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機重重 1 人生的事誰也說不準

  赫連娜連夜搭了車到了洛杉磯，買了飛芝加哥的機票，之所以要跑到洛杉磯搭飛機，是想徹底的忘掉昨天之前的一切，也不想再有相遇。

  回到芝加哥的公寓，赫連娜打開電腦，想起斯蒂文說過自己必須去拉斯維加斯，並要把點滴都記下來，看來自己接受培訓的第一個課程和那裡有關，於是認真地將自己的感受和見聞記錄下來。

  寫著這些，就會自然地想起丹尼，那個樹洞在醒來時看到字條會怎樣呢？算了，不再去想這些，而是努力去想即將來臨的培訓。

  自己的第一個課程會是什麼呢？既然是與拉斯維加斯有關的，那一定少不了賭城和遊樂場，赫連娜認真地思索起這些地方，也開始搜集資料，還有一切與那裡有關的新聞，工作起來就是讓人愉快。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飛快的過去了，傍晚的時候，公寓裡的電話響了，赫連娜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接了起來，果然是沈飛打來的，和自己的預感一樣。

  「這幾天你去哪裡了？我連著打了3天電話。」沈飛好像很開心地問、

  「你不累嗎？」赫連娜一語雙關：「我剛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很累，想休息了。」說著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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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飛拿著電話一陣驚訝，赫連娜怎麼了？卡琳娜比預期的早來了2天，自己又要陪著笑臉對她，又要忙碌巡演的事情，想到芝加哥的甜蜜，自己每天都會抽出時間給赫連娜打電話，可是她的手機關機了，公寓裡的電話也沒有人接。是培訓課程很難嗎？自己還真有些擔心她，可是剛才電話里，她說是從拉斯維加斯回來，想著想著，沈飛沉默了。

  明天是活動正式開始，如果可以，自己會在活動結束後，去趟芝加哥的，分別的感覺很不好。

  掛了電話，赫連娜打開電視，抱著的枕頭看著動畫片，開心的笑聲衝出胸膛，赫連娜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真的那麼堅強了嗎？以前的都可以不在乎了嗎？

  22日的巡演活動非常成功，有百年歷史的E品牌在全球40多個國家經銷，這次巡演，就是將各個國家的特色都有展現出來，顯示出E品牌的強大影響力和包容度。

  E品牌的總裁對來自中國的這段特色展示非常滿意，沈飛得到了他的讚賞，卡琳娜笑得很燦爛。

  巡演結束後，已經是10點半了，微醺的卡琳娜要沈飛陪自己到帝國大廈去。

  沈飛無法拒絕，於是和卡琳娜步行到了帝國大廈，這裡金色的大門和電影裡見過的一樣，卡琳娜感嘆：「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的婚禮在這裡舉辦。」

  沈飛沒有吭聲，卡琳娜有些不高興：「你不喜歡嗎？」

  「只要你喜歡，怎麼都行。」沈飛連忙堆起笑臉。

  卡琳娜撅著嘴：「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當然要讓你也喜歡了。」

  沈飛抹了一下下巴，笑著說：「你喜歡的，我都喜歡。我先去買票，你等我下，要吃點什麼嗎？」

  「去吧，我什麼都不想吃。」卡琳娜還是有些賭氣。

  沈飛在轉身時不禁嘆了氣，卡琳娜的大小姐脾氣真的很讓人難以忍受，可自己還得連哄帶騙，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堅持多久。

  買了票回來，卡琳娜有些不耐：「排隊的人好多，不想去了。」

  沈飛陪著笑臉：「就當視察一下環境好了，走吧。」

  卡琳娜笑了。

  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終於登上電梯，電梯開動之後，顯示的樓層是以10增加，但是始終沒有感覺到有超重或者失重。不到半分鐘就到了86層，比汽車還快，有點像火箭。沈飛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和卡琳娜呆在一起的時間能像這個電梯就好了，多一分鐘都是煎熬。

  帝國大廈的觀光層很高，據說能看見周圍4個州。可是現在是晚上，什麼也看不到，就看到一堆絢麗的燈光，很漂亮，卻又沒那麼真實……

  卡琳娜依偎在沈飛的懷裡：「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去夏威夷吧，我想去休息一下，而且，你也太累了，該休息幾天。」

  沈飛笑著答應，心裡卻在哀嘆。

  回到酒店已經是凌晨1點了，沈飛讓卡琳娜先上去，自己要去前台訂下票，再把帳結了，卡琳娜上去了。

  沈飛來到前台，詢問去夏威夷的機票，還有帳目，前台的服務生敲打著電腦，然後說：「前兩天有個女士來找你，把行李寄存在這裡，一直沒有拿走。」

  沈飛一愣，心下一陣慌張：「能把行李給我嗎？」

  服務生打了電話給行李房，一會兒就有人把一個小巧的行李箱送了過來，果然是赫連娜的，沈飛的心一路下沉，她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拿出手機想打電話過去，可是時間太晚了……

  揉了揉有些疼的頭，沈飛將行李又交給服務生：「我給你寫個地址，幫我快遞過去吧，費用我給你。」

  服務生應承下來，沈飛飛快地寫了張紙條放入行李箱前面的口袋中，然後又寫了地址給服務生。

  這時，詢問機票事宜的服務生走過來說：「明天有6個航班到那裡，你打算要幾點的。」

  沈飛快速地和服務生訂好機票，結了帳，回到房間，卡琳娜正在洗澡，他點燃了香菸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迷離的誘惑，而此時的心情卻是那麼的複雜和懊惱。

  怪不得赫連娜問自己累嗎？怪不得她那麼快的掛了電話，沈飛深深地嘆氣，自己應該跟赫連娜說明自己和卡琳娜的事，這樣就不會這麼麻煩了，不過，既然赫連娜已經知道了，自己也就坦然了，不必去藏著掖著什麼，要麼繼續，要麼結束，只是心底為什麼那麼惋惜？甚至有些隱隱作痛？

  卡琳娜走了出來，從身後環抱住沈飛，不能露出破綻，沈飛警告著自己，露出迷人的笑容，擁緊卡琳娜一起倒入大大的床上……

  25日的清晨，赫連娜早早地起來，在公園裡跑了步，然後回到公寓做了簡單的早餐，洗了澡，換上精緻的Cynthia Steffe小套裝，這個是昨天自己逛街的時候買的，用的是從威尼斯賭場賺來的錢。再畫上一個精緻的妝容，完全的裸妝效果，最後噴上伊莉莎白雅頓第五大道女士香水，優雅地走出公寓的門。

  赫連娜深吸了口氣，自己適合做職業女性，不能再去幻想愛情，那個東西與自己絕緣。

  想起昨天收到從紐約希爾頓酒店遞迴的行李時，自己的百感交集以及悲憤之情，險些沒讓快遞員受到驚嚇，等自己簽了名字，竟是逃似地離開。赫連娜很想笑，而且是大笑。沈飛寫的紙條，自己看到了，他說他和卡琳娜是逢場作戲，那和自己恐怕什麼都算不上吧。

  卡琳娜好歹還是有錢有勢，能幫助他飛黃騰達的女人，而自己一無所有，能給他什麼呢？除了一顆受傷的心。

  想想就覺得可笑，赫連娜不自覺地又露出淒涼的笑容。

  再次來到CIG的總部，屬於自己的信心又回到了赫連娜的身上。克里斯蒂依舊是真誠地擁抱，把她帶到了一個全透明玻璃的辦公室：「他一會兒就會來，等一下吧。」克里斯蒂放下一杯咖啡說。

  赫連娜看到桌牌上寫著的名字是丹尼，她笑出聲來，看來在美國叫丹尼的就和在中國叫小強的人一樣多。

  「早上好！很愉悅的心情啊！」一個好聽的聲音出過來，赫連娜卻皺了眉，這個聲音很熟悉，再轉頭看過去，人更是熟悉……

  「怎麼是你？」赫連娜驚叫，她定定地看著丹尼，感覺自己就要昏過去了，她緊閉了下眼又睜開，連忙又把眼睛眯起來，仔細看清楚此人面目的時候，由於過度驚嚇，她的表情呈痴呆狀，良久不能恢復。

  赫連娜有些茫然了，這是什麼情況？海市蜃樓。不，虛像幻境，也不是，對，應該是眼睛出了問題。其實也不是，是心出了大問題。赫連娜現在的心情是：吃驚、驚愕、愕然、疑惑、困惑、茫然、詭異、難以置信、不得不信、不知所措、手足無措，最後徹底崩潰。

  丹尼笑了：「我不是說過人生的事誰也說不準的嗎？」

  赫連娜傻傻地點頭：「確實太神奇了。」

  丹尼研究著眼前的赫連娜，完全沒有了那日的悽慘頹廢，是個精緻的職業女性，透出幹練與從容，而臉上的笑容，不是那種職業的、虛偽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這樣的赫連娜讓自己更驚奇，看來她的自愈能力真的很強，不過心底又在為她祈禱，還是再不要遇到那樣悲傷的事了。

  赫連娜此時的腦海中，瘋狂地閃現了無數個鏡頭，酒吧、公寓、高空尖叫、賭場、酒店、逃離。天啊，自己最頹廢、最悽慘、最想和陌生人說的話卻偏偏都被他看到、聽到了，怎麼辦？

  慌張在赫連娜的臉上浮現。丹尼坦然地說：「認識你，很高興！不過那天你為什麼不告而別?」

  赫連娜的臉憋成了紅色，嘆了口氣：「看來還是真的樹洞可靠。」

  丹尼揚眉：「我特意查了樹洞，沒有什麼典故啊，你說的樹洞是什麼意思？」

  赫連娜掩飾著笑了：「秘密！」

  看到她的笑，丹尼放鬆了，不過想到自己的導師身份，立即板了臉：「忘了吧，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我現在要看你的功課了。」

  赫連娜驚訝他的臉能比翻書還快，看來工作就是工作，這裡的人果然很敬業，不過自己也不差，於是她打開自己的手提，將自己的文件打開，轉到他的面前，讓他來判斷！

  丹尼看到赫連娜的作業，非常驚訝，他沒有吝嗇讚美之詞：「你為什麼會想到依據新聞，做幾個酒店的公關提案呢？」

  「斯蒂文說要讓我記下點滴，因為你有強調，於是我想，為什麼要記，一定是要做比較，或是要做提案，於是我就查了新聞……」赫連娜的眼中充滿神采地說。

  丹尼點頭：「我正要做米高梅酒店的夏季狂歡活動，這也是我們共同的課題。其實所謂培訓並不是要給你上課，而是我們共同工作，共同成長，讓你在這裡接受一些新的思想，新的工作方式。畢竟中國是一個關係社會，而這裡靠的是能力。」

  赫連娜點頭，又在心裡搖頭，中國也不全是關係，沒有實力還是不行的。

  丹尼的話鋒一轉：「雖然你有預見性，不過你做的提案和垃圾沒什麼兩樣。」

  赫連娜本來帶笑的臉一下僵住，丹尼指著赫連娜的提案說：「首先，你對那裡的了解還不夠，第二你沒有深入了解美國的消費習慣以及那裡的的消費人群，第三，你的提案有很多不可操作的地方，就是說不實用或是根本沒意義的地方……」

  丹尼滔滔不絕地批評著赫連娜的提案，就像剛才不吝讚美之詞一樣，數落得赫連娜沒有一句可以反駁。

  他獨自說了一會兒，發現赫連娜臉色慘白，很關心地問：「你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赫連娜立即答道，當然是心裡不舒服，先夸後罵的方式自己還真接受不了。

  丹尼看出赫連娜有些不高興，於是說：「我希望你能和我討論，而不是一味的接受。亞洲的員工很多都是這樣，其實他們有很好的創造力，但是卻毫無條件地接受上司的意思，導致自己的能力無法展現出來。公司聘請員工來不是讓他來聽話的，而是讓他來創造的。

  就好比現在，對這個提案，很多是我的個人看法，雖然是正確的，但是如果你不是真心接受的話，你在執行的時候就會出現問題，所以，把你的想法和疑惑說出來，這樣我們才可以共同進步。」

  赫連娜點頭，其實丹尼說得沒有什麼不對，就是這種方式自己還沒有適應。

  丹尼打開自己的提案，他們開始進行實質性的討論和研究……

  培訓的第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到了下班的時間，丹尼收拾好資料對赫連娜說：「今天就到這裡。」

  「可是！還沒有討論完啊？」赫連娜有些奇怪，怎麼這麼準時就下班。

  「我不占用你的私人時間，而且這裡不可以加班，除非是特別急的工作，否則加班用的水電由你支付。」丹尼像在敘述一個很平常的事情。

  赫連娜卻驚呆了，果然是資本主義的作風！

  臨走前，丹尼遞給赫連娜一個口袋:「你的衣服！我洗了。」

  赫連娜有些奇怪，打開一看，竟然是自己踩了兩腳又丟進垃圾箱的衣服，哀嘆：「它是我真心實意想扔掉的。」

  丹尼探究地看向她，然後大笑：「如果這樣能讓你快樂，那你就扔了吧！」

  於是，赫連娜就把它拿出來，從新踩了兩腳，扔進了垃圾桶，在扔的同時，露出大大的笑容！丹尼也笑了，雖然赫連娜是有些孩子氣地發泄心中的不滿，但是她的舉動也在表明，她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敢愛敢恨！

  走在夕陽的餘輝里，赫連娜感嘆，人生的巧合真的太多了，一成不變卻又瞬息萬變，人生是一連串的巧合互相撞擊而成的，一個巧合發生引起另一個巧合，不斷循環的結果構成了平凡的人生。

  赫連娜想著，走著，又來到了白金漢噴泉前，依舊是美麗的聲光電效果，依舊是雄偉壯觀的景色，只是心境有所不同，不是疼痛，也不是頹廢，而是一種蛻變。想起丹尼今天的苛責，讓赫連娜充滿了鬥志，於是，她對著噴泉再次吶喊：「我與眾不同，我不隨波逐流，我不甘於平庸，我不苟延殘喘，我不墮落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