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婚之喜

  救護車喔哇喔哇地叫著，風馳電掣般駛向513醫院。醫院搶救組早已等候在醫院門口，救護車一到，幾個人抬著盧大捷，進大門，穿過道，順著旋轉樓梯，進到了急診病房。

  就在這時，醫院值班軍官跑來向馮芯霞報告：「院長，運載火箭發射成功，飛行正常。醫院救護隊正在撤離。」

  馮芯霞走到盧大捷床前，高興地對他說：「發射成功了，祝賀你！」

  盧大捷興奮得連連說：「太好了！下一發就可以打衛星了。」

  馮芯霞說：「你放心治療吧，保證不耽誤你參加任務。」說完她轉身把凌筱恬拉出門口，對她說，「我們要對他進行全身檢查，你得暫時迴避。」

  凌筱恬無奈地離開了病房，但心裡卻十分惦念著盧大捷。他凍傷了哪些地方？手腳有沒有凍壞？突然她想到了男人那件特有的寶貝，不會凍壞吧？想到這，她一陣目眩，扶著牆，踉踉蹌蹌走回了家。母親芮金花看到女兒臉色蒼白，急忙問她怎麼了。她流著眼淚說盧大捷住院了，然後把今天執行任務的情況向母親作了一番描述。芮金花安慰了一陣，說醫院會盡力治療的，讓她不要想得太多。她自己也對自己說，不要想那麼多，不會有什麼事的！然而，手腳可以治好，那件東西呢？她越想越得不到解脫，最後實在忍不住對母親說出了她的心事。芮金花讓女兒去問馮院長，看有沒有問題。凌筱恬搖了搖頭，說哪好意思去問這個。芮金花又告訴她，她們村的女孩子出嫁前，總要偷聽一次未來男人的撒尿聲，如果男人撒尿的聲音大，就說明那東西管用。說完後，芮金花在女兒耳朵里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凌筱恬無奈地點點頭。

  513醫院幾位有經驗的老醫生，利用當地珍貴的中藥材精心研製的蓯蓉沙棗凍傷膏，經過短短兩個星期的治療，就把盧大捷的凍傷治好了。出院那天，凌筱恬接他回家。汽車拐了幾個彎，到了02區將軍樓前停了下來。下車後，盧大捷整理了一下衣帽，走到了第二個門口，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請進！」說完，門「吱」的一聲打開。門口站著凌筱恬的母親芮金花。

  「伯母！」盧大捷親切地喊了一聲，「又來打擾您老人家了。」

  「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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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筱恬瞟了盧大捷一眼，對芮金花說：「媽，大捷說要立即趕回中隊，說有很多事等著他。是我硬把他拽來的。」

  「哪裡就有那麼多事？」進到客廳，芮金花指著茶几的茶杯說，「我給你泡了杯茶，一會再給你做幾個菜。今天，咱娘倆好好聊聊。」

  「把挎包給我。」凌筱恬替盧大捷解下挎包，掛到衣帽鉤上。她轉過身來，端起茶杯，遞給盧大捷，殷勤地說，「我媽專門叫人從北京王府井買來的龍井茶，你一定得好好嘗一嘗。」

  「好的。」盧大捷平時不喝茶，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是好茶。他坐到沙發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呷了一口，感覺舌頭酥酥的麻麻的，然後又有一種妙不可言的甘醇感覺。

  「味道怎麼樣？」芮金花從廚房出來，笑著說，「龍井茶是中國最好的茶，毛主席、周總理和中央首長都愛喝。」

  「好喝，味道真好。」盧大捷又呷了一口。

  「那你就多喝點。」芮金花對凌筱恬說，「再給大捷續上水，第一杯只是開味，第二杯才能喝出真正的茶香。」

  在凌筱恬的熱情勸說下，盧大捷一連喝了四杯，頓時便意急迫，他在凌筱恬的耳邊悄悄地問：「廁所在哪？」

  凌筱恬拉著他到了一間小屋，把門打開，努了努嘴，把他往裡一推，砰地關上了門。她悄悄地站在門外，不大一會兒，聽到裡面嘩嘩的聲音。她捂著嘴偷偷地笑了起來，躡手躡腳走到廚房，在母親的耳邊說：「聲音可大了。」

  芮金花一聽，放下手中的活，笑著說：「這下放心了吧。」

  1970年2月22日。黎明悄然地來到了發射團駐地，輕輕地揭開了籠罩在4號上空的黑幕。樓前的沙棗樹上，飛來了幾隻早起的麻雀，正嘰嘰喳喳地啄食著樹枝上的干沙棗。

  凌筱恬被麻雀吵醒了。她睜開眼睛，深情地望著身旁的盧大捷：他那不老實的右手正搭在她雪白的胸脯上，嘴角微微撬起，露著滿足的笑容。凌筱恬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右手，又想起充滿無限幸福和溫馨的婚禮。

  昨天是星期六，凌筱恬和盧大捷在團會議室舉辦了隆重而儉樸的婚禮。說隆重，因為來賓中，有齊司令和夫人、侯政委和夫人，有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的領導，還有發射團的領導，發射中隊和技術室的戰友，滿滿一屋子人把發射團最大的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凌副司令員和芮金花看到女兒和女婿落落大方而又滴水不漏地應對著婚禮上一道道程序，兩位老人心花怒放。婚禮由航天發射中心著名的婚禮主持人、通信處參謀湯耀宗當司儀，主持得喜慶而不奢華，歡樂而不俗氣，熱烈而不過份，幽默而不下流。除了新郎新娘接吻、互談戀愛經過、表演節目等傳統項目之外，還增加了一些新項目，其中之一就是喝交杯酒，差點弄得凌筱恬和盧大捷鬧出笑話。

  當湯耀宗大聲宣布「新郎新娘和來賓互動」時，老同學那大泉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酒和兩個酒杯，提議新娘新郎喝交杯酒。凌筱恬誤聽為「交配酒」，立即嚇傻了。她望著那大泉手裡的酒杯，硬是不接。其實，不光凌筱恬鬧不清楚什麼叫「交杯酒」，來賓也沒人聽說過。那大泉見凌筱恬和盧大捷僵在那裡，立即站起來，走到新郎新娘跟前，說交杯酒要喝三杯：第一杯，兩人面對面，新郎遞酒給新娘喝，新娘遞酒給新郎喝；第二杯，新郎和新娘右手拿著酒杯，互相挽著，自己喝自己的；第三杯，新郎新娘擁抱著，右手從對方的頭頂上將酒倒進自己的嘴裡。經那大泉比畫了一陣子，大家總算明白了。蓋世華、桂懿香、闕昕飛等幾位老同學也跟著起鬨，吵吵嚷嚷非要新郎新娘喝下不可。就這樣，在大家熱熱鬧鬧嘻嘻哈哈的催促下，凌筱恬和盧大捷喝下了三杯交杯酒。這三杯酒，喝得凌筱恬春心蕩漾，至今臉上還熱辣辣的。

  婚禮後，發射中隊指導員和技術室主任作為男女雙方領導，把盧大捷和凌筱恬送到了這間小屋。那大泉、闕昕飛、桂懿香、蓋世華等人又鬧了一番。待他們離開後，凌筱恬進入了人生的多個第一次：第一次讓一位男性看了自己美麗的胴體，第一次和一位男性同枕共眠，第一次享受到了異性相擁的愉悅，第一次和男性深深接吻，還有最能表明男女結婚實質性內容的第一次雲雨之交。雖然上次聽過了盧大捷有力的撒尿聲，但盧大捷凍傷後，她總有點放心不下。經過昨天晚上的交歡，凌筱恬總算知道了丈夫的寶貝是多麼雄健，多麼有力，多麼惹人喜歡！

  凌筱恬側過身來，望著全身裸露的盧大捷。她又想起了昨晚進入夫妻實質內容的時刻……多麼美妙，多麼銷魂，多麼愉悅呀！盧大捷一連要了兩次，她盡情滿足他，溫柔地配合他。

  她又一次望著丈夫。還要嗎？凌筱恬撫摸著他的臉，他的鼻子，他的耳朵，溫柔地吻著他……盧大捷一個翻身，由原來的側睡成了仰睡。凌筱恬的手輕輕地移動到了他那發達的胸脯，移到了那圓潤的腹部，移到到了他的下身……凌筱恬一個翻身，壓到了盧大捷的身上……

  「咚咚！咚咚咚！」

  「誰呀？」凌筱恬停止了動作。

  「我是通信員。中隊長叫我通知盧分隊長，讓他早飯後去2號發射場參加工程驗收。」

  「知道了。」盧大捷大聲回答。

  凌筱恬咯咯地笑著說：「知道了還不快起來。」

  「你壓著我，我怎麼起來嘛！」盧大捷一邊說著話，一邊緊緊地抱住她，然後使勁翻了個身，才依依不捨地從凌筱恬的身上爬下來。他拿起床頭手錶一看，哎喲了一聲，穿好軍衣，連臉也顧不得洗，便匆匆跑了出去……