好好聚聚了。

  雖然上次升職有請客，但是少了靳曉思，不管怎樣，她也是自己的組員，而且，她在上海的這段時間，工作業績很是突出，等她回來，自己要為她打個提升到高級AE的申請了。

  這段時間，自己雖然忙碌又辛苦，但是身體好多了，多虧了丹尼的午間健身計劃，想到這裡，赫連娜笑了，看來他真的是個好上司，這麼體恤下屬，這次去上海出差看到他一定要當面致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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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飛機，赫連娜依舊是靠窗的位置，旁邊是個嚴肅的中年外國男人，赫連娜覺得他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算了，乾脆靠在椅背上上休息。送餐的時間到了，她才坐直身體。吃了飯，睡意全無，她想從提包里拿出資料看看，不想，魔方卻掉了出來。

  多久沒有玩了，卻一直放在包里，赫連娜笑了，那就放鬆一下吧，於是她將魔方在手中飛旋，復原又打散。旁邊的老外看得驚奇。

  到了上海浦東機場，赫連娜拉著自己小巧的行李箱快步走著，因為想提前做好準備，所以選擇了周日到上海，一出來，竟然看見丹尼，赫連娜有些驚訝，丹尼露出笑容說：「我來接老闆，可是卻先遇到了你。」

  「老闆？不是你爸啊？而且他要來應該是國際航班那裡吧。」赫連娜很是驚訝，糾正著丹尼的錯誤。

  丹尼說：「看來他和你是一個航班了！」

  「怎麼會？」赫連娜很驚訝。

  「他就這樣，又去做樣子，先去了趟媽媽的家。」丹尼有些厭惡的表情。

  赫連娜第一次聽他說起家裡的事，不知該怎麼說，這時，丹尼對著她的身後招了招手：「他出來了。」

  赫連娜一回頭，竟然就是剛做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怎麼會？老闆不是應該去做頭等艙的嗎？

  看到了赫連娜，老闆也是一愣，隨即展開一絲笑容，丹尼介紹著：「這是老闆——斯坦利，這是我優秀的學員赫連娜。」

  斯坦利笑著握了赫連娜的手，說：「你的魔方玩得好棒。」

  赫連娜不好意思的笑了，在她眼裡，連頭等艙都不坐的老闆不是摳得像葛朗台，就是平易近人的老闆，而斯坦利應該是個很不錯的老闆，不過他和丹尼的關係很不像父子，丹尼似乎很排斥他。

  丹尼開了福特車過來，執意要先送赫連娜去酒店，斯坦利也是這樣堅持的，赫連娜只好坐上了車，丹尼沉默地開著車，斯坦利很愉快地和赫連娜聊了起來，他的中文也是很棒的。

  到了浦東假日酒店，赫連娜和斯坦利和丹尼告別，斯坦利邀請她晚上一起用餐，赫連娜婉言謝絕了：「明天要討論的提案我還要再整理一下呢，祝你們周末愉快。」

  丹尼對她點了點頭，開車離開了。

  赫連娜到酒店前台辦了check-in，拿著鑰匙進了房間，將行李放下，取出明天將要討論的提案，卻有些看不進去。

  躺在大床上，手機響了，是個上海的電話，她接了起來，是丹尼，他問：「你在酒店嗎？出來一起吃飯吧。」

  「你不是要陪斯坦利嗎？」赫連娜問。

  「他不需要我陪，我想和你吃飯。」丹尼很落寞地說。

  「好吧，你打算在哪裡吃飯？」赫連娜說。

  「我去接你，等我下。」丹尼掛了電話，過了半個小時，丹尼用手機給她打了電話：「我在酒店門口了。」

  赫連娜連忙走出房間，下了樓，鑽進丹尼的車裡，展開笑顏：「怎麼這麼不開心，你想吃什麼，吃了飯就開心了。」

  丹尼想了下問：「你會做炸醬麵？老北京的那種。」

  「我？不會，但是我可以打電話學。」赫連娜說。

  丹尼笑了：「好，那我們買了東西自己做著吃，我想吃老北京炸醬麵了，那裡有媽媽的味道。」

  赫連娜點頭，給老媽打了電話，問清了炸醬的原料和步驟，還有配菜都有哪些，然後他們去了易初蓮花超市一站購齊，回到丹尼的公寓，赫連娜立即走到廚房，開始做炸醬，丹尼就在旁邊看著，眼睛漸漸模糊。

  小的時候，媽媽在不開心的時候，就會炸醬，搞得像什麼儀式似的，準備好多配菜，一點點收拾，炸完醬，看到自己吃得開心，她也就慢慢開心起來。

  看到赫連娜也是煞有介事地收拾著，仿佛媽媽又回到了身邊，丹尼搖頭，其實自己並不是很愛粘人的孩子，只是媽媽一直很孤單，除了自己，沒有人能陪她，而父親總是來去匆匆，甚至可以長時間不出現，可是關於他愛媽媽的言語卻是屢屢見報，從自己懂得了虛偽這個詞，自己就明白了，這個就是斯坦利的代言詞。

  赫連娜忙碌地炸醬，收拾著配菜，等一切都弄好的時候，天色已暗，回頭看見丹尼凝視的眸，心裡一驚，這種感覺很奇怪，赫連娜連忙把炸醬放到桌子上，掩飾了自己的慌張：「來吧，面也煮好了，嘗嘗看。」

  丹尼微微一笑，坐了下來，慢慢地拌著面，赫連娜問他：「你需要樹洞嗎？」

  丹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現在還不行，要吃了飯才行。」

  赫連娜大笑：「那就吃吧，開心地吃菜對得起做飯的人，當然，即使不好吃，也要說好吃。」說著，自己拌起面，很快就拌好了，嘗了一口：「還可以哦，看來我又畫出味道的才華。」她想起了大長今。

  丹尼也拌好了面，塞進嘴裡一大口，費勁地吞下去後，對著面臉期待的赫連娜說：「好吃！」

  赫連娜笑了，滿足地笑了。

  這個笑容真的和媽媽很像，丹尼一時愣了神……

  吃過飯，丹尼步行送赫連娜回酒店。

  赫連娜問：「你還需要樹洞嗎？」

  「吃飽了，心情就好了，不需要了。」丹尼笑著，像個孩子……

  周一，赫連娜準時出現在上海辦的辦公室，靳曉思對她點了點頭，看到赫連娜就想起自己離回北京的日子不遠了，可是丹尼那裡，仍是難以接近。但是靳曉思從沒氣餒，自己還有機會，十年慶典，就是自己的翻身仗。

  赫連娜的提案討論得很順利，傍晚下班的時候，終於通過客戶的審核。

  出差的時候，不用加班，真的很難得，赫連娜獨自在會議室里哼著歌，收拾著剛才提案的資料。手機一陣振動，她拿過來看，是丹尼的簡訊：「樓下見，今天請你吃飯。」

  赫連娜笑了，收拾好東西，和上海辦的同事告別，因為，明天一早就回北京了，不會再過來告別。

  走到公司的樓下，丹尼的福特車應經在門口了，她坐進去問：「去哪裡吃？」

  「先去個地方，再吃飯。」丹尼說完，專心地開車。

  到了一家服裝店的門口，丹尼停好車，一陣感概：「我從18歲有了第一輛車起，還沒害怕過開車，可是到了上海就不行，這裡的車開得好快，又能鑽。」

  赫連娜捂著嘴笑：「你要是去北京開車，估計要氣死，還不如走著快。」說完抬頭看了眼這家服裝店，是個服裝定製店，她有些疑惑：「你要到這裡訂襯衫嗎？你的號碼不應該難買啊。」

  丹尼搖頭：「不是我要，是給你定製一套禮服，好在10年慶典上穿。」

  「我自己會準備啊。」赫連娜有些抗拒。

  丹尼說：「這是我們共同做米高梅案子的獎勵，我說過的，可不食言。」

  赫連娜點頭，放下有些慌亂了的心。

  設計師走過來，拿著圖冊和素描本，赫連娜、丹尼與設計師爭論了好一會兒，設計師看說服不了她們，只好拿出一卷銀灰色的絲質布匹，在赫連娜的身上快速地別起來，一會兒一件具有典雅風範的禮服就初現雛形，看起來雖華麗卻不失優雅，是難得的好設計，當赫連娜轉過身來，丹尼的眼睛一亮，這樣穿著的赫連娜有另一番韻味。

  「嗯，很漂亮!」丹尼決定就訂這個了，赫連娜看了眼價格，又是喪心病狂的價格。

  訂製結束，丹尼帶赫連娜去用餐，丹尼說：「10周年慶典的時候，你和我跳開場舞好嗎？」

  赫連娜驚訝地看著他：「我哪行？」

  「你可以的，你的舞，我見過，狂野的、優雅的，你都會。紐約的珊瑚酒吧……」丹尼笑了：「所以你不能推脫，再說，我也不想和不熟悉的同事來跳這舞。」

  赫連娜有些為難，丹尼說：「你們的想法就是多，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決定吧。」

  看著他頑皮的樣子，赫連娜點了點頭。

  ……

  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CIG十年慶典在上海的金茂大廈舉辦了，CIG中國區全體員工齊聚一堂。

  「現在我們即將開始CIG在華創立十周年紀念大會。在這裡，也要特別感謝百忙當中抽空前來參與這個盛會的嘉賓……」

  靳曉思目不轉睛地緊盯著代表權力中心的CIG集團的首腦們，除了CIG公關公司，還有TGGG，以及美國幾家知名電視台和製作公司的總裁，他們全是站在世界的頂端，自己要如何才能達到峰頂呢？多麼希望有天能與他們站在一起。

  「怎麼了？」露茜發現靳曉思的眼神很是迷離，有些驚訝。

  靳曉思冷笑了一聲離開眾人聚集的地方，向琳達走過去，琳達正和斯黛拉在一起，今天CIG的所有女人們都好似是去參加選美一般，打扮得或高貴、或優雅，或嫵媚的。

  還沒到琳達的身邊，就聽到溫蒂對菲斯說：「丹尼今天看起來好像王子哦，你說今天誰會和他跳開場舞？」

  靳曉思冷笑，反正不會是和她們，她今天的打扮就像奧黛麗赫本，冷傲中透出迷人的優雅。

  丹尼一直注意著入口，赫連娜怎麼還沒到？想到那天她遲疑的樣子，她該不會爽約吧？他頻頻注視著門口，想在她到達的第一時間看到。

  赫連娜在洗手間裡，的確考慮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整理好妝容來了。丹尼是自己的老師，又是樹洞，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照顧過自己，自己又怎麼能夠這點小忙都不幫呢。但當她走到酒會門口的時候，卻感到有些怯場，她慌張地掃了一眼裡面。

  「赫連娜……」露茜看到她驚嚇地說，「赫連娜!你今天簡直美呆了，好漂亮……」露茜讚賞地看著丹尼為她選的絲質禮服。

  丹尼很快地來到赫連娜身邊，「赫連娜，你可來了。」直到她來了，他提心弔膽的心才放了下來，他的目光有些驚艷，她今天真的很美。「不錯嘛，」

  司儀宣布舞會開始，丹尼紳士地向赫連娜發出邀請，不管眾人的目光，丹尼牽著赫連娜的手滑入舞池……

  盛裝的赫連娜在英俊挺拔的丹尼身邊如小鳥依人地偎著，令人欣羨，真是一對璧人。

  注意到自己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赫連娜有些害怕了。

  她的手指尖變得冰涼，丹尼感覺到了，看了她一眼，「自然就好了。」

  這種場合他早已習慣，赫連娜也該要適應。但是丹尼還是對赫連娜說出安慰的話，並向赫連娜寵溺地笑了。

  赫連娜這才放下心中大石，和他舞在了一起。

  靳曉思在黑暗中盯著丹尼和赫連娜，她處心積慮想要達到的目標，沒想到赫連娜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她咬緊牙關，真的好恨。

  靳曉思生氣地一個人走開去了洗手間，當她照著鏡子面對自己時，竟無法平復心底深層的憤怒與妒意；如果自己得不到，她赫連娜也絕對不能得到，她憑什麼一次次將自己的目標、希望一一打碎，她也有讓赫連娜徹底毀滅的能力，等著瞧吧，一定會是狂風暴雨般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