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日子填滿，心卻空的

  阿九說著，便打算起身，奈何，方才跪的時間太長了，再加上開春地上也還是有寒氣的，阿九跪的時間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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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氣進入了體內，她起身起到一半，便踉蹌了一下，「噗通」一聲，又是重新跪在了地上。

  跌倒在地上，阿九首先抬頭看向楚西涼，卻見楚西涼的目光，一直都在步緋顏的身上，好像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一點都沒有聽到似的。

  苦笑了一聲，哪裡是沒有聽到，是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娘娘，您怎麼樣了。」一邊的清寧最先跑過來，將阿九從地上扶起來。

  阿九看了一眼在一邊的清寧，她的眼眶微紅，倒是真的著急。

  心中突然就生出了幾分悵惘來，她活了這半輩子，到頭來，竟然就只有一個小丫鬟是真真切切的為自己擔心的。

  「本宮沒事。」

  阿九淡淡的開口，聲音中難掩的是落寞。

  步緋顏的目光看向阿九，見她已經起身，淡淡的開口：

  「蘇豐懷，賜坐吧。」

  蘇豐懷應了一聲，命人拿了些坐墊進來，眾位嬪妃們紛紛謝過了步緋顏，坐在下首的位子上。

  因著方才萬嬪的事情，所以，那些嬪妃們，倒也誰也是不敢率先開口說話。

  而阿九也因著方才楚西涼對自己那般冷漠，有些低落，所以也沒有開口。

  步緋顏本來也就不喜歡同這些人說話，所以便就保持著原本的樣子，身子斜靠在軟榻上，翻動著手中的醫書。

  這幾日，她又在另外一本醫書上也看到了記載李洪瑞說的那種辦法的藥草，所以，她便將心思都放在了這本醫書上了。

  「皇上，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您想什麼時候用膳呢。」

  蘇豐懷看著楚西涼，低聲開口問到。

  「嗯。」

  楚西涼正在批閱奏摺，聽到蘇豐懷開口，也不知道聽清楚了他說什麼，就低低的開口應了一聲。

  蘇豐懷聽到楚西涼這麼說，一時間也有些為難，看了步緋顏一眼，請求步緋顏幫忙。

  步緋顏低低的開口回了一句：

  「嗯，就勞煩蘇公公傳膳過來吧。」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淡淡的掃了一眼，已經坐在這裡，好幾個時辰不敢動彈一下，不敢說一句話的這些嬪妃們。

  笑著開口問到：

  「要用完膳了，你們是想在這裡，一起用晚膳呢，還是想要回自己的宮裡頭，自己用晚膳呢。」

  眾人一聽，總算是有機會能夠回到自己的宮裡頭去了， 急忙紛紛開口：

  「皇后娘娘和皇上兩個人一起用完膳便好了，臣妾便不多打擾了，臣妾自己會宮裡頭用晚膳就行了。」

  步緋顏見到她們這麼說，挑了挑眉，倒也不多挽留，淡淡的開口：

  「既然這樣，時間 也不早了，你們也早早回去吧。」

  得了步緋顏的命令，眾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紛紛起身，對著步緋顏和楚西涼兩個人行了一禮，便打算告辭了。

  卻不想，剛走到門口，一隻腳還沒有踏出御書房的時候，便聽到了身後，又傳來了步緋顏的聲音。

  「你們看到了，皇上一日的生活，便是就這樣過來的，你們誰若是再想念皇上的話，便過來告訴本宮一聲，本宮給你安排一個座位，你在這裡陪著皇上一天。」

  眾人聽到步緋顏這麼說，會想到自己方才的這一段時間裡的，內心和身體上的煎熬，都紛紛搖了搖頭。

  轉身看了步緋顏一眼，眼光要多麼真誠又多麼真誠。

  「皇上忙於國事，臣妾又怎麼會前來打擾，皇后娘娘放心便好了，臣妾定然不會打擾的。」

  見眾人說的真誠，步緋顏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麼，今天下午的事情，算是給了她們一點小小的教訓吧。

  揮了揮手：
「既然這樣，你們便退下去吧。」

  眾人見狀，紛紛行禮告辭，直到出了御書房好遠了，這才放下了一口氣。

  這得寵，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阿九一直走在眾人的前面，沒有開口，眾位嬪妃們鬆了一口氣，緩過神來之後，這才察覺到阿九的異樣。

  於是便開口：「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怎麼從御書房出來，便臉色有些不大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經過今天下午的事情，眾人也大略看出來了，皇上雖然對貴妃娘娘有著法外開恩的一番容忍，但是好像，真正寵愛的人，還是皇后娘娘。

  但是，貴妃終歸是貴妃，是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分位最高的人了。

  她們該討好的，還是要討好。

  「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阿九停下腳步來，面色冰冷的開口。

  眾人見阿九的臉色當真是有些不好，也很識趣的沒有再去打擾她，給阿九道了聲別，便走了。

  阿九站在原地，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很久都沒有說話。

  一邊的清寧站在阿九的身邊，看著阿九的身形在夜色中越發的單薄，不免有些心疼的上前，將阿九的衣襟給緊了緊。

  「娘娘，我們也回去吧，這夜色涼了，娘娘的身子經受不住的。」

  先前阿九還在花月坊的時候，為了救楚西涼受了一身的重傷，因著後來的事情，她沒有調理好，便又復發了。

  所以到現在，阿九的身子，仍舊是有些虛弱。

  「我的身子經受不住，恐怕也就只有你一個人會放在心上了。」

  阿九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是落寞的，御書房裡頭的那個男人，如何能夠不知道她的身子虛弱。

  她看到過步緋顏身子虛弱的時候，楚西涼是如何上心的，那簡直是恨不得天天抱著步緋顏去任何地方。

  可是，她呢。

  楚西涼一眼都不看她，就這麼任由她摔倒在上。

  「其實，皇上還是很關心娘娘的。」清寧看著阿九那受傷的目光，嘆了一口氣，有些於心不忍的開口勸說。

  阿九聽到之後，冷笑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阿九，盯著她的眼睛，好像有些執著：

  「那你到時說說，他是如何關心我的。」

  清寧被她的這種執著給下了一跳，沒想到阿九今日會這般的不依部撓。

  「皇上……他……」清寧被阿九的目光看的，一時間有些腦子一片空白。

  「皇上日日都派人給娘娘過來送做好的補品，據奴婢所知，皇后娘娘便沒有這個待遇，奴婢去問過御膳房了，皇后娘娘沒有這種待遇的。」

  清寧輕輕開口。

  聽到清寧這麼說，阿九痴痴地笑了幾聲，她深吸了一口氣，夜色微涼的空氣，讓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清寧，皇后娘娘是沒有御膳房每日過去送補湯的待遇，因為是皇上親自做好了，送過去的。」

  清寧聽到了阿九的話，心裡頭也是微微震驚了一下，這皇上，竟然親自為皇后娘娘做好了補湯送過去。

  這的確是，天大的榮寵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麼？」阿九自然是看到了清寧眼底的那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笑了笑，笑容涼薄而又淡漠。

  「最可笑的是，我苦苦追求的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步緋顏竟然還不珍惜，她三番兩次的便拒絕了皇上送過去的補湯，楚西涼好好言好語的哄騙著她喝下去。」

  那的確是挺傷人得了。

  清寧在心中，默默的開口，她看著阿九，突然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若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看的話，這場感情的角逐中，阿九本就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她如今這般模樣，也是自作自受。

  可是若是站在阿九的立場上來看，她也著實是有些可憐的。

  這茫茫滄海世間，緣分蹉跎，在感情的事情上，從未有一個人能夠逃得過命運的安排。

  「娘娘，夜色深了，我們回去吧。」

  清寧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也就只能先勸說阿九回去。

  阿九就站在路的拐角，面對著御書房的方向，目光痴情而哀婉。

  「我在這裡站一會，你先回去吧。」

  阿九的聲音低低的，平日裡，清寧跟在她的身邊，見過她各種模樣。

  在步緋顏面前，是自卑卻又易怒的模樣，在楚西涼麵前溫柔卻小心翼翼的模樣，在眾位嬪妃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樣。

  只有清寧知道，她現在這副模樣，才是她最真是的模樣。

  每當夜深人靜，她一個人的時候，便是這種模樣，渾身沒有稜角，沒有高高在上的自尊，也沒有卑微到塵埃里的自卑。

  只有這樣一個消沉，悲涼的模樣。

  「那奴婢就怎麼陪著娘娘吧，娘娘想要站到什麼時候，奴婢便陪著娘娘站到什麼時候。」

  清寧說著，便站到了阿九的身邊，但是還是伸手扶著阿九。

  兩個人站了一會，便見到忘秋從不遠處過來，不知道和蘇豐懷說了幾句什麼，蘇豐懷便進去將步緋顏叫出來了。

  步緋顏隨著帶著心怡和忘秋便往自己的院子裡去了。

  步緋顏走了之後，阿九還是在原地站著，剛站了沒多久，便見到蘇豐懷朝著自己的方向過來了。

  「娘娘，蘇公公過來了。」

  清寧回神過來的時候，便見到蘇豐懷的身影，已經快要到眼前了，她便伸手拉了一下阿九，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