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緋顏難產，性命抉擇

  聽到白卿發狠，那幾個產婆的態度越發的嚴肅起來，心怡經過這一場變故，早就在一邊一靜有些不知所措了。

  「夫人，小姐她……」

  她顫抖著伸手指著步緋顏，剩下的話，她不敢說出口，但是，這種情形，這種情況，這明眼人都能看看的出來，這當真是要難產了。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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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卿瞪了她一眼，厲聲開口，見心怡住口了之後，這才又繼續開口：

  「把參湯拿過來，命人去請李鴻瑞過來。」白卿低聲開口吩咐著。

  心怡見狀，急忙點點頭，上前去，將參湯遞給了白卿，遲疑了一下，這才又開口：

  」夫人，若是平白無故便去將李太醫請了過來，那豈不是讓皇上懷疑。」

  白卿餵步緋顏和參湯的動作猛的停頓了一下，沉默了一會，這才又緩緩開口：

  「若是皇上問起來，你便說，是顏兒說的，李太醫有一種藥，能夠減緩疼痛，請他過來一趟。」

  心怡聽了之後，點點頭，推門出去，看到院子裡頭的人，都圍在了楚西涼的身邊。

  楚西涼的雙目通紅，手背上帶著微微的血絲和皮膚被劃傷的痕跡，心怡又掃了一眼院子裡那滿眼狼狽的模樣，陌陌的吞了口唾沫。

  鼓起勇氣，來到了楚西涼的面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來開口說道：

  「皇上，我家小姐吩咐讓將李鴻瑞李太醫請過來。」她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果然見到楚西涼的眉頭皺了起來。

  於是心怡便趁著楚西涼還未開口的時候，便繼續開口：

  「我家小姐說，李太醫有減輕身體疼痛的藥，所以才請李太醫過來。」

  聽到心怡這麼說，一邊的楚西尋露出一抹苦笑來，看了一眼楚西涼。

  開口回復心怡：

  「你可知道，李太醫早在三五日之前，便已經被三個派出去了，這回即便是通知也來不及了。」

  楚西尋的話音剛落，便聽得的到裡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叫聲，是步緋顏的。

  楚西涼抓狂，一把揪住了楚西尋的衣領，繼而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現在就名人將他給我帶回來。」

  楚西尋見狀，也只能點點頭，轉身出去吩咐人將李太醫帶過來。

  屋子裡頭，步緋顏痛呼一聲，小腹間的那一抹沉痛的痛意，終究是讓她有些意識回神了。

  步緋顏大口地喝了幾口參湯，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白卿，伸手在半空中慌亂的抓著。

  白卿見狀，急忙上前來，這一番功夫下來，她還未發現，她的手心裡，也早就已經一片泥濘了。

  「娘……娘……你聽我說。」

  步緋顏伸手握著白卿的手，斷斷續修的開口，她的手心裡一片冰涼。

  這樣的觸覺，讓白卿不由得心猛然沉了一下，一句話便瞬間卡在喉嚨里，出不來了。

  「娘在。」

  步緋顏又閉上眼睛，積攢了很久的力量，這才又繼續開口：

  「娘，我知道，我這是難產。」

  步緋顏這一句話一出來，白卿的眼眶瞬間便紅了，她瞪了步緋顏一眼，張了張嘴，本想要說幾句話，但終究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亦是生過孩子的人，女人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她如何能分辨不出來。

  「娘……先別難過，你聽我說。」步緋顏握了握白卿的手，又緩了很久，這才繼續開口：

  「娘，是我對不起我肚子裡的這兩個孩子。」說道這裡，步緋顏自己也哽咽了出來了，她這個孩子是早產，都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可是，她終究是不忍心讓這兩個孩子看不到這個世界上的美好的事物。

  「娘，我怕是……怕是不行了，若是我死了，肚子裡的孩子定然也活不了……」

  步緋顏說道這裡，白卿眼眶裡的淚水，終究是承受不住，啪嗒一聲落了下來了。

  一滴一滴，滴落在步緋顏那乾涸的嘴唇上，鹹鹹的味道，帶著點苦澀。

  「娘，時間來不急了，你去找把刀，把我的肚子剖開，把我的孩子拿出來。」

  步緋顏看向白卿，眼眶裡亦是通紅的一片了，白卿的手猛然頓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步緋顏。

  「娘，求求你，他們都是我的孩子啊，我不忍心。」步緋顏此刻已經是帶著哭腔了。

  她的枕頭已經濕了一大片了，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白卿鬆開了步緋顏的手，往後推開了幾步，看著步緋顏，開口說道：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顏兒，你也是娘的孩子啊。」

  白卿情緒略帶激動的看向步緋顏，她眼眶通紅，髮絲因為方才的那一番折騰，早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凌亂不堪了。

  白卿顧不得往耳後別一別，繼而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你可曾想過，你若是死了，讓楚西涼怎麼辦，他如今還保持著理智，只是因為你還活著。」

  白卿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抬腳便朝著外面走去，步緋顏淚眼朦朧，模糊中隱約看到了白卿的手就要推上了房門了。

  她痛苦而又絕望的叫了一聲：「娘！」

  她這一聲悽厲的叫聲，聲聲的讓白卿的手停頓住了，繼而屋子裡頭安靜了一會，白卿的肩膀猛然抖了抖。

  在開口，她的聲音中已經是滿滿的哭腔了：

  「顏兒，你是我的孩子，你讓為娘如何下得去手。」

  「可是，娘，只有你下手，楚西涼才能對你無能為力，他不會傷害你。」

  步緋顏轉頭看向白卿，眼神中的帶著哀求，甚至是絕望。

  「我的孩子，莫要怪娘，不論如何，娘不會先出手傷害你的生命的。」

  白卿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抬手撫上房門，身後傳來步緋顏無力而又絕望的聲音：

  「娘，不要……求求你了……」

  「哐當」一聲，門被白卿推開，從門外透進來一股冷風來，吹的步緋顏的身子瑟縮了一下。

  門外傳來白卿淡淡的聲音：「楚西涼，你過來。」

  步緋顏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楚西涼看著白卿這幅模樣，心裡頭大體已經猜測到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一步一步來到白卿的面前，一路上，他的殺氣幾乎將整個院子都冰凍住。

  「顏兒她難產，如今一心求死。」

  白卿冷冷的開口，話音剛落，便聽到「碰」的一聲巨響，身後的門，眨眼之間已經灰飛煙滅了。

  白卿的身體力道一軟，直直的朝著後面倒了下去了，一邊的左初秦見狀，急忙上前來扶住白卿。

  將白卿的臉正過來的時候，白卿的臉上，早就已經是一片淚痕了。

  「我的孩子啊。」

  白卿閉著眼睛，哽咽地喊了一句。

  楚西涼進了屋子裡之後，大步來到床前，步緋顏早就在他剛進門的時候，便就已經看到了楚西涼的身影了。

  門口那裡，凌亂不堪，斷壁殘垣，步緋顏眯上眼睛，嘴角帶著幾分苦澀的微笑。

  阿涼，不知道多少次，你就是這樣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將我救贖。

  你踏風而來的身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只是這一次呢，你是來救贖我的麼。

  「阿涼。」

  人已經來到了床邊上，步緋顏睜開眼睛，眼睛已經有些恍惚的看不清楚了，她伸出手來，甚至都摸不准楚西涼的位置。

  楚西涼看著原本那般要強的一個人，如今竟然就這樣虛弱到仿佛下一秒便離開這個世界了似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心慌到他想要殺人。

  殺虐成性，這個詞，已經遠離他快有一年了，如今一年之後，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步緋顏，你若是死了，這府上所有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你的陪葬。」

  楚西涼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動怒，他輕輕的牽著步緋顏的手，像是以往那樣，放在嘴邊，輕輕的吻著。

  動作這般溫柔，可是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萬分的血腥。

  「你可要好好想想，若是你死了，我第一個下手的，便是是你娘，你是見識過我的手段的。」

  步緋顏有些動氣，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說話，卻不想被楚西涼低頭吻住了。

  他的唇是冰涼的，但也是顫抖的，默默地訴說著與他那血腥的話語不一樣的情愫。

  步緋顏，我此時此刻，我已經害怕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若是你死了，我只能不斷的殺人了。

  「你少說些話吧，一會還要留著力氣活下來，至於你娘怎麼死，你就讓聽我好好給你描述就好了，這般壯烈的場面，你死了，看不到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楚西涼勾著唇，嗜血的說道。

  步緋顏怔怔的看著楚西涼，事到如今，她總算是明白了，當初楚西尋對她說的那句：

  「三嫂，三哥把對這個世界所留存的最後一抹溫柔，寄存到了你的身上，所以，三嫂，你要好好保護自己，若是你出了什麼意外，這個世界上便就多了一個魔鬼。」

  她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阿涼。」步緋顏開口，輕輕的喚了一聲，眼淚簌簌的往下落，她的手顫抖著想要撫摸上楚西涼的臉。

  可是，終究是無力的怎麼樣都觸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