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相約來世 1

  那個季節令人傷感，事業上如日中天，而感情卻大起大落，看來世間萬種植物，沒一種植物能使感情之果成熟，幾乎都是夭折而殤。

  遍地公司的年代裡，海南百分之八十都是皮包公司，只租一間酒店做辦公室，在海南辦完公司拿著執照回內地做生意。還有一部分公司抱著坐、等、看的心態。

  我急於開展投資項目，只是在考察、研究，尋求一些投資小，見效快的項目。

  「金董。」秘書泡茶，端給我，說，「有時間嗎？」

  「哦，有。」我坐在辦公桌前，聽秘書匯報情況。

  秘書很聰明，她知道我們是合資公司。了解張、周是一起的，所以重要的電話、傳真、電函她都不告訴他們兩位，這一點我非常滿意。

  「中國老區技術研究促進會的馬秘書來了幾次電話，請你到廣州去開會。還有幾個省市的僑聯要來海南辦公司，想掛靠我們公司。」秘書說，「最重要的是一位台灣的陳先生，打來了幾次電話，要求和您談談，引進資金的問題。並且發來了傳真，還有香港的華之來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虞思清先生也來了幾次電話，說是周先生讓他找您的，有重要事情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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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細情況寫給我。」聽完秘書的匯報，我讓她把重要的電話記錄和對方的聯繫電話、地址都詳細寫好給我。

  「沒別的事情，金董？」秘書淺聲問，恭候在一邊。

  「下去吧。」我揚了一下手。

  需要靜下心來認真地思考這些問題，和處理方法。公司開張後這段日子，經過國內外的企業、公司、外商的熱心迫切尋找合作，或者掛靠的心情，我悟出了一個道理：中國海南辦大特區是舉世為之矚目的。世界許多愛國的華人、華僑都想回國發展，可他們又沒有路子，沒有關係，更主要的是不太了解海南的情況，從報紙上看到僑聯公司的出現，都紛紛來電話諮詢海南的政策，投資環境。看來，這是一個好機會，自己心裡下決心不放過這次海外集資的機會。馬上讓秘書通過長途台掛香港那位虞先生和台灣的陳先生。我要直接和他們通話，看看他們是什麼用意。

  秘書掛通了香港的電話，接電話的剛好是那位陳先生。

  他一聽我是位女董事長，馬上持懷疑態度。

  「陳先生，我是該公司的董事長，法人代表，請問我能為你做什麼，請講，我會盡力而為的。」我鏗鏘地說。

  「金輝小姐，」他哈哈大笑起來，說，「我真沒想到這麼大的公司董事長會是一位女士，看來你一定是很能幹的女人了，我非常敬佩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和貴公司合作，改革開放後，台灣好多愛國商人都想來大陸投資發展，特別是海南地理位置、氣候、天然環境都和台灣相似，我們台灣人非常感興趣，可由於台灣和大陸政策不同，又有些政治問題解決不了，所以我們經過反覆研究，決定走民間投資的路子，尋找一家大型的民間公司，洽談投資合作。或者以補償貿易的形式、還是貸款形式，準備集資二千七百萬美元到三千萬美元來海南進行初步發展，如果形勢較理想，還有二期、三期資金注入，我們從報紙上看到了貴公司是冠以中國僑聯的公司，貴公司使我們放心，所以我才和貴公司接觸、談判。如果金輝董事長感興趣的話，是否親臨廣州一次，我們見見面，初步談談，再往下深入發展，你看好不好？」

  「好，我安排過去。」我說。

  陳先生的打算正是我想找的好事，馬上打電話找曾林，約他下班後見面。放下電話，我開始整理辦公桌上的有關海南出台的外商投資的優惠政策文件，和投資項目報告。又讓秘書去複印兩份公司的營業執照和我的法人證書。

  下午又忙著給中外企業家聯誼會籌委會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近期要出差，不要為了我而影響聯誼會的成立。

  處理完有關事宜後，我覺得很累，關門躺到床上，想休息一會兒，可是腦子怎麼也靜不下來，腦海中總是出現那堆電報、信函和台灣陳先生的電話，還有其他國內各省市的電話。想著想著，自己偷偷地笑了，為什麼呢？因為我想起了一句話叫做：窮在大街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一個人有了事業，有了知名度，慕名而來的人太多了，這就是社會的現象。

  臨下班，曾林來電話叫我下樓等他，說：「然後我們倆找家酒店去吃飯，邊吃邊談，好不好？」

  我也特別想和他單獨吃飯，因為哈爾濱的客人走後，已經十多天，我們也沒有單獨吃一頓飯，好像生活中缺少了味精一樣，淡淡的。

  下樓後，我老遠見到曾林匆忙往我這邊走，我揮揮手，他看到了我，我們在海濱路中間的轉盤處相會，相互訴說這兩天的思念之苦，邊說邊走。

  「友誼賓館十四樓去吃西餐，環境非常好，又不吵鬧，我們可以盡情地談，盡情地說，沒有人會打擾的。」他說。

  友誼賓館也在市政大道上，很近，在華僑大廈對面，幾步路就到，我們乘電梯上了十四樓，進了西餐廳。

  西餐廳不算大，有三排桌子，房間燈光很暗，室內完全是綠色裝飾，房頂吊著一串串假的綠色小葡萄，放著輕音樂，西餐廳的服務小姐個個高雅端莊，服務態度非常好。

  我倆找個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後，因為窗子也是用厚厚的天鵝絨窗簾擋著的，看不到陽光，室內冷氣適宜，人一走進來就感覺到周身輕鬆，好像走進了一處與世隔絕的綠色世界裡，真的可以忘掉一切煩惱和痛苦，盡情地享受這優美的旋律和寂靜的氣氛。

  各自叫了一份自己喜歡吃的食品。曾林又要了兩杯「白蘭地」酒，面對面用深情的目光望著對方，慢慢地吃起來。

  我心中已經被愛填滿，什麼也不想說，只想靜靜地去享受這份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愛，我們那時經常這樣，找一個靜靜的環境，聽著輕音樂，喝著甜酒，慢慢感受幸福。

  吃完了這頓西餐，太陽已經西沉，即要落到大海里。被太陽暴曬了一天的大地，也開始變得涼爽。

  我們一對拼命追求愛情的中年男女，手挽手地走在馬路上，我邊走邊把公司最近發生的事和他敘述一遍，並且著重講了那位台灣的陳先生下午的電話內容。

  曾林非常認真地聽我講完每一句話，他沉思了一會兒說：「小輝，外商的投資合作，你可以去廣州見見面，談談，需要政府配合的你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我會找省長匯報的，必要時要省長安排人去配合你。現在省政府的經濟發展戰略目標是，要求二十年內籌措資金約二千個億，即第一個五年中籌措一百七十億元，第二個五年中籌措三百八十億元，後十年，一千五百億元，除了靠發展工農業生產積累和中央補貼及國內投資外，大部分靠引進資金途逕取得，假戲可以真唱，談成功一項是一項。這次也是一個機會，我支持你去廣州談判，需要資料我來為你準備，也許好事讓你給碰上，真的就成功了，這也是為開發建設海南出力，做貢獻。」

  曾林的話我很受啟發，和他商量明天動身去廣州先看看，對方是不是誠意來海南投資，如果證實了是誠意，拿到他們的有效證據再打電話給他，他再向省長匯報。

  我們一直談到都走累啦，曾林總是不放心，他幾次勸我，讓我搬到酒店去住，又方便，又安全，可我總覺得工作沒出成績，開始享受，有點對不起周哥，堅定信念，什麼時候公司有收入了，有錢進帳了，我再住酒店，或者買一處樓房。就這樣，我一直住在那張臨時的摺疊床上。

  曾林非常心疼我，他看到我去萬寧一周多沒休息好，明天又要去廣州，就一定要我到賓館開間客房，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明天好有精神。

  我也覺得好累，聽了他的話，到賓館開了間房，又打個電話回公司，讓秘書為我送來了牙具和睡衣，曾林一直送我到房間才和我吻別，回到了他自己的宿舍，因為他晚上要加班整理文件，所以沒有留下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