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嚴格又苛刻的傢伙

  回到公寓，算算時間，北京已經是26號早上的8點了，這裡如果不是夏令時，時差是14個小時，而現在是夏令時，所以縮短了1小時。於是，赫連娜拿起電話給老媽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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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很高興地告訴赫連娜：「我已經學會了上QQ，也加你了，這樣就可以在那裡聊天，很節省電話費的。」

  赫連娜問：「跟誰學的啊，當初我說教你，你總不肯學。」

  老媽遲疑了下說：「是辛蒂，她在你走後，特意跑來教的我。」

  「還是那個傢伙想得周到。」赫連娜說，心底雖然沒有那麼記恨她了，可是嘴上依舊不能服軟。

  「她也是好意。」老媽想緩解一下赫連娜和辛蒂的關係，但是又清楚地知道赫連娜受到的傷害有多重，很多事情還不能操之過急，於是換了話題……

  和老媽通完電話，上了自己的QQ，還沒有到北京的9點，看來同事們還不會上線，辛蒂也不會，但是她給辛蒂留了言，一個謝字足矣。

  然後關掉QQ，仔細回想今天丹尼給自己上的課，看來他是個嚴格的老師，自己不用功些還真是不行，本來他對自己的印想恐怕就是出奇的糟糕，自己再實力不濟，就更被他小瞧了，別人是出來培訓後，能力上升一大截，可別自己是出來培訓後，直接捲鋪蓋走人才好。

  不過這個傢伙到底是誰？原來不是說負責培訓的是艾力克嗎？艾力克是自己剛進CIG時，做過簡短培訓的人，他是個比較風趣的老師，不像丹尼這樣嚴厲。

  打開公司的內部網，尋找丹尼的介紹。其實，赫連娜很少看內部網站，只在一開始了解過，畢竟CIG是個大公司，在全球有35家分公司，自己除了了解過中國分公司的人員外，對其他地方的同事還沒有什麼興趣想了解，因為有的人，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

  當內部網頁打開的時候，天啦！丹尼他竟然是總裁的兒子！赫連娜當場傻掉，今天，出其不意的地方太多了，要不是自己的心臟已經磨練地夠堅強，一定會出問題的。不過他怎麼才做個培訓小主管？看來CIG還是公平的，不是說你有背景就可以直接做上司的。

  赫連娜撫慰了一下自己的心臟，不過，丹尼很多時候是以老闆的思維方式考慮問題，還說加班要由自己出水電費，果然還是不在同一個等面上的人。

  赫連娜嘆氣，看來自己又要加倍努力了，要把這3個月當自己剛來CIG的試用期一樣對待才行。

  想明白了這一點，赫連娜打開丹尼做的米高梅酒店春季狂歡的活動草案，認真地看起來。

  自己只對化妝品這樣的快速消費品有一些活動經驗，且比較有感覺，而對這種活動連碰都沒碰過，真的有些不知從何下手的慌亂。不自覺地又登上MSN，點擊林彥的頭像。但是當林彥的對話框出來的時候，赫連娜立即把它關了。現在連朋友也不是了，怎麼可以再麻煩他呢，再說，總是依靠他，自己永遠不是真的有實力。

  赫連娜深吸口氣，靜下心來重新研究丹尼的草案，嘗試著分析它的可行性以及對消費者的吸引度……

  能想到的點，丹尼都有提了，好不容易想到丹尼沒有提的，一查資料，還很落伍，就這樣直到深夜，還是有很多自己不太能理解的地方、赫連娜有些沮喪地將那些不理解的東西提出來，準備每天詢問，然後關了電腦，去浴室放水泡澡。

  泡在溫暖的水裡，打開浴室里的電視機，《貓和老鼠》繼續上演，在狂笑了一陣後，赫連娜在想，《貓和老鼠》就是米高梅電影公司拍的，而且米高梅電影公司拍出了很多經典影片的，比如《亂世佳人》、《007》系列。但可惜的是，米高梅酒店的老闆克爾科里恩兩次將米高梅轉賣，又兩次買回，最後終於賣給了索尼公司，那麼，自己想以懷舊的題材來做狂歡的主題確實不合適。

  可是丹尼的草案又讓自己覺得主題沒有那麼突出，在宣傳策劃上就會稍遜一籌。想起自己在威尼斯酒店看到的酒店介紹，就非常有自己的特色，那麼米高梅的特色又在哪裡？除了房價讓人聞風喪膽外，肯定還是有很多自己忽略了的……

  立即從浴池裡跳出來，從新打開電腦，點開自己的記錄，心裡開始有了主意。

  清晨被鬧鐘叫醒，覺得還沒睡夠，可是想到要和丹尼討論的問題，自己就興奮起來，爬下床，洗漱完畢，踏上征途。

  來到昨天給自己分配的工位上，一整扇落地的窗將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正在欣賞芝加哥的清晨美景時，丹尼走了過來：「早上好，我們可以繼續討論了嗎？」

  「可以！」赫連娜精神抖擻，打開自己的電腦，先將自己沒有理解的地方提出，等待丹尼的解答，然後在理解了的基礎上，提出自己的疑問。

  丹尼在討論草案的時候，是個寬容的人，並不將自己的意思強加給赫連娜，對她提出的一些好的建議，也能採納，這讓赫連娜很高興，至少他不像琳達。

  琳達總是看過赫連娜的案子後，直接指出哪裡哪裡要怎麼改，把她的意思強加給自己，如果稍有異議，琳達就會說：「這是我的經驗。」

  雖然她不穿Prada，但是比那個「惡魔」有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赫連娜只好服從，因為琳達對自己說過：「你不要試圖改變別人，必須改變自己。」當時覺得這點在對待客戶的問題上，還是很對的，因為客戶的意見是基於他對自己的產品的理解。可是在對工作的時候，赫連娜覺得琳達這樣做就有些武斷了。

  丹尼發現赫連娜的思想開了小差，敲了敲桌子：「你在想什麼？」

  赫連娜笑了：「你是個很寬容的上司。」

  丹尼的眉頭一皺：「你錯了，我是苛刻的傢伙，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可是，別在我面前因為我批評你而哭哦。」丹尼一本正經地說。

  「我沒那麼愛哭！」赫連娜爭辯。

  丹尼微微一笑，又開始討論提案了：「你說你要用獅子做主題，是怎麼想的？要怎麼實施？」

  聽了赫連娜的想法，丹尼略有些吃驚，這個女孩的想法非常獨到，提出的草案和這裡慣常的方式有所不同，是融合了亞洲人的夢幻、歐洲人的浪漫、美洲人的幽默的成分於一體的。於是他讓赫連娜把自己的想法做出草案，明天討論。

  赫連娜感到很興奮，沒想到自己的想法能得到認同，畢竟自己想得有些天馬行空。

  接下來的幾天，都在討論中度過，方案也由草案漸漸成熟到提案。丹尼給他們發了Email過去，很快得到了答覆——可行！

  那麼接下來的就需要進入到實戰狀態了。赫連娜開始摩拳擦掌，第一次接觸這樣大的活動，太難得了，這個規模會比迪斯尼的狂歡節還大。

  在實戰前的周末，丹尼帶赫連娜去了趟尼亞加拉大瀑布，說是要放鬆。

  其實在美國總部1個多星期來，赫連娜也看明白了件事，丹尼在這裡並不吃香，甚至很孤立。一是因為他剛剛進入，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大家還在觀望；二是他身份太特殊，這裡的人也懂得避嫌。

  他們走過瀑布地區的每個角落，從不同角度觀賞瀑布，那裡的景色那麼清靈，那麼虛幻，而又那麼輝煌。赫連娜甚至感覺自己象是騰空飛起，進入天堂的。

  回到芝加哥的時候，丹尼對赫連娜鄭重的說：「明天起，開始玩真的了。」

  赫連娜點頭，是要玩真的了，這裡和中國分公司的做事方式完全不同，一個全案完全需要小組獨立運作，除了最終的審核，其餘的沒有其它部門的支持，比如項目預算、合約、活動協調、媒體投放等等全要由丹尼和自己來做，以前在E組的時候，小的活動預算自己做過，但是整體的項目預算、合約這些都是要由高一級的主管來做的，自己是接觸不到的，所以，興奮之餘難免有些擔心。

  周一的早上，赫連娜來到公司，調出公司統一格式的活動預算表，開始填寫項目，林林總總的內容好多，好複雜，赫連娜有些吃力，看來做公關，不光是文字要了得，數字也要了得。

  離丹尼給的下午兩點之約越來越近了，赫連娜的額頭冒出細碎的汗珠，終於在1：58分填上了Total欄中的金額，列印出來，走進丹尼的辦公室。

  丹尼接過預算表，開始認真的核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終忍無可忍，扔回給赫連娜：「你自己有核對嗎？」

  「還沒，因為你說要2點看到。」赫連娜說得小心，因為丹尼的表情異常凝重。

  「你沒有核對過，為什麼就拿過來給我？如果你時間不夠，可以和我說，但是這樣，是耽誤我們兩個人的時間。拿去重新核對！」丹尼低下頭又開始逐一研究與米高梅合約的內容了。

  赫連娜趕緊把預算拿回來，一項項的核對，一看還真嚇了一跳，有幾項費用自己填錯了欄，支出改收入了，那可是要賠錢的哦。

  仔細核對下來，自己出的錯誤還真不少：金額有填錯的，項目拼寫有錯的，收入支出也有錯的，汗真的流了下來。

  重新列印出表格後，赫連娜再次來到丹尼的辦公室，丹尼仔細地看著，結果又冷著臉對赫連娜說：「你真的有自信核對嗎？」

  赫連娜點頭，「那好！你告訴，我們要請的樂隊的費用在哪裡？我只看了不到1/3的表格，就又發現了錯誤，你還說你仔細核對了？對工作不可以這樣馬虎的，你說你以前沒有做過預算，是嗎？」丹尼看著赫連娜，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就繼續說：「沒做過沒有關係，誰都是要從沒做過到做過的，但是馬虎是絕對不可以的，這樣你會給公司造成怎樣的損失你知道嗎？……」丹尼越說越嚴厲，完全沒有了周末一起出遊時的輕鬆與關照。

  赫連娜被說得面紅耳赤，灰溜溜地離開丹尼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有點想哭的衝動。自從工作以來，雖然情感上屢遭重創，但工作上，除了開始的一兩次莫名事件，還是比較順利的，得到的表揚和獎勵比批評多多了。

  但是想想，丹尼說得對，不會可以學，但是會了，馬虎出錯就不行。於是，打開表格重新核對起來。

  在下班前，赫連娜核對了3遍預算後，列印出來，交給丹尼，丹尼看完後，點頭：「明天我們要把一些和供應商的合約草擬出來，預算和合約我會在今天晚上和甲方確認好。」

  赫連娜知道，這是宣布自己今天可以下班了的號令，但是想到明天的合約任務，就感到不寒而慄，那可是個更細緻的工作，任何一個條款都不能讓供應商鑽了孔子的。

  回到公寓，覺得頭好痛，有點要散架了，怎麼做個預算會這麼累，還不如自己跑來跑去地做具體事情輕鬆呢。不過還好，通過今天的學習，自己好歹知道了預算該怎麼做，也領教了丹尼的嚴格要求。

  打開電腦，上了MSN，辛蒂發來了問候：「還好嗎？美國的工作環境不太一樣吧？」

  赫連娜沒有理她，不過想了想，還是敲了幾個字：「上司好嚴格。」

  辛蒂很快就回了：「能夠正視苛刻老闆的要求，員工能夠得以提升！能夠正視苛刻顧客的要求，商家亦能夠得以提升！」

  赫連娜打了謝謝兩個字，關了MSN，盯著電腦發呆。辛蒂真是冰雪聰明，對什麼事都看得透徹，與自己相比較，確實可以給林彥帶來幫助！而自己呢，只是不停地在向林彥求助，終於他有了厭煩的一天。

  看來這場感情的變故並不是誰變了心，也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因為沒有共同成長到一個高度，達不到共識了，或者是說自己已經被林彥拉開了距離，這個距離還是無法逾越的那種。而辛蒂和他是在一個高度的，可以點到為止、可以心意相通。想到這裡，赫連娜真的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