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往事不計,舊事不提
2024-05-05 18:32:29
作者: 慕溫
李洪瑞給楚西涼行了一禮,而後來到床邊上,看了兒一眼步緋顏緊緊握住楚西涼的手,垂了垂眸,終究是給她探脈了。
「皇上,皇后娘娘是心病引發的發燒,待老臣給皇后娘娘開個方子,明日讓皇后娘娘服下就好了。」
楚西涼聽到他這麼說,皺了皺眉頭,手背上傳來的,依舊是步緋顏身上那滾燙的溫度。
「現在老臣去打些涼水過來,為娘娘降降溫。」說著,李洪瑞便轉身就要離開。
卻不想被楚西涼阻止了,他起身,看了一眼李洪瑞:
「怎麼做,你告訴我,我來吧。」
李洪瑞聽到他這麼說,點了點頭,仔細的將步驟跟他說了一下,最後又低聲囑咐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了。
心怡已經將水打來了,這雖然是開春了,但是這初春的水,也是冰涼的。
楚西涼一隻手被步緋顏緊緊地握在手中,另外一隻手拿了個毛巾,沾在水中。
刺骨的冷,讓楚西涼的指尖停頓了一下,轉而又小心地將那毛巾拿出來。
擰了擰上面的水,放在了步緋顏的額頭上。
步緋顏嬰寧了一聲,抱著楚西涼的手仍舊是沒有放開,這樣一晚上,楚西涼來回換了不知道多少次。
天剛剛亮的時候,步緋顏的燒這才退下去,楚西涼看著床上,沉沉睡過去的人,眼底里閃過一抹心疼的光芒。
將自己的手小心的從她得手心裡抽出來,轉身離開。
這一覺,步緋顏睡到第二天的午時,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左初秦在自己的身邊。
左初秦見步緋顏醒過來,探身過來,伸手摸了摸步緋顏的額頭,見她終於不燒了。
於是便開口說道:
「三嫂,你總算是好了。」
步緋顏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想要開口,卻覺得嗓子一片乾澀。
張了張嘴,知道自己昨晚上,想來是發燒了,昨晚上,她許是被燒出夢境了,夢到楚西涼就這樣,坐在床邊,陪了她整整 。
左初秦起身,給步緋顏倒了一杯水,看著步緋顏將水喝下,這才開口:
「三嫂,昨晚上你發燒發到做噩夢了,今早上才醒過來。」
左初秦淡淡的開口說道,步緋顏聽到她這麼說,心裡微微的沉了一下,繼而又開口說道:
「昨晚上,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左初秦搖了搖頭,看了步緋顏一眼,繼而又繼續開口:
「不是我,是皇上親自在這裡照顧了你一個晚上,我聽心怡說的,你夢魘,喝不下退燒藥,所以皇上就用毛巾,沾了涼水,那涼水刺骨,他就那麼一次又一次的不斷的幫娘娘降溫。」
左初秦的話,讓步緋顏的心,微微的抽痛了一下,這麼說來,昨晚上的事情,並不是夢境。
他真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見步緋顏垂眸不再開口,左初秦又繼續開口:
「三嫂。」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隨即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步緋顏看了她一眼,開口說道: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步緋顏也想過要緩和,只是,她實在是找不到一個藉口來安慰自己。
安慰自己,原諒他在性命緊要的關頭放棄了自己的生命,轉而去救別人的生命。
他可還記得,他曾說過,她是他的生命。
「三嫂最近幾日都不開心,所以傷口癒合的很慢,太醫說,若是再托幾日還沒有癒合好的花,傷口便會很容易被感染了。」
左初秦這麼說,步緋顏伸手輕輕地觸碰到了自己的傷口,昨晚上的那一番高燒不退,想來就是因為傷口有些感染導致的吧。
「皇上見你中日不肯開口說話,所以,特意讓楚西尋進宮,好讓他帶著我,一起來同你說說話。」
左初秦說到這裡,步緋顏眼眶裡已經慢慢的含滿了淚水了。
左初秦知道她心中的委屈,只是,有些事情,這個時候說,著實不是時候。
「三嫂,你先前同我說過,皇上是你的信仰,因為你會用心感受皇上對你的愛意,眼睛和耳朵都會騙人的,但是心不會。」
「三嫂,你還記得嗎?」
左初秦拉過步緋顏的手來,將步緋顏的手握在手心裡,清醒過來的步緋顏,手一直都是冰涼的。
縱然這屋子裡燃著暖爐,可她的手一直都是冰涼的。
左初秦想到,先前她娘同她說話的時候說,一個女人的身體,是暖的,除非心涼了,身體才會涼。
「怎麼才算是感受呢。」
步緋顏聽了左初秦的話之後,眼睛有些空洞的看著前方,語氣平靜。
「用心感受。」左初秦看著她,聲音中帶著幾分堅定的意味。
「怎麼用心感受呢。」
步緋顏聽到左初秦的花, 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一樣,心就那麼永遠待在一片黑暗之中,哪裡能夠感受得到什麼。
「若是站在旁人的立場上看,那晚上,你和阿九兩個人同時要被敵人攻擊,皇上離著阿九近一點,西尋離著三嫂近一點的花,兩全其美的辦法便是,皇上救阿九,西尋救三嫂。」
左初秦的話,清清淡淡的,一點一點的透入步緋顏的耳朵里。
「可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的夫君。」
步緋顏的眼睛依舊是有幾分空洞,但卻不知不覺之間帶上了幾分濕潤。
「初秦,你說,嫁一個人是為了什麼呢,是為了就算是這天下都認為你是錯得,他也只會擔心你會不會委屈,而站在你身邊的。」
步緋顏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不再打算開口。
左初秦看著她這幅樣子,心也有幾分沉重:「三嫂的心呢,三嫂的心也是這麼認為的嗎,皇上不愛三嫂了嗎。」
左初秦的話,讓步緋顏沉默了一下。
若是當真能夠看得開的話,若是心當真能夠明白的過來的話,她何須這麼多日子,不肯見他。
「方才我過來的時候,心怡跟我說,皇上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陪著三嫂一起睡覺。」
聽到左初秦這麼說,步緋顏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一滴淚,順著步緋顏的臉頰,緩緩滑落在了枕頭上。
終究還是心疼。
「三嫂也知道,步衛衡那邊的人,最近頻頻在朝廷上和民間作亂,皇上日夜操勞,其實也很辛苦。」
「我知道了。」
步緋顏睜開眼睛,喉嚨中的哽咽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左初秦,眼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通紅一片了。
左初秦很少見到步緋顏會這般模樣,那一雙眼睛裡,縱然沒有眼淚,但卻在無聲無息之間,蘊藏了很多難以言說的委屈。
「三嫂,你先養好傷吧,不管咋麼樣,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步緋顏聽後,點點頭。
左初秦見她臉上的壓抑終於少了一點,於是便將步緋顏扶起來,餵她喝了幾口人參湯,便陪著步緋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了。
兩個人說了一會,步緋顏便聽到了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左初秦起身,看了一眼。
而後又回身過來,看著步緋顏,有些為難的開口:
「三嫂,是皇上和西尋過來了,在門口等著呢。」
步緋顏聽到她這麼說,點了點頭,強撐著床,起身半靠在後面的床墊上。
「讓他進來吧。」
左初秦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不知道跟門外的兩個人說了句什麼,步緋顏便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了,聽腳步聲。
來的人就只有楚西涼一個人。
楚西涼走過屏風,來到了步緋顏的面前,步緋顏發了 的燒。
臉上倒是帶著一點紅撲撲的樣子。
「我聽初秦說,昨晚上是你陪了我整整一晚上了。」
步緋顏沒有看楚西涼,她怕自己看了楚西涼,接下來的一些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楚西涼點了點頭,抬腳來到了床邊上,伸出手去,想要觸碰一下步緋顏的額頭。
卻不想,被步緋顏微微側臉,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楚西涼的手在半空中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一下,隨即落在步緋顏的側臉上。
理了理散落在她臉上的髮絲。
「你昨晚上發了一整晚的燒。」
楚西涼看了她一眼,低聲開口說道,他的雙眸一直都定在步緋顏的眼睛上,卻發現,步緋顏並不想要看她。
她的眼睛裡,是空洞。
還有被隱藏起來的委屈,不甘和難過……
「我知道,以後這種事情,就勞煩心怡來做就好了,昨晚上,到底是有些麻煩你了。」
說到這裡,步緋顏又頓了頓,而後又繼續開口,只是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卻多了幾分隱隱的顫抖:
「我聽初秦說,最近一段日子,朝廷上和民間,都有步衛衡在作亂的消息,皇上日夜操勞,便無需每晚上都過來陪著我睡覺了。」
步緋顏話這麼說著,楚西涼的嘴角已經緊緊抿了起來,眉頭緊促,他看著步緋顏,眼底帶上了幾分洶湧。
「步緋顏,你這樣,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的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步緋顏深吸了一口氣,依舊是沒有看他。
「我只是擔心皇上操勞過度,傷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值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