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這條裙子真可愛

  當晚，柏原半夜三更來敲門，進來就直喚肚子餓，我趕快動手燒飯。

  因為他時常來，阿坡寮已經收拾得比較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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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中國女人還是日本女人，總想為自已心愛的男人做點什麼，哪怕是自己過去不熱愛也不善長的烹調手藝，最近也揀了起來。柏原自稱不喜歡中國飯萊，但他每次都吃是盆光碗盡

  「開完會，我又去了一趟新車問，戴維正在那裡檢查圖紙呢生」

  柏原盤著腿坐下來，兩手靠在膝上，支著腮副沉思的模樣。「看來英國人還是有責任心。」

  想到不久前才陪此人吃了一頓水餃，心裡多少有點歉疚，忙問：

  「又開什麼會？』』

  「再把試車和拆除舊設備的事議了議，最後決定還是按原計劃進行了」

  老夭若是知道工場長也有群策群力的民主意識，我今晚就不該開溜了！

  我是最了解情況的人，如果在會上誠懇地把事情攤開來講，擺明利弊，也許會說服眾人實事求是，不去急功近利地冒那份險吧？

  但現在已成定論切都來不及了！

  想到那難以預料的後果，心裡真是後悔萬分，。

  柏原雖然滿身的疲憊，臉上的神情卻又充溢了臨戰前的亢奮。

  我沒端出飯來時，他急不可耐地一支接一支抽菸，像個整裝待發、箭在弦仁的將軍。我相信若在他的生命里拿掉這些激動人心的時光，他會從根本上懷疑自己生存的價值。

  如果所有的日本人都這樣「好戰」而且樂此不疲，我也很可能無從去說服任何人。

  中國還有一句古話：「置之死地而後生」。從這個意義上來看，柏原的行動當然有其積極的一面了

  「你今天穿著這條裙子真可愛！」

  柏原一邊吃夜宵邊打量我。他也許沒料到在此之前，已有人說過遠比這更為動聽的話

  「戴維那傢伙，不是在追求你吧？」

  工場長漫不經心地間，嘴角旁又浮起了那個忍俊不禁的，酒渦。

  我著實嚇了一跳！

  陷入情網的男人倒挺敏感，戴維好像早已發現了我和上司的隱情，柏原顯然也看出了英國工程師滲出圖紙的心意。那份克盡職守若對川野有利，聰明的工場長當然會謹慎地加以接受。

  但我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卻如此微妙，誰都不想捅破這層透明的紙。 口，卜

  事實上，柏原對我遠在中國的丈夫也是諱莫如深，現在猛然提出這間題，真讓人無言以對。

  我們都不是自由之身，誰也無法對誰負什麼責任。一想到這裡，我的心竟然隱隱作痛」一

  「你以為梅是個逢場作戲的女人嗎？」我幽幽地反問。

  「梅，請原諒」柏原嘆息著吻了吻我的頭髮，「不知為什麼，看見你和英國人在一起，我心裡總是不舒服」

  「你放心，我跟沃思特的人搞好關係，也是為了你和川野啊至」我半開玩笑地推了他一把。

  「只要歐洲人不把你搶走就成啦」柏原機靈地接上一句，「大和民族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能輸給西方無論是崇尚文明的歐洲還是經濟發達的美國，對我們日本都不得不正眼相看呀！」

  面前的這個男人儘管對我深情款款，但那種民族的優越感和好勝心仍時時有所流露。

  我想起戴維的話，也不禁撫掌嘆息：

  「唉，儘管有這麼多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已盡了自己的力量，為你們雙方都做了許多」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柏原溫柔地握緊了我的手，「梅，像你這樣大智大慧、善解人意的女性，當然會獲得眾多男人的青睞，這也是你最可愛的地方」

  收拾完畢躺下來，已近天亮。反正也睡不著了，我們又把立刻要進行的試車工作談了談對有可能出現的種種意外，都考慮出應急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